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事本來就是個人愛好,時下並不忌諱女子在閨中閒時翻翻這種書,畢竟誰也不是成天活在之乎者也裡的,但也不知道是誰嘴巴太大說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謠言經過渲染越來越離譜。
所以這也是顧家四娘子被人嘲笑,婚事無人問津的另一個原因:生辰本來就不大好了,又愛騎射,成天往外跑,不嫻靜,還喜歡看粗俗不堪的市井話本,這樣一個人,怎麼能指望她當好世家大族的媳婦呢?
然而一般世家未婚少女聲譽有損,即便家族不出面彌補,她的父母也該做些事情才是,偏偏顧經和許氏都無動於衷,好似壓根沒有聽見這樣的謠言——顧家四娘因為生辰不好,自幼為父母所不喜,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秋天午後的陽光不像夏天那樣猛烈,從窗欞裡透進來鋪灑在書冊上,有種斑駁的暖意。
少女端坐在書案之後,翻閱著手中書籍,從她認真專注的神色,絕不會令人聯想到那是一本在講和尚降妖伏魔的志怪故事。
林氏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她略略浮現出一點無奈,將手中的蓮藕粉放到少女面前:「四娘又和詩情胡說八道了?」
顧香生漫應:「怎麼能叫胡說八道呢?」
林氏嗔道:「詩情那丫頭嚇個半死,都跑來與我說了!」
顧香生這才抬起頭,對著林氏一笑,順道將那碗蓮藕羹攬過來:「我沒與她胡說。」
蓮藕羹有些粘稠,色澤是半透明的,看著像果凍一樣,入口清甜中帶著藕香,顧香生尤其愛吃林氏親手作的。
林氏卻沒有她這等愜意的心思,顧香生雖然不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可被她從小帶到大,不知操了多少心,早就將一腔心血母愛都傾注在顧香生身上,顧香生的事情,林氏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您真喜歡徐郎君?」
「是呀!」顧香生眨眼,「徐郎君生得好,脾性好,才情好,樣樣都好,又還未娶妻,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他?」
林氏:「他樣樣都好,只一樣不好。」
顧香生笑了笑,放下碗:「可他這一樣不好,卻是我覺得好的。」
林氏聽她話中有話,忙問:「怎麼說?」
顧香生正想說話,卻聽外頭碧霄道:「四娘,門子來報,說靈壽縣主來訪。」
林氏奇怪:「靈壽縣主也沒遞帖子說要來啊?」
顧香生起身笑道:「她指定又是心血來潮,聽見什麼訊息,就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