可誰都知道讀書好,誰都知道讀書能有大出息,以往是沒辦法沒條件,現在有了一個主動願意教的先生,即便是女先生,大家哪有不樂意的?
顧香生用《史記》治病的事情已經被席二郎不遺餘力地宣傳出去,全村人很快就知道了,他們不知道《史記》是什麼,可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顧香生嘖嘖讚歎,再加上林泰找水的故事,那簡直成了這段時間裡村民最津津樂道的事情。
村子裡的小孩兒基本都不認字,大的跟席大郎差不多,都可以娶媳婦了,小的才五歲,估計是被家裡大人殷殷叮囑過了,來了之後也不搗亂,比顧香生想象中還要乖一些,她本以為會出現惡作劇嬉笑吵嚷的場面,卻沒有,因為老村長和一些上了年紀的也過來了,跟小孩兒們坐在一起聽課,那些小的一頑皮,當場就有人鎮壓,根本就用不著顧香生出手鎮壓,出乎意料的順利。
村長手中有本老舊的《三字經》,用來認字足矣,顧香生讓人磨了塊石板立起來,就當是「黑板」了,用幾根蘆葦綁在一起充作「毛筆」,蘸了水在石板上寫字,可以重複利用,又不費錢,這就是簡陋的教學現場了。
學的人則每人一塊沙板,用手指在沙上比劃,末了將沙面抹平,反覆練習。
筆墨紙硯這樣的東西,時下也只是士人以上門第的匹配,稍微窮苦一點的人家讓小孩兒學認字,拿個樹枝讓他們在地上比劃也就罷了,定然不會讓他們直接寫在紙上的。
因為天氣熱,大夥也沒法在戶外認字,村民們聽說此事,便搭了個棚子,上頭封頂,遮擋日光,前面又有房屋擋著,顧香生就帶著一幫老人小孩兒在棚子裡學習。
就算以前沒有當過老師先生,顧香生也做得不錯,當然先要有足夠得耐心,一筆一劃讓他們跟著寫,然後一個個糾正,再給他們講字的意思,結合造句,順便將一些字詞在典籍裡的運用拎出來講一講,讓他們理解更加深刻一些,就可以了。
至於學多少,會多少,那就要看每個人的領悟力和學習能力了。
顧香生提出,誰家有女孩也可以帶過來讀書認字,但來的卻一個也沒有。
鄉下人家沒有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要避嫌」之類的講究,但他們卻覺得女孩兒讀再多書也沒用,還不如在家幫忙多幹點活計實在。
他們尊敬顧香生,是因為顧香生會治病,會教書,她在村民心目中已經超越了男女偏見的範疇。
但這跟根深蒂固的觀念沒有關係。
對此顧香生也無能為力,他們現在雖然受到村民的尊敬和禮遇,但若想要強行去做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只會招來反感和抵制。
閒話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