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篤定魏臨很可能不會輸得很慘,也許是前世的閱歷起了作用,覺得人生早死晚死都要死,反正自己已經死過一回,這次有人陪著,就算真要死了也不會太難過。
詩情也跟著嘆了口氣,想的卻不是同一件事:「益陽王說反就反了,也不知會不會打到京城來!」
碧霄:「是啊,益陽王忒可惡了,他說什麼清君側,指的難道不是殿下麼?殿下哪裡對不住他了,將劉貴妃打入冷宮的明明是陛下啊!」
這小妮子一心向著顧香生,魏臨自然也被她劃入自己人的範疇,她說這話的時候肯定是忘了當初兩幫人在端午宴上的交鋒,再說皇位只有一個,魏善不想方設法剷除魏臨,那才是傻子。
顧香生道:「我們擔心再多也沒用,該發生的事情總會發生,不會發生的事情,擔心再多也無用。」
碧霄奇道:「娘子,您這話說得大有禪意,真是了不得了!」
顧香生佯怒:「難不成我之前說的話就很粗魯麼?」
三人頓時笑鬧起來。
楊谷從外頭匆匆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麼一幕。
益陽王和程載起兵的訊息傳到京城,京城裡現在人心惶惶,雖然朝還照樣上,衙門還照樣開,但很多人心裡都有了想法。
也不能說他們胡思亂想,現在大魏還在跟齊國作戰,這邊又起內亂,大魏再強盛也經不起這麼折騰,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有國破家亡的危險。
掌管戶曹的官員心裡更清楚:現在大魏的國庫已經快被接連幾場戰事給掏空了!跟齊國打仗要錢,鎮壓叛軍更要錢,先前治理水患,因為皇帝吩咐下來的緣故,戶部這邊還撥了不少錢糧給益陽王,這下好了,全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各地勤王的軍隊零零散散,沒個組織,萬一是先後來的,到時候益陽王的軍隊只稍在入京的必經之道上把守,來一支滅一支,來兩支滅一雙,加上糧草斷絕,不出數月,京城就只能投降。
又或者最壞的情況,皇帝不肯向兒子低頭,益陽王的軍隊衝殺進來……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慄。
而如果益陽王取得勝利,他頭一個要算賬的,肯定不是皇帝,而是魏臨。
作為魏臨最親近的人,到時候肯定會被牽連的淮南王妃,此時竟還若無其事地與侍女玩鬧,楊谷真不知該說她心太寬,還是無知者無畏?
見楊谷進來,顧香生三人停下動作,詩情和碧霄規規矩矩站好,很有些不好意思。
楊谷拱手道:「王妃,殿下吩咐過,他這兩天都會在宮裡,以備陛下隨時垂詢,就不回家來了,讓我們闔府上下都儘量待在家裡,除非必要,否則不要出門。」
顧香生點點頭,心裡有了隱隱綽綽的猜測,但她並沒有問楊谷,因為就算問了,對方肯定也不會說。
「殿下那邊的換洗衣物齊全麼,若是有需要,我現在就多準備幾套讓你帶進宮去。」
楊谷應了下來,見顧香生沒什麼吩咐,轉身又匆匆離去,想來是去佈置魏臨的吩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