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夢為什麼要逃?」小男孩的反應冷淡。
死小孩!你會冷冷的、冷冷的,了不起啊?就算是夢,我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水流」吃成瘦乾乾的骨頭啊!凌凌七暗罵著,料想讓他配合自己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還是她過去救他吧。
眨眼間水已經淹到座椅上了,不把矮個子柏海抱起來他就會馬上死在這裡的。
幸好凌凌七立定跳遠的成績不算太差。
「三、二、一。」
她默數著,運足一口氣,往對面跳去。
「撲!——」
後背斂著的羽翼在凌凌七躍起的那一瞬間大張開來,振翅揚起的一大片空氣領著她撞向鐵皮的車廂頂,還沒來得及呼痛,她又直直往下落了一截。
腰部重重地撞到一個東西,凌凌七整個人像要斷成兩半一樣掛在了上面。
——原來是柏海頭頂扶手的槓子。
「開啟窗戶!!!」她衝愣在原地的柏海大吼。
這一聲吼得太有威嚴了,小柏海也是有點被嚇到,立刻乖乖照做。
窗戶剛被拉開可以通過一個人的距離,凌凌七就趕緊把柏海那個小小短短的胳膊抓了起來。
這次他終於不用「冷冷的」表情面對凌凌七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寫滿了驚詫。他抬頭看著長翅膀的人,張開嘴巴似乎要對她說些什麼。
「別說話,抓緊我。」
凌凌七看到柏海晃來晃去的腳掌被「水流」腐蝕得血粉粉的,像是破了一層皮。
現在這個情況實在是使不上力讓他爬到自己背上,她索性把手臂當成樹枝,把柏海像盪鞦韆那樣左右來回用力蕩了幾下。
然後,使盡全身力氣把他從窗子扔了出去。
[這回,終於可以死了。]
——被扔出去的柏海這樣想。
他看到一片大到沒有盡頭的天空,天空中飄著一輛被晶瑩水流覆蓋的鐵皮列車,漸行漸遠。
熱烈的風像是要燒起來,包裹住他冰涼的臉頰,讓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對不起柏海,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這樣做的。你就當媽媽,已經死了吧。
那麼多年了,女人慌亂的聲音還縈繞在他的耳邊,連帶著她跑遠的動作,都那麼不真實。
——可是媽媽,你已經把我拋棄了一次,為什麼還可以拋棄第二遍呢。
柏海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輛向前的列車,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空氣。
「啊啊啊啊!」
「我擦我不會飛啊!坑爹啊突然長翅膀也不給個說明書!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
以火焰色無垠的天空為背景,忽然俯衝下一隻被嚇得屁滾尿流的生物。
——從剛剛起就畫風很奇怪的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麼啊……
柏海面無表情地看向怪叫的凌凌七。
「啊啊啊啊——」
在差點與柏海錯身的那一刻,凌凌七用僅存的意識閉著眼握住了他張開的五指,然後迅速地用另一隻手臂攬住他的身體,直至把他完完全全地抱緊在懷裡。
完美的十指緊扣。
——剛才柏海是張開手朝她呼救嗎?看不出來他還挺信任她的。
凌凌七脫了力,模模糊糊地想。
身後潔白的羽毛彷彿有自我意識,一下子攏住了他們兩個,**出一個暖烘烘的神奇空間,像一個巨大的蠶繭。
「嚇死哭了,嚇尿了,嚇死我了……你沒事吧?」
她絮絮叨叨著,把他的頭按進自己的肩膀,十分聒噪,十分神經質,卻不十分討厭。
「快點揮翅膀,不然你會摔死。」柏海悶悶地出聲。
「揮、揮?怎麼揮!」
聽從他的話,凌凌七把翅膀開啟,睜開一點點眼睛看向下面的地面。
他們竟然已經下落到了快要砸到人家房頂的高度了。
「撲、撲、撲。」
在被摔死的恐懼之下,她慘兮兮地抖了兩抖自己的胳膊。
「這不是飛起來了嗎?」
柏海用一種「朽木不可雕也」、「連小男孩都懂得比你多」的語氣提醒她。
——誒,對啊!翅膀等於是她多出的兩個胳膊嘛!
凌凌七後知後覺地揮了兩下自己的後胳膊。
這一次,他們終於順利地飛了出去,以一種非常漂亮的弧度直衝雲霄。
「哈哈哈哈!我會飛了!我超厲害!柏海,接下來我帶你裝逼帶你飛。」
凌凌七興奮地把柏海抱緊,嘚瑟著立刻又飛高了一點。
「你……」小男孩柏海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呃,這問題問的。長翅膀的,當然是鳥人了。
呸呸呸……想來那個列車是通往天堂的,她坐在上面、又有翅膀,這說明……她是天使啦!
想不到柏海的夢裡,自己能成為天使,看來柏海對自己也是蠻有好感的嘛!凌凌七得意的不行。
「我是天使凌凌七。」她嘗試對柏海露出一個「天使」般的笑容。
只是這句話說出來吧……怎麼有一種中二病晚期的感覺……
「哦?天使還有編號的嗎?」
大概是因為柏海還是小男孩,所以並沒有吐槽她這句槽點滿滿的話,反而很認真的問她問題。
「不是編號007哦。」凌凌七動了動腦筋,用一個自認為很正義的表情對他說:「是我的名字就叫凌凌七。」
她稍稍咳嗽了一聲,裝出一臉的煞有其事:「咳咳咳,聽好了柏海,我們都是神選之人。你長大以後,在你的前桌會坐一個貌不驚人、成績一般、不引人矚目(此處省略五十個形容「普通」的詞)……的女孩,那就是我,你一定要找到她再續前緣,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不要問我為什麼,這是神的旨意,我們遵守就是了。你聽明白了嗎?」
——這個逼裝的我給自己十分!
她在心裡為自己叫好。
「嗯,明白了。」柏海衝她點點頭:「那……」
「滴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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