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正說到王環綵鳳山刀劈楊山,鏢打段世寶,童海川殺死飛天猩猩仉仁杰。仉仁義眼睛都紅了,他往前撲身過來,鋼刀「嚓稜稜」,迎風擺柳,蓋頂就剁。張方在桌子上高喊:「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塊兒吧,叫他們哥兒倆前後腳兒,搭伴走得啦1海川一想:得!咱辦啦。一瞧刀來了,右斜身兒,左手鉞一翻,拿雞爪一叼這刀盤兒,「嗆」,一甩腕子他刀就飛了。
右手鉞往前一推立著,大鉞牙尖子正在他小肚子下紮上,往起這麼一抬,「撲」!可不得了,大開膛兒,仉仁義當時死於非命。一瞧這個陣勢兒,金頭壽星洪勳要哭哇:「哥哥,您瞧您約來的可真宰人哪1又往前一直步,高聲喝喊:「朋友!你倒是誰呀?」「老俠客,您要問,我是石老哥哥所約,石老哥哥所請,打架不惱助拳的。你對我哥無理,我就要對你無理1上左滑步,一擺鉞,急架相還,兩個人又打上了。倒下來的桌子,倒了的板凳,倒了的死屍,一流血,血又滑,萬一絆到哪兒就一個跟頭。老俠這麼大歲數兒,怎麼能頂得住海川猛攻呀!老俠客叫海川給累得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一邊流著汗一邊喊,一邊動著手。石老俠真為難,這怎了哇?只聽張方站在桌子上喊:「噢呀!把洪老頭子累趴下1
海川正要雙鉞加緊,由外頭撞進五個人來,都是藍粗布一身,絹帕纏頭,肋下配刀,斜插柳兒揹著小包包兒。喊道:「老俠客!怎麼您老人家的壽誕之期,院裡死了人了?」洪爺知道再動手就得趴下,我藉著這個臺階下吧。
虛點一刀長身出去。海川分雙鉞抬頭看:哦!真是口外的,歸化城北大青山董家山的五虎:躥山虎董仁、跳洞虎董義、過街虎董禮、攔路虎董志、吊睛白額虎董信。躥山虎董仁見此情景,勃然大怒,按刀把子頂崩簧,「唰」一聲響,後背雁翎刀亮將出來。高聲喝喊:「你是什麼人?如此無禮!大青山的董仁我與你較量三合1張方一想:這個人怎麼辦?張方多聰明呀,他覺著時機到了,猛地一聲喝喊:「呔!你們知道你跟誰動手嗎?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俠客,是駐馬太原欽差年大人的隨行衛員伴差官!你要跟他動手,叫拒捕欽差1董仁要過來,張方這一嗓子可嚇得董仁收回刀一擺手:「跑1
都是賊呀,見官人來了,「嘩啦啦」撒腿就往外跑。老俠洪勳這麼一聽,「哎喲」一聲叫道:「他是童海川!劇哥哎,您可真有出手的!您把官人給我引進來了,這叫幹什麼呢?」「啪」一伸手,把虎頭墨鱗刀「噹啷啷」一聲響,扔在地下,雙手往後一背:「哥哥您真好哪!您讓官人上我這裡抓我來了1
石爺心說:我哪是這心哪,我碰上的呀!張方從桌上飛身形下來:「來!先把這罪之魁,禍之首洪勳捆上1司馬良過來把老俠客倒剪二臂捆了。張方一指老俠:「石金聲,你縱徒行兇!你也是罪之魁,禍之首,給我綁起來1
石爺心想:還有我呢?壞啦!那也過來綁上了。「王環,持刀行兇,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綁起來1喲!怎麼剛才說看好好的話,現在又綁上了?!
司馬良過來道:「兄弟,你受點委屈1也把王環捆上了。張方的眼睛往四處瞧:「我看看,還得找幾個見證人哪1剩下幾個沒跑的,撒腿就跑,綠林道的賊,到官府當見證人去,誰敢做證呢?全跑了。孫亮、何瑞等本家的人都在這呢,順著禿腦門往下流汗。張方喊道:「你們這倆禿子過來1「是是是,是是是!大人,大人1張方心說:我算什麼官人哪0嗯——你師父洪勳今天這場事要賠吧?」「也賠不了什麼,人家都給了份子了。您看死的這二位都給了二百兩銀子了。」「啊,對對對!要像他們這兩人多好,連一杯茶都沒喝,弄二百兩銀子!本應當把你們兩人押往公館,但因你家裡頭有這麼一片事。快給人家幫忙的道謝開錢,你們兩人把這死屍掩埋,把地上的鏢擦擦1孫亮一想:擦擦吧。把王環這支血鏢給擦乾淨了。孫亮咬著牙的恨王環,我們家的這場事叫你們給攪了,什麼事啊!又聽張方喊:「你們兩人把死屍掩埋,血跡打掃乾淨,辦理善後。完了事不準出離這綵鳳山祥雲島,隨傳隨到1「是是是,是是是!謝謝您哪1轉過身,張方押著他們回太原府。
一進東門,來到路北的年公館,往裡走一直到差官房。劉俊他們都過來了:「師父,師父怎麼樣了?」海川把這事情簡要說一說。大家都坐下。張方過來把石金聲的綁繩解開了:「石老爺子您甭說了,對不起你們爺兒仨!
像王環我兄弟就甭說了,捆就捆了。就是捆你們老哥兒倆,得提提0海川這才過來行禮:」您多原諒!我是石老哥哥的朋友,因親至親,因友至友,我們都是朋友,不到萬難,不敢驚動哥哥!殺幾個人沒關係,尤其這樣的賊人,殺了就殺了,大人也絕不怪罪。我海川有大事相求哇0」啊,兄弟,你說吧!什麼事呀,到底為什麼?「海川如此這麼一說:」大膽賊人深夜入館,盜走了‘代天巡狩,如朕親臨’的金牌,留下字,他說‘慶壽上西天’,您又叫金頭壽星,您又趕上做壽,您又是山寨的頭目,我們不能不對您起疑心0王環也是奉著公事捕賊的,他已經答應陳龍、賀虎和知府劉成,一定要設法請金牌拿賊人。因說道:」你們老哥兒倆祖居此地多年。有這麼句話:「土居古十載,無有不親認。‘你們哥兒倆給我們指出一條道來,只要有了一條線索,什麼事兒沒有。我再設法拿賊,你看怎麼樣?」老俠石金聲搖了搖頭道:「哎,海川!我們是一見如故,有什麼說什麼。不錯,在這一方洪勳的名,要比哥哥我小得多。按理說,你這麼一問。我就應當給你指出賊人在哪兒。無奈幾十年我不出家門,不入江湖、涉足綠林。賢弟現在還幹著,他比我清楚。」海川點頭:「那麼洪老哥您就提提吧1「唉呀!童俠客,要說有人在我的家裡殺了人,您給我什麼罪名我都領。但是金牌之事,我一概不知啊1張方一擺手說:「別提了!石、洪二老跟師弟王環既然來了,我想請他爺兒仨到上房見大人,把今天的事情稟報一下。」到上房,年大人問道:「有線索嗎?」海川搖了搖頭,就把這一次綵鳳山祥雲島的事情全提了。年大人聽了很贊成,忙與爺兒仨賜座,爺兒仨跪倒了磕頭。石鐸道:「罪民石鐸拜見欽差大人1年大人伸手相攙,轉身問張方道:「你呀,怎麼到這裡來啦?」張方回稟道:「我是為捉拿採花羽士陳道常來到這裡。現在我還帶著鎮江府海捕公文。大人是否讓太原府知府打公事派專人交回鎮江,公事就算完了。請大人也賞我一份差事,我也當一個隨行衛員伴差官,跟您一塊兒上四川得了。」年大人笑著點了點頭:「很好,很好。我一定替你辦1
張方高興了。這時,年大人又轉身安慰石鐸和洪勳:「二位老俠客,千萬千萬不要往心裡去。這一次把你們爺兒仨捆到公館,你們爺兒仨受屈了!不捆可不好。如果讓賊人認出您跟隨行衛員伴差官童海川有交情,這金牌就不容易找,所以還求你們老二位設法幫著海川把盜牌之賊拿獲1停了一下,又對海川說:「你下去陪著他們爺兒仨飲酒用餐,替我盛情款待。」爺兒仨忙謝過年大人下去了。
這個時候,天可就快黑了。老俠石金聲感激地道:「洪老兄弟,大人待我們弟兄恩重如山。只恨哥哥我足不出門多年,對現在綠林道的事,我確實知道得不太多,你比哥哥我知道的多得多。請問兄弟你還有什麼顧慮嗎?咱們可是朋友啊!你要知道點線索,就應當說出來。」說著話,酒宴也擺上來。
洪爺看了看海川道:「童俠客,大人待我們爺們恩重如山,我怎麼能知道不說呢!可有一樣,盜牌之賊是誰,金牌盜走放到哪兒,這您殺了我,我也不知道,我也跟這種人不接近。但是,有一個人跟這種人接近。咱本地有一個坐地分贓的頭目,只要你在他的管轄地界做案,不管你偷些什麼,不管這東西多值錢,你必須把東西給他銷掉,他要三成帳。他要三成帳管什麼呢?在本地你犯了案,在本地你出了事,有他給你一手遮天。這個人我認得。我看哪,賊人盜走金牌,也一定按綠林道的規矩該這麼辦。」石老俠點頭:「現在丟金牌已經十來天了。你提出這個人來,大小是個線索。」海川問:「老哥哥,這個人是誰呀?」洪老俠這才說出來:「由太原府出東門,順著城牆一直往北,走到東北角往東北方向走,二里多地有一座大廟。」石老俠一聽:「你說得這座大廟,是九轉還陽觀呀?」「對對對1「觀主樑妙興。」「對,他外號叫九轉還陽道梁妙興。」「哎呀!他的歲數也不小啦。」「他也六十多歲。過去他發賣薰香、蒙汗藥,後來我勸他,他不賣了。按理說,賊人按綠林道的規矩,他要把金牌從公館偷出來,必先擱他那兒。咱們是不是設法把梁妙興找到公館裡來?」海川道:「請都可以!您介紹的人,我們決不能慢待。這個哥哥您要相信1洪勳說:「是這樣!我去一趟得了。咱們把梁道長請到公館,跟他商量商量,他如果知道提供一點線索,我們順藤摸瓜,就可能把金牌得回來。不過,海川咱們得說一件事,只能把金牌得回來,如果把盜牌之人一塊找,那算人家梁道長出賣綠林,他這飯鍋就砸了1「哎,咱們可以說他畏罪潛逃,或者是拒捕欽差,叫咱們給殺了。」「你再派倆孩子跟著,一來多一個人多一心路。二來這也可以證明哥哥我,萬一到那兒沒有,他不知道,他又不在家。這些事情我不用說,你帶著人去自然好說話。
你這替哥哥我著想0海川點了點道:」那派誰去呀?「旁邊轉過二人來:」師父,我們哥兒倆去吧0海川一瞧:是插翅鶴楊小香,一個叫楊小翠,這是親哥兒倆。說好了,楊小香、楊小翠、老爺兒仨全都帶著軍刃,由公館出來。
出東門過了吊橋,順著河沿來到東北角。往東北走一里多地,密林深處,真有一座大廟。紅圍牆,三層殿,上不著村,下不著店,孤零零一座。來到西角門,洪爺「啪、啪、啪」一敲門,裡邊有點燈亮,接著傳出話來:「誰呀?」「啊,道童你開開,我是從綵鳳山祥雲島來。」道童把角門開了,洪老俠問:「道童,當家的在家嗎?」「我師父在家呢1還沒等進去,就聽院裡有人念佛:「無量佛!傀哈哈,今天小弟事情太忙,有失遠迎,請兄長原諒1小道童掌著燈光,呵,這老道是一位有六十歲的大高個兒,肩寬背厚,藍道袍,左肋下配著一把武刃雙鋒鯊魚皮鞘的寶劍,垂著燈籠穗兒,穿灰色中衣厚底雲鞋,水襪過了膝蓋,背插大白馬尾的蠅掃;四方大臉,一臉的橫絲內,大三角眼,大鷹鼻子,花白髻用楊木道冠扣著,金簪別頂。只聽老道說道:「無量佛,老兄呀,我真對不起您哪!我想著明天給您祝壽,不想您倒先瞧我來了。」又指著楊小香哥兒倆問洪勳:「這倆小孩是誰呀?」
「這是新近收的兩個小徒弟。楊家的兩個孩子,他叫楊小香,他叫楊小翠。
過來!見過你師叔。「小香、小翠趕緊過來一躬到地:」拜見師叔0」哎喲哎喲,賢侄,我可不敢當0說著,來到二層殿的東配殿,挑簾進來了。
裡頭燈火通明,架几案八仙桌上放著許多的經卷,兩旁邊擺著椅子和木凳,經架子上一摞一摞的經書,很講究。請洪爺坐下,小香哥兒倆個在老師的背後一站。梁妙興也坐下問道:「哥哥,今天熱鬧嗎?朋友到得多嗎?」「哎呀,山南的,海北的,凡是哥哥我認識的,賓朋今天全到。大殺風景就缺你呀1「是啊,我頭兩天就把禮物給您送去了。」「我知道。你不去我真不高興1「哥哥您也太客氣了。哎,您怎麼有工夫到這裡?朋友們都走啦?」
「哎,只是今天出了點事。」就把綵鳳山祥雲島鬧事兒的情況全談了。「人家隨行衛員大人們把我們弄到了公館,年大人不但不加罪,而且溫語相勸和顏悅色。不瞞你說,兄弟,你別記恨我把你提出來了。要知道金牌的話,您可別送哥哥吃官司1
「無量佛,哥哥您這算對了。人家欽差大人年羹堯幹什麼去呀,奉聖旨直奔四川開倉放糧。兄弟我是個出家人,我要知道這事,我要不提,四川省的父老就得等著,多一天就多死多少,那不全死在兄弟我的身上了。出家人慈悲為本,方便為懷,‘舉足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哥哥您別再往下說了,這金牌可能有八寸橢圓,上面有兩條龍,有一掛金鍊,一共八個硃紅大字,‘代天巡狩,如朕親臨’,中間是御寶,是不是這樣?」「嗨,兄弟,我沒看見過,我哪知道呀1又指指楊小香:「他們是欽差大人手下的隨行衛員,師父就是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童海川。我也跟年大人誇下了海口,把兄弟你要請到公館去。你要盡一些綿薄之力1「小弟我應幫忙,願把它說出來!一會咱們一塊兒走,不但把金牌拿到公館,我還到公館請罪1
「兄弟何罪之有?別說你這點事,哥哥我那今天幾條人命,年大人說了,既往不咎。兄弟,你把金牌獻出的功勞就太大了。咱們走1「哥哥,先別忙!
我這飯已經得了,多少咱們得吃東西。「」公館吃去吧。「」不!這怎麼能成呢?咱是幹什麼的,咱跑人家那兒吃飯?吃點東西,咱們就一塊兒走。來呀!鞠緊準備。「八仙桌往外抬。一會,一樣一樣的素菜擺將上來,一個大黃砂酒壺,四個黃沙酒碗。沒想到一氣喝了三碗酒,爺兒仨個就覺著頭重腳輕,再看梁妙興、也是一樣。啊呀!一晃悠兩晃悠,」噗噠「一聲,四個人全趴下了。
正這個時候,一挑簾一個小老道在頭裡,提溜著一把涼水壺,三個小老道在後頭。進來之後,先含了口涼水,照著梁妙興的臉上,「撲」一噴,連噴兩口水。一會兒的工夫,梁妙興緩過來了,伸手把臉水往下抹了抹,喝道:「把這爺兒仨都綁到椅子上1五花大綁捆好了,拿過解藥來給這爺兒仨一聞。金頭壽星洪勳猛然間自己醒過來,一睜眼,哎呀!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想不到我洪勳多半輩子的人了,到老了栽這個跟頭!我姓洪的死無關緊要,我對不起海川的兩個弟子!便問道:「梁道爺1「哎。」「你這是怎麼了?」「哈哈哈,老俠,我梁妙興是吃綠林飯的呀!你把我出賣給官府,我說出金牌,我出賣了綠林賓朋!你出賣我可以,我梁妙興決不做不仁不義之事!你明白了嗎?」「看起來你是惦記要我洪勳一死呀,與這兩個孩子可沒關係1小香、小翠也明白過來了,一看這麼回事呀!既然被擒,等死而已,一低頭,一句話不說。「洪勳你不用多說了!你投降了官府,出賣綠林。你既然來了,那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啊!你那裡的事情,朋友全告訴我了,我姓梁的豈能不知。
得了0一伸手從洪勳身上」嚓楞楞「把虎頭墨鱗刀拉出來了,」咱們兩人也幾十年的交情了,我是幹什麼的你也知道。你還有什麼話說沒有?「洪老俠大笑:」哈哈哈,梁妙興呀!老夫既然一時不察,被你捉住,大丈夫生而何歡,死又何懼!我洪某不過一死。「梁惡道點頭:」那個,算你認得事,你想活也辦不到0一伸手」唰「地一下子,把虎頭墨鱗刀就舉了起來,照著老俠洪勳的頂梁就劈。猛然間,就覺得有人掐他的脖子。梁妙興個頭兒可不小啊,那人一坐腕子,伸左手一託他的屁股蛋,」噹啷啷「一聲響,先把虎頭墨鱗刀扔了。跟著磕膝蓋頂腰眼,抹肩頭攏二臂,四馬倒攢蹄,把梁妙興捆了個結結實實。
原來是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童海川前來搭救。這事兒真巧極了。金壽星洪勳帶著小香、小翠爺兒仨一走,老俠石金聲說道:「海川哪,咱們爺兒幾個吃著等著吧,都有點餓了。」爺兒幾個坐好了,酒菜齊上,推杯換盞喝了兩忠酒。張方把酒盅往這一擱,道:「哎,我說洪老頭這人到了九轉還陽觀,他準沒命了!傀哈哈,他死了咎由自取,那算活該!可惜,把我們兩個好哥哥的命也給搭上了。」老俠石金聲一聽:「你這是什麼意思?」海川也問:「方兒,你這是幹什麼?」「我幹什麼?我就是說自己無能,沒金鋼鑽你攬什麼磁器!到了九轉還陽觀他準沒命了1「你別瞎說了,洪老俠確實跟梁妙興有交情的。」「再有交情也是冰炭不同爐哇!魁去,老俠跟他是一行,現在老俠跟咱們走了。盡寇梁妙興今天沒上彩鳳山,難道說綵鳳山祥雲島的那些賊不認識他?所以他們爺兒仨去了就有危險。叔,這麼辦!咱們爺兒倆打個小賭。現在別吃飯了,您問問石老俠,到九轉還陽觀這條道怎麼走,您走一趟。如果說沒事,那不更好嗎。咱們不能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梁妙興他不是個好人!您說我想得對不對?」老俠石金聲點了點頭說:「孩子呀,你想得很對!你幫著你叔父查辦四川有大用途!海川,這個孩子想得沒錯。勿臨渴而掘井,你去了沒事就回來,有事不正好嗎1海川說:「要是那樣,我瞧瞧去。」說了,海川可就出了城,按著指明的道兒,過了吊橋一直往北。海川一邊走一邊想:老俠和梁妙興本是朋友,即便他不樂意,也不至於陷害呀!等到了還陽觀,一見四處無人,海川一拔腰,就上了這山門,扒中脊往下一看:黑暗暗、霧沉沉,可就看見東配殿的燈亮了。正聽見這裡邊喊:「洪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1海川心說:我再晚到一步就大錯鑄成!忙飛身形下來,「叭」一挑簾,梁妙興的刀都舉起來了,只好掐住他的脖子一舉屁股,扔了出去,救了洪勳。海川忙去挑開洪老俠的繩子說:「老哥哥您受驚了1「哈哈哈,海川,真沒想到,終朝打雁叫雁給啄了眼!嗨……」洪老俠備敘前情。「賢弟呀!你看這事兒怎麼辦好啊?」
海川一瞪眼,把小老道全叫過來:「你們四個人領著搜查金牌!如果你們要不好好的幫助我們把金牌拿到手。你們四個人雖然年輕,也跟梁妙興一律同罪1「無量佛,這您放心!大人,我們一定幫您找。」連著搜查了三次,金牌沒有。海川狠狠地道:「好吧!把他們四個人五花大綁起來!把梁妙興給他下上腳繩。」押著惡道直奔公館。
到公館,直奔差官房,把這五個老道重新捆好。海川來到上房,面見年大人。把剛才的事情都說了:「幸虧張方料事如神,那麼我才到了九轉還陽觀,把這爺兒仨兒救了。」「海川哪,那麼金牌呢?」「三次搜查這座廟,梁妙興說的不是實話,廟裡根本沒有金牌。當然,他知道金牌是什麼人偷的,金牌落在何處。不過這個賊人是江洋大盜,恐怕審不出實話來1「啊,海川,你這是什麼話?人心似鐵,官法如爐。你傳話,讓太原府知府劉成,帶著三班人役,把刑具全都拿來。本欽命要夜審惡道1海川來到差官房馬上讓爺幾個準備。劉俊直奔知府衙門,劉知府趕緊傳話。三班人役,陳龍、賀虎,一個是八班總役,一個是八班總帶班的,完全都準備好。馬上各持鞭、牌、鎖、棍,帶著刑具,來到欽差大人的公館。
往裡這麼一通稟,把梁妙興砸上腳鐐,鎖好脖鏈,有差人看住了。然後,年大人吩咐一聲:「升堂1眨眼之間,大人升坐大堂,快、壯、皂三班人役,往兩旁一站,喊喝堂威。「來呀!帶賊人1帶班頭拉住了脖鏈,「譁楞楞」腳踩黃瓜架,梁妙興跟在後頭,一直來到堂口,「啪1脖鏈一使勁,「哐嘰」他就跪在地下。「啊,犯人梁妙興拜見大人1「梁妙興金牌現在何處?盜牌之賊又是哪個?現在何方?如能幫助官府把金牌請回,將功折罪。如其不然,二罪歸一,焉有你的命在?講1年大人沉著臉,「啪1
驚堂木一拍,兩旁邊的人役齊喊:「講講講講講1夜靜更深,梁妙興也真有點兒含糊:「啊!大人,罪民只知奉公守法,與人無悔,與事無爭,我是個出家人,只知拜佛燒香。金牌之事一概不知,盜牌之賊,出家人跟他素無往來。請大人量情超生1「梁妙興你真是頑賊!量你不招!來呀!重責四十大板。」帶班頭立刻一架樑妙興,往下一撤,「啪」!一掉臉,腦袋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