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天寶正愁中午沒地方去呢,就說,訂好了房間打我手機。
耿玉龍便喜氣洋洋抬腿走了。
熊天寶瞅了瞅東牆上的掛鐘,時針才指10點半,就又坐到椅子上琢磨事。
20套別墅需要800萬元,這隻有縣財政能拿得起。如果讓縣財政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的錢,就得有個過硬的能說服縣四大班子領導成員的理由。他又站起來在辦公室踱步思考。
思考來思考去,熊天寶還真思考出一個高招,美其名曰:引進人才,築巢引鳳。
全縣招聘10名博士生,每人每年10萬元工資,獎勵一套別墅。籤合同在林河縣工作10年,房子歸個人。再招聘10名企業家老闆。誰在林河縣境內投資在5000萬元以上建工廠辦企業,獎勵一套別墅。企業家本人或者兒子可以解決一個財政全供指標,以便解決後顧之憂。他預測,此法在四大班子會上肯定會通過。因為,這樣做,在全省也是個創舉。
57熊天寶有點得意揚揚的感覺,哼了兩句流行歌曲,便去端桌子上的水杯喝水。剛喝了兩口水,就聽得背後「咣噹」一聲,門被踹開了。
熊天寶「咚」的一聲放下水杯,水濺了他滿手背。他扭身一看,見一個瘦骨嶙峋、黑不溜秋、矮個兒、三十來歲的人手掂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站到了他面前。頓時,熊天寶毛骨悚然,心裡嗵嗵地直跳,但他還是立刻鎮靜下來,往後輕移身子,做好了應變的準備。小個子從熊天寶身子一邊過去,很自然地把刀子放到桌子上,冷笑一聲說,你就是熊天寶書記吧。小個子後退了兩步,沒了氣勢洶洶的樣子。熊天寶便放鬆下來,從容不迫地說,我是。你是誰?小個子雙手攏到胸前,眯縫了一下眼說,說出來嚇你一跳,我是林河縣的黑勢力頭人。你把小偷都給我勞教了,斷了我的財路,我要向你討個說法。否則,今天我先要了你的命。
熊天寶一下子熱血衝到腦門,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憤恨地上前一步,心裡說,什麼黑勢力頭人,無非是經過一次幹壞事經歷死亡僥倖存下來的大壞蛋。我今天要叫你看看紅勢力頭人的厲害。
小個兒毫無準備,他是想嚇嚇熊天寶,最後讓他放了小偷們。所以,剛才把刀子放到桌子上,以顯得他的老辣。沒想到,熊天寶是真勁,熊天寶上前一步,霎時抓起桌子上的一個大玻璃菸灰缸,照著小個子的頭狠狠地砸下去。小個子蹲下身子,哎呀一聲連忙雙手去捂頭,血汩汩地往上翻,溢滿了他的雙手。熊天寶趁機又把刀子攥在手裡,大聲說,今兒個你不老實,我就一刀捅了你。你是歹徒,我是正當防衛,有功。
小個兒嗚嗚地哭著說,我老實,我老實,我可不敢了。
熊天寶對小個兒鄙視起來了,嘲笑說,你這黑勢力的頭人與紅勢力的頭人差得太遠了,沒種。
小個子說,我沒種,你叫我幹啥我幹啥。
熊天寶說,叫你快到門外縣直機關門診部包紮包紮,到縣公安局去自首。
小個子站起來,雙手還捂著頭,嘶啞著嗓子說,我自首。
小個子一走,熊天寶立即給縣公安局陶局長打了手機,讓他迅速派幹警把小個子抓了。同時,讓陶局長也派幹警到他的辦公室來取兇器,作為抓小個子的證據。
58中午12點多,耿玉龍連著打了兩次手機,熊天寶才到。兩個人一瓶酒,一對一的喝,半個小時便都有點醉。耿玉龍就罵起虎丘莊村支書和村委主任,罵他倆貪得無厭,喂不飽的狗,不斷敲詐勒索煤礦。
熊天寶便勸耿玉龍把煤礦轉包,集中精力搞房地產開發。房價會一年比一年高的。因為人們越來越富,消費也越來越高。
耿玉龍搖頭不同意,說煤價也是不斷漲價的,再說好不容易創造了那麼大的事業,絕對不能丟。
熊天寶就給耿玉龍講大道理,說富人之所以一直富,是因為富人拿自己的錢讓別人花。窮人之所以一直窮,是因為窮人拿別人的錢自己花。富人的結果是良性迴圈,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窮人的結局是惡性迴圈,我刮人人,人人刮我。
耿玉龍喝了一杯酒,點了點頭說,你講得太好了,可要我做到我為人人,我也得看看他們值不值。像虎丘莊的兩委幹部,根本不是東西,沒夠兒。我再不會理睬他們了。
熊天寶也喝了一杯酒,慢條斯理地說,那你對我剛才講的話只是一知半解。
耿玉龍瞪大眼珠子,嘴唇有點哆嗦說,照你說,我的富不是有期限嗎?
熊天寶抿抿嘴沒說出來,這個時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他右手抓起手機開啟一聽是縣公安局局長陶四清的聲音。陶四清說,有十萬火急的事,必須面見他。他讓陶四清10分鐘後到辦公室找他。
耿玉龍惋惜地說,當個官真忙,吃頓飯也吃不到底。哎,還是我這不搞行政的好,來去自由。話一落音,就喊服務員快上鮑魚翅。
熊天寶舉起手阻擋說,算了,來不及了。10分鐘,眨眼就到。
耿玉龍說,那也不能不吃飯呀,再說,咱給人家預訂了。誰找你,不揀個時間。
熊天寶說,公安局長,他這個時候彙報事,準不是好事。說著,裝好手機,就往外走。
耿玉龍說,那我在這兒等著你。
熊天寶說,謝謝了,估計我來不了了。
耿玉龍說,明天我補。到時候把手機關了,叫誰也找不著你。
59熊天寶出了酒店,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縣委大院他的辦公室門前,陶四清已在等他。他讓通訊員開啟門,便和陶四清一塊兒進去。
熊天寶坐到自己的高靠背椅子上,讓陶四清坐到對面藤椅上。問:啥急事?
陶四清說,出大事了,我拿不準。只得請示您表態。董永、董卓兩個大老闆,為非作歹,膽大包天,影響惡劣,民憤極大。
熊天寶不耐煩,邊揩額頭上的汗邊說,你講具體點,這又不是叫你讀宣判詞。
陶四清站起來說,董永把他休閒會館一個漂亮的女收銀員強姦了。人家是個黃花姑娘,拿著內褲證據來公安局告發了。董卓帶頭糾集賓館人員對前來檢查的四個消防人員大打出手,已有兩個重傷,現處於昏迷狀態,正在縣醫院急救中心搶救。
熊天寶有點著急地說,這你還找我幹什麼?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嘛!陶四清說,我怕抓了他倆影響咱縣的改革開放形象。
熊天寶心裡矛盾起來,他倆都是董紅梅的親弟弟。不抓他倆,群眾不好交代。抓了他倆,肯定會傷董紅梅的心。陶四清真滑頭,把皮球踢到我這裡,還冠冕堂皇扯到改革開放上。不管怎麼樣,自己的身份除了是一縣之主,還是市委常委,不能讓陶四清看出來自己有私情和隱情。於是熊天寶就騰地站起來,拍著桌子,佯裝嗔怒,斬釘截鐵道,一個字,抓!抓了他倆只能有利於林河縣的改革開放。黨和政府只保護守法經營的有錢人,不保護胡作非為的有錢人。市場經濟,誰違法亂紀就叫誰變成窮光蛋。
陶四清如吃了定心丸一樣鎮靜地說,有您做堅強後盾我什麼也不怕。現在我回去後就下令先拘留他倆,將他倆繩之以法。
陶四清走了。熊天寶心裡有點焦躁,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把抓董紅梅的兩個弟弟的事與她通通氣為好,以免她埋怨。讓她知道他也是無可奈何呀。
他忘了董紅梅的交代,不要用自己的手機直接與她聯絡,以免留下破綻。他撥通了遠在廣東鳳凰城一別墅區裡住著的董紅梅的手機,三言兩語說了這裡發生的事情。反饋使熊天寶大吃一驚,董紅梅不但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反而還誇熊天寶做得對。公安局局長請示,他得有個愛憎分明的立場。這樣會更加提升他的形象,疾惡如仇,是人民群眾喜歡的官。還有更使熊天寶吃驚的是,董紅梅告訴他,董永、董卓根本不是她的親弟弟,而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學。董永、董卓是化名。為何讓他倆化名呢,董紅梅的解釋是讓熊天寶下定決心幫她在林河做產業的,董永、董卓做過壞事之後,她就知道了。因為兩個地方的女總會計都是她的心腹。她預感法律是不會放過他倆的,已經安排好了兩個接替的人。這兩個人素質都很高,是她大學的同學。兩個接替人,在深圳一家中外合資酒店都是副總經理,有一定的管理經驗。
熊天寶從靈魂深處感到董紅梅每走一步都比他高一籌。這女人確實能叫她圈中的男人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她真是這個時代的另類。從不苛求對方,又叫對方拜倒在她的裙下,她不是凡人,結識她,若和她共謀,在多方面聽她的,會立於不敗之地的。尤其是她最後結束通話時關愛熊天寶的話,叫熊天寶激動得掉淚。她說她與熊天寶通過話就得把她的手機號碼廢了,重新換個號碼。她再用廣東的公用電話告訴給熊天寶。她說她這樣做是讓熊天寶與她的接觸不留下任何痕跡。她說前不久,她在南方一家晚報上看到一篇長篇報道,寫的是一個地方的小官包二奶的事,就是他妻子從他的手機上打過的陌生手機號碼上讀到的,然後到紀檢委舉報,最後帶出了這個小官的受賄案。
董紅梅說這話的意思是讓他留心別讓妻子知道。現在他又不能把與妻子離婚的事告訴她。告訴她,就等於自己齷齪。人家在千方百計千山萬水保護自己,構築自己與她聯絡的神秘通道,自己急於在她面前暴露與黃鸝離婚的事,會刺激董紅梅聖潔的心。所以他除了誇董紅梅美好外,其他什麼話都壓在了心底。
60放下手機,熊天寶很興奮,本來中午習慣小憩,此時睡意全無,就拿起本和筆準備了一下明天四大班子會上的發言提綱。他想一下子就讓大家對他的引進人才築巢引鳳的決策通過去。他初步擬了四個大標題:一、人才與人財的關係。他想講一下人才就是經濟效益的道理。二、借雞下蛋與養雞下蛋的關係。他想講一下引來人才只有留得住才能結出碩果的道理。三、潮流與潮頭的關係。他想講一下只有站在時代前面,有所作為,才會有地位的道理。四、大手筆與大發展的關係。他想講一下起點高才會有大變化的道理。
提綱列好了。熊天寶又思考了一陣子,覺得這樣講,大家肯定會贊成他的決策,不會有雜音。
第二天上午的四大班子會上也驗證了熊天寶的預感,大家一致通過他的決策。大家一致認為熊天寶的這個舉措,是創造、創舉、創新,一定會使林河縣實現由貧困縣到富裕縣的跨越,成為彰明市綜合實力最強的縣。
熊天寶趁機把這項工作壓到縣政協主席和縣人大常務副主任頭上,一個管招聘博士生,一個管招聘企業家。
為使縣政協主席和縣人大常務副主任抓出成效來,一散會,熊天寶與他弟弟熊天道聯絡了一下。熊天道已是北京理工大學校長辦公室主任,這方面的資訊自然掌握很多,於是即刻給熊天寶介紹了北大、清華、理工大、中國農大四個博士生,他們正想有單位高薪聘請他們,來體現他們的人才價值。這四個人都是天道的同學。熊天寶也即刻催縣政協主席明日進京找他弟弟熊天道牽頭與博士生見面談協議。
熊天寶情緒高漲之時,又與表弟馬天柱通了話,讓他別吝嗇,快拿出5000萬元來林河投資辦家企業,條件優厚,過了這村沒這店。馬天柱沒有半點猶豫,當即答應。熊天寶就又催人大常務副主任與馬天柱溝通。
熊天寶一時心裡很愜意。他覺得他在林河縣想幹的事兒沒有幹不成的,但他不是以權以勢壓人逼人,而是以理以情服人,以智慧調動人。他下步在林河工作還得既大膽又謹慎,他想下步全縣的工作思路,應該有個明確而響亮的提法。他想了半天,想出20個字:農業穩縣,工業強縣,三產富縣,文化樂縣,人才興縣。
他思忖,今後全縣上下若把這20字的文章做好了,林河縣不久的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發達縣,成為彰明市最亮的一顆明珠。
61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嘴角眉梢都是喜。他為林河縣的燦爛前景而欣慰,為自己的寬廣思路而酣暢。他有些激動,立即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耿玉龍的手機,讓他中飯把昨天的鮑魚翅補一下。耿玉龍當然求之不得,他正想了解一下熊天寶主持召開的縣四大班子會議的情況。
還是老地方,耿玉龍提前趕到等著熊天寶。
紫紅色的門,大圓桌和椅子,乳白色的牆面和方式的屋頂裝飾。熊天寶沒有留心屋裡佈局,倒是對南北兩個牆面的字畫認真地欣賞起來。
見熊天寶目不轉睛地看南牆上的字,耿玉龍也沒勸熊天寶坐,而是陪著熊天寶佯裝品字。
熊天寶知道南牆上的字是省裡一個著名書法家寫的。他指著「履中蹈和」四個字說,耿老闆,你知道這四個字值多少錢嗎?
耿玉龍實際上不懂,但為了表示自己不是草莽,便急忙說,四五百塊一大關。
熊天寶說,錯了,3萬塊錢以上。
耿玉龍十分驚詫,伸了伸舌頭,沒再說話。
熊天寶轉過身來,指著北牆上一幅青枝綠葉藤繞著藤、盤根錯節的古榕樹畫說,值多少錢?
這也是省裡一位著名畫家的畫。耿玉龍不敢裝蒜了,便如實說,不知道。
熊天寶哈哈一笑說,5萬元以上呀。
耿玉龍心裡想,怪不得他哥耿金龍有時還黴氣他說,別看你每天掙很多的錢,但我收藏的書畫一拍賣,也不比你窮。他在他哥家看到,半間房子堆放的都是字畫。
熊天寶見耿玉龍還在驚奇當中,就說,黃金有價藝術無價呀。千萬不要小瞧幾幅字畫,那要看哪一級的書法家和畫家作品了。
耿玉龍畢竟財大氣粗,就問,中國的字畫誰的最值錢,咱弄他幾幅不就得了。
熊天寶清楚弄真品不容易。就說,不說畫了,單說字吧。啟功的或他弟弟啟源的,中石的,沈鵬的,劉炳森的,張海的。這幾個人,隨便一個人,你弄到了我高價買你的。
耿玉龍不以為意地說,咱坐下吧,不出十天,我與你把他們幾個人的字全弄來,一分錢不要。
熊天寶知道他反正弄不上,就順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等著要了。見桌子上還放著20年窖藏的茅臺酒,又說,今兒個先吃鮑魚翅,然後再喝酒。
耿玉龍賠著笑臉說,就依著你。先吃再喝。
吃了鮑魚,又吃了魚翅。熊天寶覺得有了個多半飽,才讓耿玉龍把酒開啟,慢慢地和耿玉龍邊聊邊喝。
在耿玉龍喝得半醉、神志還清醒時,熊天寶告訴耿玉龍說,這輩子要牢記並踐行「履中蹈和」四個字,就會永久平安。
耿玉龍只知道中與和的字面意思,但並不知道履與蹈字的含義,就問熊天寶「履中蹈和」的真正所指。
熊天寶便引經據典說這四個字語出漢焦贛《易林蠱之兌》:「含和履中,國無災殃。」漢劉向《說苑修文》:「彼舜以匹夫,積正合仁,履中行善,而卒以興。」履中蹈和,即躬行中庸中和之道。熊天寶如老師給學生講課一樣認真,而耿玉龍瞪著大眼宛若聽天書一般不解,說熊書記您給我講簡單點。剛才講的我記不住。
熊天寶頓了頓說,好,簡單點說,就是走路腳不要偏,做事要和為貴,再說白一點,人要平和點。
耿玉龍喝了一杯酒說,記住了,是教育人學善良慈愛點。
熊天寶說,不愧為走南闖北的人,有這個意思。
耿玉龍便大口大口喝酒,半個小時後,就醉眼矇矓看不清熊天寶的面容了,舌頭也僵硬了,只會指著熊天寶的嘴說,喝。熊天寶看這陣勢,不讓耿玉龍喝到不言不語的程度,他是不會主動收場的。就又讓服務員開啟了另一瓶20年窖藏的茅臺酒,熊天寶也和耿玉龍對著喝,但熊天寶喝口酒,吐到水杯裡一口酒,然後恰到好處地說水涼了,讓服務員換掉水。所以,他此時還像沒事一樣,腦子清醒得很。
又過了半個小時,等耿玉龍喝得趴在桌子上起不來了,熊天寶和一個大個兒女服務員一塊兒把他抬到靠牆根兒的一個三人沙發上,讓他睡覺。然後,熊天寶交代女服務員喊一個男服務員來守著他,過一個時辰他就會清醒過來。
熊天寶便先走一步,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才下午兩點鐘,想回辦公室的休息室躺會兒。
62走進縣委大院,熊天寶四處瞅瞅,除了自己和陳舊的幾排紅瓦房,沒有一個人。秋天的陽光照在身上,依然熱辣辣的,但感覺沒有像夏天的陽光那麼燙,而是柔和。熊天寶想,很快此院就要易主給銀行系統了,新行政辦公大樓國慶節竣工,正式搬遷,心裡還有留戀之感,因為畢竟自己在此做過許多重大決策。他又想起與新行政辦公大樓同時竣工的自己的別墅小樓,也要易主給黃鸝,心中不免平添了許多惆悵。新辦公大樓的圖紙是他親自指導繪製的,蓋九層,他的五間辦公室在五層中間。他心目中有九五至尊,代表林河縣最高權威的意思。多數人悟不出那個寓意。他想,這世界上只有陽光是大家的,都能共享。自己的新辦公室將來也會讓給後來的領導享用,但唯獨情感這東西是不能共享的,若干年後黃鸝和董紅梅究竟誰能與自己長相廝守,他說不準。如今這年代,一邊是嚴格的黨紀法規,一邊是隨機應變的現實。而自己作為一名地方官正處在這個夾縫當中,既不能明顯地越規違紀,又不能遇事驚慌失措。正在他憂慮重重、腳步邁進常委小院時,突然一輛黑色小轎車「哧」的一聲停在他身後。他扭頭一看,袁紅軍從小車上跳下來,緊上前兩步,面龐驚慌地說:出大事了!熊天寶說:啥事?看你緊張的,辦公室裡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