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因傷了胸骨,魏善說話聲也比以往氣弱許多,聽上去像在呻吟。「阿孃,父親方才來過了?」
劉貴妃:「你聽見了?」
魏善低低嗯了一聲。
劉貴妃道:「他過來看你,不過就在我回來之前,刑曹那邊送來一份文書,似乎與你墜馬的案子有關,你道我在上面看見誰的名字?」
魏善沒有說話,只以疑問的眼神望向母親。
劉貴妃沒有賣關子:「魏節,平江王魏節,你三弟的名字。」
魏善啊了一聲:「這,這怎麼可能?那天擊鞠賽,他也去了,可並未下場,而且他才十四,足足比我小兩個月有餘。」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能,可不是還有他母親李德妃麼?」
那一瞬間,劉貴妃的語氣似乎有些意味深長,但很快,她便安慰自己的兒子:「不過你放心,陛下也答應了,此事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
魏善沉默不語,他在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聽說自己的馬被喜來作了手腳的事情了。
「阿孃覺得,此事真是三郎所為麼?」他問道。
「且看陛下如何論處罷。」劉貴妃淡淡道,話鋒一轉:「不要怪阿孃囉嗦,此事正好給了你一個教訓,讓你看清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在你成日顧著玩樂,追逐顧家四娘時,已經有人對你生了殺心,想置你於死地,而這個人,極有可能還是你的兄弟。若你依舊這樣渾渾噩噩,下次指不定我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阿孃……」魏善聽她提到顧香生,本能地想辯駁幾句,卻一時想不出什麼來。
劉貴妃看著他,眼神帶著淡淡的悲傷:「我膝下二子一女,四郎早夭,便餘下你和九娘二人,如果你也出了事,你覺得還有誰能保護我和你妹妹?」
魏善羞愧道:「兒子知錯了。」
劉貴妃嘆了口氣,終是沒有說更重的話,只摸了摸他的頭頂:「早日痊癒罷,以後莫要如此衝動行事了。」
東宮之中。
魏臨正伏在案上,一字一句地抄經。
神色之專注,連自己背後多了一個人都未察覺。
直到對方出聲:「你抄的不是《金剛經》?」
冷不防身後多了個聲音,魏臨筆尖微微一顫,紙上多了個墨點,他暗歎這一卷白抄了,轉身下拜:「拜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