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鸝說,我弟弟他還想從政,請你給他安排個正科級幹部,然後對住機會了,弄個副縣。
熊天寶說,中,讓他到林河縣找個地方,先當個正鄉長。
黃鸝說,也行,慢慢來吧。
熊天寶問,黃蹈現在手中有錢了,該進一步富上加富,怎麼又想起從政了?
黃鸝說,他受你的影響,覺得還是官場有意思,一當官就有人圍著轉。
熊天寶點點頭說,人各有志,不能勉強。該我向你說事了,你把這套別墅暫先讓給馬天柱住,你跟我到市委調幹房住。調幹房也是三室一廳,上百平方米大,很寬敞的。你得注意影響,咱表面上還是夫妻。如果有人知道你住著彰明市最豪華的別墅,還不知有多少人戳我的脊樑骨,罵我是個貪官。工作,我也與你想好了,對口到市黨史辦上班,工作也不累,掛個號,還可以暗中協助表弟經營房地產業。
黃鸝思考了會兒,說,別墅,聽你的,讓出去。可工作我暫且不調。我兩邊打掩護,正好再下一段海。
熊天寶頓了頓說,也可以,暫不調工作,但你隔三差五得到調幹房找我。
黃鸝「撲哧」笑了一下說,離婚不離家,你想一輩子霸住我呀!
熊天寶也笑了笑說,有這個意思,那今晚上我就真不走了,明兒一大早再走。
黃鸝站起來擰了熊天寶耳朵一下,說,你真鬼。
80隔天上午一上班,市紀檢委書記王紅來找熊天寶。王紅在熊天寶的印象中,是個平和人,他當紀檢委書記好像沒有什麼大動作,連一個副縣級都沒有處理過,而且平時下縣都很少去。熊天寶在林河縣任職幾年,只和王紅吃過一次飯,酒都不沾。那是王紅到林河縣檢視防洪工作,中飯了才留住他吃了一頓飯。王紅點著要吃打滷麵條,上酒他就要走。王紅比熊天寶大不了幾歲,原在省文化廳任紀檢書記,受廳長的影響,前幾年主動找省委組織部要求下基層。省文化廳長原是省廣電廳副廳長,主動要求到一個市任宣傳部長,後提成市委副書記、市長,然後到省任文化廳廳長。這中間只用了四年時間。而若在省廣電廳任副廳長,十年也難提成正廳長。王紅想走廳長的路,便來到彰明市任紀檢書記。
熊天寶還聽說去年王紅處理過一件事,羅振宇不太滿意。一個人模仿羅振宇的字型給王紅寫了一個批示,要紀檢委查處市交通局局長包養情婦和一年內買了十部手機及報銷30萬元修車費的醜惡行徑,並附著舉報材料。信封用的是市委的,王紅拿著羅振宇的批示去請示。羅振宇拍案而起。因為羅振宇壓根兒就沒有給王紅寫過任何批示,但這次真作了批示:一是查出膽大包天假冒他的字的人;二是如果假冒他字的人寫的是事實也要一併查處。王紅親自坐鎮,一天時間便查清了。假冒羅振宇字型的是交通局一個副局長。副局長舉報的除了包養情婦這一項查無實據外,其他兩項都是事實。交通局局長解釋十部手機送給有關部門領導了。30萬元修車費,是為省交通廳廳長的兒子買了輛車沒法走手續,變相解決了。人家省交通廳廳長每年多給彰明市撥上千萬元的修路款。後來,市紀檢委拿出的處理意見是,把那個副局長平調到一般單位,並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而正局長除了十部手機退了兩萬元外,其變相向省交通廳廳長行賄的事不了了之。王紅把處理結果報告給羅振宇。羅振宇也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王紅便草草結了案。
王紅見熊天寶的意思,主要說他的事。此次省委調整市級幹部,大多數地市的紀檢委書記都提升成市委副書記,同時兼任紀委書記。而王紅省委既沒提他當市委副書記,市委也沒有明確哪個書記分管紀檢工作。他很納悶,前來請教熊天寶癥結在哪兒。
熊天寶反問,王書記,你自己認為呢?
王紅摸了摸腦門,抿抿嘴說,我覺得還是出在上次查處市交通局一案上。羅書記有意見,嫌紀檢委對正局長處理輕了。所以羅書記這次才沒向省委考察組推薦我任副書記的事。
熊天寶想,在他面前也得有個見地,就說,叫我看來,我也以為你處理副局長重、處理正局長輕,畢竟人家反映的兩件事屬實嘛,怎麼能只叫他退錢了事?
王紅解釋道,你也是個忠厚人,我與你交了實底吧。原來我也想給交通局正局長一個處分,一年買十部手機是真,與工作有關送了人還是又有其他情況,報銷30萬元的修車費給省交通廳廳長的兒子買了一部新車,真送呀還是假送,這兩件事都說不清。按理講撤了他的局長也不過分。但毛仁杰市長一直來替他講情,說他都是因公才這樣做,把他逼急了,他去找省交通廳廳長要車,或找其他支援和關心彰明市建設發展的上級單位領導追手機,以後誰還敢跟彰明市領導打交道?那個時候,市紀檢委要更新兩部小轎車,需要毛市長批錢。毛市長大筆一揮就批了60萬元給紀檢委。你說市長給了我面子,我不也得照顧點市長的面子?
熊天寶問,那交通局局長是不是經毛市長推薦的?王紅說,是。那局長原在市建築公司任副經理,屬於在企業任職。但毛市長在幾次常委會上提出此人很能幹,協調能力和駕馭全域效能力很強,最後,羅書記採納了毛市長的推薦,提了這個人。
熊天寶想,毛仁杰不厭其煩毫不顧忌羅書記的態度,把此人從企業上的副職推薦到行政委局任正職,肯定有權錢交易的貓膩兒。但嘴上還說,是的,毛市長的話也得聽,羅書記的意見也得尊重,也真難為你了。不過,現在你是紀委書記,沒有分管你的市委副書記也好,你可以行使副書記的職權,有事可直接向羅書記彙報嘛。有機會只要我能與羅書記說上話,我肯定向羅書記進言,儘快解決你的副書記的事。
熊天寶最後的幾句話,等於與王紅拉近乎。王紅自然高興,立即說,熊書記,你是管組織的書記,你的話羅書記肯定樂意聽。
熊天寶想,王紅也不算與毛仁杰有多深厚的關係,只不過磨不開面子,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硬保了市交通局局長的政治生命沒受損害。這事也不能全怪王紅。羅書記聽了王紅的彙報後,也沒個態度,只是把不滿意憋在心裡。想到這兒,熊天寶便說,也得靠你的努力,多與羅書記溝通呀,羅書記也是挺民主的人。
王紅順著熊天寶的話,點點頭說,是,羅書記挺民主的。
王紅走了,熊天寶隱隱約約感到羅振宇、毛仁杰之間要發生一場你死我活的決戰,彷彿當年他與楊風花之間的決鬥。
接下來十天半月,一方面,熊天寶與組織部長張偉下縣區轉悠,順便把所謂的小舅子黃蹈的事兒辦了,讓林河縣大王寨鄉王洪亮不再兼任鄉長,僅擔任鄉黨委書記一職,騰出鄉長位置給了黃蹈。另一方面,也瞭解了毛仁杰與羅振宇在提拔幹部方面的細節。除了縣區主要領導和公檢法的領導班子配備羅振宇認真把把關外,其餘市直委局主要領導的任免全聽命於毛仁杰。羅振宇在任用幹部方面民主到家了,寬宏大量到家了。如果毛仁杰是個貪得無厭之人,他也夠發財了。
熊天寶心中就有了數。羅振宇限制毛仁杰的權力也在情理之中。羅振宇與毛仁杰的不同之處,羅振宇是綿裡藏針,以柔克剛;毛仁杰是笑裡藏刀,口蜜腹劍。熊天寶預感,二人較量起來,毛仁杰根本不是羅振宇的對手。熊天寶分析,一旦羅振宇有了態度,除了紀檢書記、宣傳部長,正在國外考察學習的常務副市長說不準聽誰的,其他常委肯定立場堅定,旗幟鮮明地與羅振宇站到一塊兒。但熊天寶又覺得,和為貴,平安是福,能不鬧對抗還是不鬧。團結出生產力、出戰鬥力、出凝聚力嘛,更重要的一點是出幹部。羅振宇再過兩年就要退居二線,毛仁杰也是五十歲開外的人。如果按正常的情況發展,羅振宇退,毛仁杰上,那麼市長一職就該輪到他熊天寶了。無疑,促成羅與毛和解的使者,也該是他熊天寶扮演了。下步對羅振宇與毛仁杰的態度,不能一邊倒。羅振宇交代的事要明辦,直來直去。毛仁杰提出的事要暗辦,曲裡拐彎,盡力而為,把羅振宇與毛仁杰的關係協調好,千方百計把矛盾化解掉。毛仁杰不能惹,羅振宇更不能惹,畢竟羅振宇是他仕途上的提攜者。
熊天寶自己跟自己定了準量,就有了處事依據。
熊天寶開始操作起毛仁杰的秘書下縣提拔之事。
熊天寶覺得不能讓組織部光考察毛仁杰的秘書,那太明顯了,自己傾向毛仁杰,會遭到羅振宇的忌恨。要瞞天過海,不露聲色巧妙地把毛仁杰的秘書提了,既讓毛仁杰高興,又讓羅振宇滿意,還叫多數常委也贊成。
熊天寶有熊天寶的招數,他先向羅振宇彙報,說幾個新來的市委領導找他要求調換新秘書,把原來領導的老秘書安排安排,其他也沒人找他說要新秘書。他這樣說是看羅振宇的反應。果然羅振宇的態度很明朗,說秘書在領導身邊時間長了,就會滋長優越感,不時還會出現打著領導的大旗狐假虎威的現象。羅振宇比熊天寶考慮得還細,指示說,要把所有市級領導的專職秘書摸摸底,看看有多少領導要求調換秘書,又有多少秘書願意下到基層鍛鍊。規定個條件,比方凡在領導身邊工作五年以上的秘書,擬在考察提拔範圍。在任用幹部上,可得注意照顧平衡,不能出現偏差。
熊天寶趁機就徵詢羅振宇的意見,問,你的秘書是不是也考慮進去。
羅振宇說,可以,我的這個秘書服務過兩屆市委書記了,也該給人家安排個合適的位置了,不能叫任勞任怨埋頭苦幹的吃虧。
熊天寶又問,那毛市長的秘書是不是也給動動?
羅振宇說,那你去專門問問毛仁杰,看他願不願放。毛仁杰這個人啊,在常委會上可沒少推薦領導幹部,可就是沒有提過身邊的秘書。
接下來,熊天寶就很輕鬆地操作起來。
他讓張偉牽頭組成考察組先對市領導逐一徵求意見,然後對擬提拔物件逐一進行民意測評。多數市級領導反映很好,紛紛給熊天寶打來電話,有的找到熊天寶的辦公室,既表示感謝,又稱讚熊天寶抓組織公道公平公正,還趁機給秘書講情,儘量給選擇個好地方好單位任職。
熊天寶也理解打電話的領導的心情,找個好地方好單位,將來是誰的秘書誰辦事方便些。
熊天寶也清楚,所謂的好地方,就是富一點的地方,所謂的好單位,就是有實權的單位。熊天寶就按《水滸傳》上梁山泊好漢排座次的方法,以平時市級領導排位的順序為依據,將12個有要求的市級領導的秘書進行了提拔安排。
羅振宇與毛仁杰的秘書,一個到富縣任組織部長,一個到窮一點的縣任組織部長。剩下的有任縣委宣傳部部長的,有任副縣長的,各得其所。儘管毛仁杰內心裡不滿他的秘書沒到富地方任職,但表面上還得說感謝熊天寶的話。因為他知道一方面他的秘書不能把羅振宇的秘書的好地方拱了,也不好意思與羅振宇的秘書比,另一方面他下步還得求熊天寶出面讓市發改委女副主任順利地接正主任的位置。
實現毛仁杰的第二個意圖,熊天寶感到比上次難。上次提了一大批,把始作俑者毛仁杰掩蓋了。這次提拔這個女副主任既得隱瞞毛仁杰背後操辦的真相,又得讓羅振宇拍板,還得順利通過市發改委的群眾測評。
熊天寶怕電話上說不清,親自到市政府毛仁杰的辦公室找到毛仁杰瞭解那女副主任的優勢。因為市發改委共有四個副主任,其他三個都比那個女副主任資格老。毛仁杰對熊天寶的到來非常高興,他感到只有離他近的人才這樣做。毛仁杰告訴熊天寶女副主任一個最大優勢是在職研究生畢業。熊天寶知道在職研究生學歷證書,大都是花幾萬塊錢就能混一張,並無真才實學。不過,這也算一個金字招牌,羅振宇喜歡的就是高學歷的人。就笑著對毛仁杰說,這下,我就容易完成你給交代的事了。
毛仁杰眉飛色舞地說,天寶,事弄成了,我專門請你的客。
熊天寶說,不用,你知道我替你努力做事就行了。
毛仁杰說,我不但知道,我要永遠不忘你,你這人為別人辦事真誠。說罷,從辦公桌下邊抽屜裡拿出兩塊印有袁世凱頭像的銀元,送給熊天寶說,留作收藏吧,算文物。
袁大頭銀元熊天寶見過。他的原配妻子的嫂子的孃家原是大財主出身,解放時埋在自己院子裡兩罐子袁大頭銀元。改革開放後,原妻嫂的娘刨出來給了閨女半罐子——上百塊銀元。原妻嫂曾託熊天寶打聽銀元的價值,熊天寶還真找到縣文物部門的行家問清了,袁大頭銀元是文物,一塊銀元能賣百十塊錢,到銀行兌換也值80元。至今,熊天寶依稀記著原妻嫂給他的兩塊銀元,還在老家孃的櫃子裡放著。熊天寶想,毛仁杰的銀元肯定是有人送的,而且數量不會少。他送給自己兩塊銀元用意很清楚,小恩小惠表明與被送人關係不一般。將計就計,毛仁杰你認為咱倆關係鐵就算鐵吧,不然也白為你絞盡腦汁辦事了。於是,熊天寶就笑著收下了,而且還說了感謝的話。
81接下來,熊天寶讓組織部長張偉率考察組進駐市發改委。張偉臨走之前,熊天寶特意交代,市發改委四個副主任可能要爭正主任一個位置。粥少僧多,沒法兒的法兒,簡單對複雜,比年輕和文憑。
熊天寶定了框框,張偉輕而易舉地把女副主任列為正主任考察物件提上了市委常委會。熊天寶先表態同意,還說人選選得好,既年輕又有知識,肯定將來有開拓精神。接著,其他常委都表態同意。毛仁杰故意遲疑了一下,說,同意。最後羅振宇也順著大家的同意話語拍了板,定那女副主任為正主任。但羅振宇臉一沉說,既然大家都說這女副主任好,我也沒啥可講的。不過,這個女同志當副主任才三年,又不過三十五歲,是不是其他副主任能服她呢?所以,我建議,組織部門還要搞好跟蹤考察。如果她真能穩定這個單位,多數人擁護她,就支援她繼續幹,反之,就另請高明。今後提倡任用幹部最重要的一條,穩為上。前邊提後邊單位就亂的現象絕對得禁止。
熊天寶心裡清楚,羅振宇一定了解這女同志的根底,只不過礙於情面,沒有點透,要不,他講這麼沉重的話幹啥。
果然,常委會一散,羅振宇就把熊天寶叫到辦公室裡間,問,考察這位女副主任時,你親自去了沒有。熊天寶故作鎮定說,沒有。羅振宇就用指教的口氣說,天寶呀,以後像任用市區單位一把手正職,你一定得有伯樂相馬的精神,仔細的挑選。一個單位選好一個一把手,那個單位的工作就放心了。一年不過問,那個單位也不會出啥事。否則,選錯了人,就等於把那個單位給糟蹋了。決定一個單位工作的優與劣,組織部門責任最大。不過,這個女主任我就不多說了,大家都同意了,我何必去破壞大家的情緒。也只有這樣了,試試看。我知道,這個女主任的背後有一棵大樹,一棵遮風避雨的大樹,但絕對不是你熊天寶。
熊天寶心裡惴惴不安,立即說,我也真不瞭解這女主任的情況,我是看了組織部的考察材料後才對此人有了一點印象,她真不行的話,就照您講的,撤換。
羅振宇說,邊走邊說吧。以後,你注意點,僅看考察材料是不夠的,就像僅看報紙上的表揚稿子一樣,有水分呀。舉個例子,報紙上每年到植樹節就發稿子這個地方植了多少,那個地方植了多少,按報上的數字中國早成了森林大國了。其實不然,年年植樹不假,但真正能活下來的樹不到五分之一。咱們彰明市有個縣我早幾年就密切關注了,每年上報的植樹量是300萬棵,那五年就該1500萬棵了。我親自到現場檢視了。縣委書記跟我實話實說,每年虛報了150萬棵,剩下的150萬棵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二十。要不是他給我說了真實情況,我原計劃要撤了他的職。
熊天寶表忠誠似的說,羅書記,你講得深刻。今後我一定照您說的辦,掌握第一手材料,不光聽彙報,百聞不如一見嘛。這次,如果沒選對人,是我的錯。
羅振宇安慰說,唉,不能算你的錯,大家定的,我最後也同意嘛,關鍵是今後。
隨即羅振宇又給熊天寶說了心腹話,他說,他和家屬7月下旬要到蘭州去一趟,那裡有他個同學任市政府秘書長,明年退二線,邀請了他好幾次了。過去事多,抽不開空,現在有天寶當他的左右手,他走到哪兒也放心。羅振宇還特意交代熊天寶,要密切注意市政府那邊的工作動向。
熊天寶明白,羅振宇說的市政府那邊是指毛仁杰本人。出了羅振宇的辦公室,熊天寶又萌生了一個大膽而又富有人情味的念頭。他要說服毛仁杰也領著妻子與羅振宇夫婦一塊兒往蘭州去。在路上白天旅遊,晚上喝酒,半月二十天,羅振宇與毛仁杰該講的講,該吵的吵,雙方總會把心掏出來,肝膽相照,最後達到水乳交融,消除猜忌,和好如初。
熊天寶充滿信心地約見毛仁杰,並把自己的良好願望和盤托出。沒想到,熱心腸碰到冷冰霜。毛仁杰故作正經地說,七下八上,是什麼時節。他是市委書記,可以高枕無憂,不考慮汛期防洪的大事,政府卻不能袖手旁觀站在橋頭看水流。他去吧,我不能去。
熊天寶明白七下八上的意思,7月下旬,8月上旬是汛期,是最有可能發生澇災的時間。可眼下是7月中旬,天氣明朗,連下雨都沒下過,怎麼會發生澇災呢?彰明市東邊30公里處有個水庫,水庫的水僅夠全市幾十萬人飲用,也不會出現啥意外。你還擔心什麼呢?好像彰明市領導就你毛仁杰是真正的革命者了。但熊天寶嘴上還竭力勸毛仁杰去。反覆說,後退一步路自寬,宰相肚裡行舟船。有全市人民群眾在,防汛是小事,羅書記與毛市長感情溝通才是大事。
毛仁杰這才說,讓我考慮兩天再定吧。
熊天寶耐心地等待了兩天,毛仁杰打來電話,說思慮再三,還是讓羅書記自己去為好。
熊天寶沒再說什麼,他苦心作了耳旁風。放下電話,熊天寶心裡默默道,你毛仁杰失去了與羅振宇一次難得的握手言和的好機會,罪在你毛仁杰。杜天順說晚上請熊天寶的客。熊天寶高深莫測地說,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千萬不要讓外人看出來咱們的關係,看出來對提拔表嫂的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