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令人意外的是,皇帝竟然也附和顧經的意見,說自己未能忘記皇后的音容笑貌,暫時不想討論立繼後的事情,讓眾人無須再議,便匆匆退朝了。
這下好了,誰也不敢去找皇帝算賬,於是顧經就成了眾矢之的。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還沒等散朝呢,訊息就已經傳到外頭去了。
焦太夫人知道之後氣得發昏,逮著顧經回來的當口將人叫過去痛罵一番,問他發的什麼瘋。
「我們顧家自老國公以來,便從未在儲君一事上干預過,先帝在時如此,而今更是如此,好端端的你去摻和什麼,難不成是有人與你說了什麼話,慫恿你去出頭不成!」說這番話的時候,平日裡端莊穩重的焦太夫人,頗有些氣急敗壞了。
但顧經也有自己的理由:「母親此言差矣,他們明著是要請立皇后,若是成了,下一部就該請廢太子了!」
焦太夫人一拍桌案,旁邊的人冷不防都被她唬了一跳。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去摻一腳!皇家的事是咱們能摻和的麼!」
顧經道:「程家嚴家不也摻和了麼,開國時我們顧家與他們也是相提並論的,何時淪落到需要跟在他們後面走了?」
焦太夫人怒道:「那是因為程家和嚴家有兵權,我們顧家有嗎!」
顧經道:「我不這麼看,當今陛下是個有主意的人,程家嚴家有兵權,尚且不擔心陛下忌憚,我們顧傢什麼都沒有,一個富貴空殼子怕什麼?今日我說了那番話之後,陛下當即就贊同了,這說明我的一腔忠心陛下也是看到的,而且陛下自己肯定也不願意廢太子,要不然怎會贊同我的話呢?」
焦太夫人嘆氣:「那你想過沒有,你這話一齣,支援益陽王的人不敢非議陛下,卻要遷怒於你了,你當這個出頭鳥,究竟有什麼好處?」
顧經不以為然:「陛下正值盛年,益陽王也好太子也罷,最後還不是要陛下說了算,益陽王年不過十四,劉氏又是一介深宮婦人,能掀得起什麼風浪?」
母子倆的政治觀點從根本上就不一樣,焦太夫人見與他說不通,簡單粗暴道:「總而言之,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在朝堂上亂髮話,別忘了,你身後還有你父親辛辛苦苦掙下的基業呢!」
顧經年近不惑,堂堂一個定國公,卻被母親這樣劈頭蓋臉地罵,也很是拉不下面子,文人脾氣一上來,他隨意拱了拱手,權且當作行禮,拂袖便走了。
這就是先前發生的事情,詩情未必能夠打聽得完整無缺,但顧香生七拼八湊,也大概能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老爹被祖母痛罵一頓,心情當然不可能好到哪裡去,見了她和顧準就藉機發揮出出氣,也算正常。
林氏一介內宅婦人,不諳朝政,不好隨意發表評論,碧霄年紀小,說話就隨意了些,她問顧香生:「四娘,這裡頭到底誰說的才對呀?我怎麼覺著太夫人和郎君說的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