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在裡頭被皇帝訓得狗血淋頭,聽見對方這樣說,終於有點忍不住:「我有今日,全拜大兄所賜,大兄何以還能說出這些話?你可知道如今大魏在前方形勢一片大好,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北上將整個吳越佔據,屆時……」
「這麼說,你與程載沒有藏匿財物了?」沒等他說完,魏臨就道。
魏善表情一滯,一時接不上話,片刻之後才道:「那些財物,我們是為了分給底下將士,並沒有私吞!」
魏臨玩味道:「陛下還未發話,你們就先賞下去,難道不是想要收買人心?」
魏善怒道:「你這是誅心之論!」
他反應這麼大,不僅僅是因為兄長的話,而是剛剛在大政殿裡,皇帝也說過一樣的話。
就在剛剛,兩人一站一跪,皇帝就這麼負手俯視著他,略帶諷刺的語調微微提高,質問魏善:「你跟程家都還沒結親呢,就急著勾結在一起了?」
而眼前,魏臨也說出差不多的話來。
魏善深深吸了口氣,很快冷靜下來。
這幾年,不單顧香生在變,顧畫生在變,連魏善也在變。
顧香生從對宮闈鬥爭避之唯恐不及,到為了魏臨主動去融入參與。
顧畫生心裡那點嫉妒,也愈演愈烈,最終燒了自己。
而魏善,他已經不是當日在郊外遊獵時,看見顧香生就會臉紅歡喜的那個少年了,他變得更加沉穩世故,更加冷靜沉著,吳越一戰歸來,這位年輕的益陽王身上,更添了與以往不同的硝煙味道。
他沒有跟魏臨爭執,更沒有大打出手,只是攥緊了拳頭,直直往前走,直接忽略了兄長的挑釁。
嘖。
魏臨心底輕輕發出這麼個聲音,身形拐了個彎,卻沒有往大政殿的方向走去,而是轉向長秋殿。
如果有人是幾年前離開長秋殿的,那麼他肯定會發現這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庭前原本是種了不少槐樹的,這兩年長得更好,此時正是開花的季節,白花成串,沉甸甸掛在枝頭,幾名宮婢提著籃子踮著腳摘花,不時小聲耳語,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後殿還有桂花,隱隱有甜香飄來。
廊下則是錯落有致的茶花,有些開了,有些沒有,粉白花苞,重瓣花蕾,又是與槐花桂花截然不同的風致。
踏進這裡,魏臨的心就不由得跟著寧靜下來。
不是因為這些景緻,而是因為裡面的人。
顧香生又在鼓搗吃食,見他來了,歡喜非常,忙招招手:「來來,快嚐嚐這道黃金雞,裡面被我改進了一下,塞了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