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是玉簪,從前朝傳到現在,卻因許家人保養得當,許氏又時常拿出來把玩,竟無一點損壞,反而玉色越發溫潤,玲瓏可愛,十分好認。
即使早有預料,但聽到顧香生這麼說,林氏還是大為震驚,隨即火冒三丈。
「娘子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那簪子乃前朝文順皇后所賜,又是娘子的陪嫁,若無意外,以後必然是要留給你的,她怎能,怎能給了二孃!」
詩情碧霄二人不好說主母的壞話,可臉上同樣流露出義憤填膺的神色。
見她們如此,顧香生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好啦,奶孃快別生氣了,那些東西既然是阿孃的,她想給誰,自然由她說了算。」
林氏氣得說不出話:「話雖如此,話雖如此……」
許氏所出只有一兒一女,就是顧香生和幼子顧準。
因她門第尋常,父親僅是五品諫議大夫,能夠嫁入顧家,成為定國公夫人,在外人看來純屬燒了高香——即使她嫁過來是當繼室,當時顧經也已經有了兩女一子。
別人這麼覺得就算了,許氏自己也是如此想法,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她在顧家總直不起腰,小心翼翼做人,生怕哪裡出了差錯。
往常高門後宅都是繼母虐待原配子女,大家鬥得不亦樂乎,到了許氏這裡,別說虐待了,她生怕自己落了個苛待的名聲,連重話都不曾說一句,對顧琴生等人比對顧香生還好。
換了別人,可能還要懷疑是不是面善心惡,存了捧殺的心思,但林氏知道,這位主母因為底氣不足,性情又格外軟弱些,才會出現今日的局面。
林氏將顧香生視如己出,見許氏身為生身母親,卻屢屢偏心不公,她心頭自然很為顧香生不平。
「娘子這次做得實在是太過了!」林氏嘆了口氣,她身為僕人本不好議論主母是非,只是實在氣不過。「難怪二孃今日那樣得意,想必也在你跟前炫耀過一回了?」
顧香生道:「人這一生啊,總不可能事事如意。皇帝有皇帝有煩惱,庶民有庶民的煩惱,像我這樣出身高門,從小錦衣玉食,算是投了個好胎,已經比尋常百姓人家的女兒舒坦許多,更不必說還有奶孃你們這些事事為我的人,若再加上父母疼愛,可不就是要遭天妒了?水滿則溢,現在則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