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太夫人道:「前陣子我進宮見貴妃時,曾問起益陽王的婚事,隱晦向她提及你。」
當今皇帝的貴妃只有一個,那就是益陽王的生母劉氏。
這件事其實先前焦太夫人已經跟心腹趙氏討論過了,但當時顧香生並未在場,焦太夫人本來也沒打算說的,但她現在明顯改變了主意。
顧香生結結實實地愣住了:「阿婆,為何……」
焦太夫人抬手壓了壓,示意她先聽自己說完。
「益陽王有意於你,三番四次對你示好,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若他真能娶你過門,讓你成為益陽王妃,也不失為一樁好姻緣,如今後位虛懸,帝心難測,現在的益陽王,難保會成為第二個膠東王。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她口中的膠東王,指的是漢代劉徹被冊封膠東王,當時太子同樣另有其人,乃是他的兄長劉榮,後來劉榮因故被廢,劉徹則被立為太子,便是後來的漢武帝。
顧香生道:「孫女明白。」
焦太夫人:「但可惜的是,我再三暗示,劉貴妃卻說益陽王年紀尚小,不急著張羅婚事,又說此事有陛下作主,其實便是婉拒之意。」
顧香生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一段緣由,聽罷有些哭笑不得:「祖母容稟,益陽王固然尊貴,但孫女生性頑劣衝動,屆時自己惹禍事小,若因此連累家族,那就萬死難贖其罪了……」
焦太夫人擺擺手:「既然現在與你說開,便不會再讓你嫁給益陽王,說白了,劉貴妃也未必看得上我們顧家,否則也不會一口回絕,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顧香生想了想,斟字酌句:「孫女嘗聞,一入宮門深似海。這話說的不僅僅是深宮寂寞,還將宮闈之內人心傾軋一語道盡,祖父曾費盡心思想讓顧家免禍,後來雖然陰差陽錯,導致顧家過早交出兵權,但也使得如今陛下不會忌憚防備顧家。」
焦太夫人微微頷首:「說下去。」
顧香生:「若益陽王真能成為第二個膠東王,顧家支援他也算不錯的選擇,但陛下如今春秋正盛,說句大不敬的,即便益陽王真能成為太子,從太子到九五之尊,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許多事情為時尚早,顧家一無兵權,二非重臣,所能倚賴的,不過是祖父掙下的那一點基業罷了,所以孫女認為,小心謹慎才是最好的,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焦太夫人笑了:「好一個萬言萬當,不如一默,你這些話,與我對你阿爹說的意思是一樣的,但你阿爹覺得我人老了,膽子也小了,所以才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該溜鬚拍馬的時候顧香生絕不含糊:「以孫女之見,也覺得阿婆所言甚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你啊!」焦太夫人笑著點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