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講的這什麼臺詞啊,淡淡的羞恥感撲面而來。
——是柏海嗎?不會吧!
凌凌七開啟床頭燈,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真的是他!
這個時間點他怎麼可能在這裡呀?!這可是她家啊!
正驚嚇得找不著北,凌凌七的身體被柏海一同拖進了棉被裡。
他把她整個人籠在身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夜色一樣深沉黏稠。
負責支配感官的神經忽然集體興奮了起來。
「你生氣了,不理我,我好難受。」
他直接了當的表述自己的感受,執起她的手細細啃吻。
「我哪有不理你?」
凌凌七一臉複雜:「天吶,快說說看你是怎麼進來的?」
「末世夢時,我在你家住了非常久,想要找進來的方法太容易了。」
柏海簡短地為她解答了困惑,把話題拉回了他想談論的重點。
「你就是不理我了!我一直跟在你背後,你一眼都不看我,還快快跑走!」
「……」
他的「跟」太有專業含量,簡直是悄無聲息的「職業跟蹤」啊。
只聽柏海說了這麼幾句話,凌凌七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我又沒發現你跟著我,一直等你簡訊,以為你看我生氣不想哄我!暗戳戳傷心到現在呢。」
不得不說,互相在意的感覺真美好。
「我家和你家離得不近,你不會一直沒有回家吧?」十分合理地,她提出了這個猜測。
「嗯。」柏海委屈地點頭。
「那我吃飯、洗澡的這幾個小時,你都在哪裡呀?」凌凌七想著,柏海難道能隱形地待在她家裡不成。
「我在你家樓下的草坪一動不動地看著你的房間,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他把身上的「大紅包」一一指給她看,迅速地給自己加了幾個同情分。
這是何等的痴漢啊,柏海是被她傳染了屬性嗎?
凌凌七趕緊去拿花露水,心疼地抹一抹他身上各處癢癢的蚊子包。
「所以你飯也沒吃啊?」
「嗯。」他又點點頭。
「那我去廚房偷點東西進來,我們一起吃。」正好凌凌七的晚飯也只吃了一點。
……
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女孩的房間裡藏了一個男人,而父母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
凌凌七和柏海分著一盤炒飯,你一口我一口,在床上吃得開心死了。
「要是我爸忽然開門進來,看到有個男的在這裡,我一定會被他打斷腿的。」少女表情誇張,伸手在半空中做了個掰斷的動作。
「不會的,要打也是打我。要是岳父岳母進來,我就趁機跟他們打個招呼好了。反正你以後是要被我娶走的!」柏海語氣篤定地說。
「那倒也是。」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爭吵過後,小情侶的黏糊勁比以往更甚。
「既然你知道,我最終也要被你娶走,為什麼會不放心我們去不同的大學呢?」
在氣氛正好的時候,提起這壺不開的水可能是不明智的。
但他們總歸是要面對這個問題,比起避之不談,不如早點說清楚彼此的憂慮是什麼。
積極交流的話,這世上哪有幾件溝通不清楚的事情啊。
柏海斂起臉上的笑容,語氣一下子嚴肅起來。
「不是不放心你,不是佔有慾在作祟,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和你在一起。」
「經歷過車禍那樣的險境,更能體會到生命的有限,人很可能不知道哪天就因為意外突然死掉了。能支配的時間裡,我想要儘可能地待在你身邊,多待一秒,就賺一秒。」
他的表情認真又傻氣。
內裡的柏海,仍是那個喜歡牽著她手的粘人生物。這樣始終如一的言論,聽來非常動人。
「我的柏海,聰明厲害、前途無量。我一直這麼認為,並以你為豪。」
凌凌七的語言能力在柏海的教育之下真是好了許多,她有自己不同的想法,得向他表達出來。
「我當然是超想和你待在一起的,但我們的目光得放遠啊。我們不為了‘死’而活著,作為人,我們是**的個體,不可能總是像連體嬰一樣不分開的。為了更多的在一起,你現在想選擇和我同一個大學,大學之後呢?又要選擇一樣的單位嗎?」
「是穿夢給了我們交集的機會,可是,維繫我們在一起的,是我們的感情。就算有一天不能穿夢了,感情不會消失。愛情是我能給你的東西,但那不是你人生的全部。柏海,我不願意看到你為了愛我,把其餘人生的部分都遷就我,隨便地過掉了,那是對你能力的浪費。你有自己想要的選擇,我不想因為我,侷限了你發展的道路。」
「我仍舊是參與你生命最久的人,我會成為你的伴侶,和你擁有共同的家、共同的後代、共同的回憶、共同的很多很多東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像我之前說的,我會一直陪著你。沒在你身邊,就在你周圍,反正有那麼多東西,把我們連在一起呢。」
——愛情,不僅是幫你找到對方,也是在幫你找到自己。
柏海被凌凌七說服了。
她的能力可比他厲害多了,她的能力叫——「能讓柏海乖乖聽話的能力」。
「不想回去了,凌凌七姐姐,你講道理的樣子看上去好迷人,讓我好想陪你睡覺呀。」柏海支著腦袋看她,眼神亮晶晶的。
「不行的,會被發現啊!」凌凌七不太堅定地拒絕了他。
「不會的,我明天很早就走。」柏海起身關掉了床頭燈,用「老實好寶寶」的姿態在她身邊躺平。
「唔,好像可以!那好吧。」
少女帶著私心,輕易地妥協了。樂滋滋地纏上柏海,躲進他的懷裡。
——手牽手睡覺,睡著了還能去同一個夢境。
今晚的夢,一定會是一個特別特別甜的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