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香生無可奈何,就當哄老太太開心了,與程翡程瑛她們一道走入殿內,跪下來,雙手合什,先向菩薩告一聲罪,然後拿起籤筒,一邊默唸心中願望,一邊開始搖。
不多時,竹籤落地,她撿起來一看,照著上面的數字到旁邊牆壁上對應尋籤,顧畫生不知何時湊過來,大聲念出她的籤文:「行藏出入禮儀恭,言必中聽信必聰;心事瞭然俱清澈,光明如日正當……」
最後一個字沒念完,顧香生回頭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這毛病幾時能改掉?
顧畫生頓時蹬蹬蹬後退幾步,旋即又意識到自己這行為好像有點丟人。
顧香生心裡好笑,也懶得點破。
那頭英國公夫人已經聽見了顧畫生方才唸的籤文,點頭笑道:「果然是好籤。」沒問顧香生求的是什麼。
程翡和程瑛抽中的都是中平,說不上好,也不會太差。
程翡的是:聞是說非風過耳,好衣好祿自當中;君莫記取他年事,汝意還與我意同。
程瑛的則是:門庭日慶喜非常,積善於門大吉昌;婚姻田蠶諸事遂,病逢妙藥得安康。
程瑛的好懂些,程翡卻有些玄乎,鄭氏帶著程翡去找專門解籤的僧人細問,焦太夫人她們也不好再聽下去,便帶著人各自告辭。
人越上了年紀,有時候反而越像小孩兒那樣斤斤計較,焦太夫人在顧香生的籤文上扳回一成,心情好像也好了許多,回去的路上還問她:「你方才求的是什麼?」
顧香生:「孫女只是隨便求了一下,問問前事罷了。」
焦太夫人鄭重囑咐:「女兒家的前事便是姻緣了,下午咱們離開之前,你再去拜一拜,不可說隨便求一下了,心誠則靈。」
顧香生有些好笑,但想想自己無端端來到這個時代,一出生便帶著記憶,倒也的確玄乎,便答應下來。
吃過寺裡的素齋,知客僧帶著眾人來到禪院廂房。
焦太夫人一看只有三間,不由皺眉:「小師傅,往年我們來了,都是每人一間的,怎麼今日只有三間?」
知客僧道:「阿彌陀佛,老夫人見諒則個,今年的香客多,不得已只能如此分配,像您方才遇見的程家女客,可也只有三間廂房的。」
焦太夫人心想這能一樣嗎,他們程家女眷只有三個,三間正好一人一間,我們這邊有七個人呢,還不算那些婢僕。
但她縱是不悅,也沒法說什麼,別人三間,他們也三間,的確挺公平的。
許氏終於機靈了一回,見狀便對焦太夫人道:「阿家,您自然要獨自一間,我與李氏一間,餘下一間,讓她們幾姐妹擠擠就是了,反正也就歇一兩個時辰,下午咱們就回去了。」
焦太夫人點頭:「也罷,就這樣罷。」
外頭日光不算猛烈,顧香生她們這樣的年紀還沒養成午後一定要睡覺的規律,這佛寺的廂房,要陳設沒陳設,連僅有的幾本書都是佛經,實在無趣之極,四人閒著無聊,顧畫生就提議道:「我們來玩花神籤罷!」
顧樂生問:「花神籤是什麼?」
顧眉生笑道:「這個我聽過,是京城新近興起的玩法,拜花神,然後各求一簽,就跟方才在殿中求籤一樣,籤文都是詩句,算是玩個樂子。」
顧畫生:「也不算樂子,求籤之前也要正正經經拜過的,心誠則靈,反正我求過的都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