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清苑縣馬俊單行刺 風雲莊義結鄧九公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大人沒走,海川就知道有事兒,海川進了城門,不遠的路北邊懸燈結彩熱鬧非凡,有兵丁在這把門。海川斷定:這是大人的公館。海川提拎著包袱往裡走,人家本地的官軍到這給攔住了:「站住1「啊1海川心說這是幹什麼?「你是幹什麼的?隨便往裡溜達,這是大人的公館,你知道不知道?」海川一想:大人的公館?王府我也隨便走哇!海川不能跟人家官人著急呀,就說:「啊!我找個人。」這個官兵好鬧著玩,姓王叫王三。王三一瞧海川這樣,心說:噢,他可能找他媳婦,他媳婦在大人那兒當老媽子。「噢!

你找你們家裡的?上北京城公館找去。大人現在是行宮,根本不帶女眷。走吧!走吧0海川這氣:」你這叫什麼話?「海川一生氣剛要發作,劉俊從裡頭出來了。原來,上午大家分頭出去,都沒找到馬浚哥七個現在回來六個了,唯有師弟夏九齡還沒回來。天已將明,大人催問了幾次,大家夥兒也很著急。劉俊往外來是看看兄弟夏九齡回來沒回來,哪想到師父來了。這一來劉俊可高興了:」師父0過來趴地上就磕頭。官人這還橫呢,一看隨行衛員伴著官老爺過來管這人叫師父,心說:壞了!這位可能是童俠客爺吧?

要是那樣可糟了。不過海川並不計較這些,伸手把劉俊攙起來問:「怎麼大人沒走哇?」「您往裡來吧。」沒人敢攔了。海川來到差官房,六弟兄都過來見過師父。把這事情一提:昨天晚上紅毛禿頭馬俊隻身行刺,大鬧清苑縣,結果讓賊人跑了,大人十分震怒。今天我們哥七個分七面,我師弟夏九齡奔的西北,我們都回來了,師弟沒回來。海川這麼一聽:「嗨,你們這叫什麼事呀?一個人怎麼能去訪案呢?一個人是死的,兩個人是活的。劉俊,你連執行公事的這個道理都不懂1海川說完,把軍刃包袱往桌一擱:「如果大人問起我來,你就告訴說我回來埃我找你師弟去1說完,扭頭往外走。

劉俊心說:師父,您一人去,是公事還是私訪呢?真為師父擔心哪!劉俊一直把海川送到大門外。

海川出西門,越過關廂,直奔西北方向,可就找下來了。

天已經大黑了,眼前頭有片樹林。海川老遠地一看:打樹林裡頭出來兩個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裡有弟子夏九齡。兩個人一比腳程,那個人還沒有徒弟快,海川就在後頭跟上了。其實二小來到風雲莊,兩人分開了。一個去盜馬,九齡下院子,海川也跟著進院了。夏九齡藏起來瞧,海川也看見紅毛禿頭馬竣一棵苗禿頭義士馬亮在這裡。胡說八道,海川並不生氣,人家背地裡罵我,那有什麼生氣的?誰讓我聽著呢!可是瞧徒弟有些受不了這氣了。

夏九齡亮傢伙,抖丹田一聲喊下去,當場動手叫人家給拿了。馬亮出主意要宰,海川不著急,心說:小子!

1346動我徒弟一根汗毛,我讓你們家立旗杆,傷我孩子一點兒油皮,我刨你們家祖墳!宰?我看著呢!你們誰動?果然這雷普讓底下人宰,人家底下人不下手。雷普接過刀來要下手,海川正要過去,雷煙來了責備了兄弟,把夏九齡押到了東院。海川暗暗地跟到東院看情況,他知道馬亮被雷大爺撅了,不會善罷甘休。果然,一會兒馬亮來了,直奔東房推門進去亮匕首,說了許多難聽的話。「啪」一舉刀,海川過來一伸手「鷹拿燕雀」,「砰」,中指一使勁,掐住他的氣嗓他就暈了。到現在往地下一擲道:「看我是誰?」

「哎喲!童爺……童祖宗,您饒命吧!我這給您磕頭了,小孫孫馬亮給您磕頭了1海川這人心軟,你要在海川面前發橫他不怕,你說軟話,海川就沒轍了。馬亮見海川軟下來了,兩手一撐地,他猛地往東牆上一長腰,「蹭」

地一下就出去了。海川有心追他,又怕自己的徒弟再有意外,也就沒去追他。

再說馬亮越牆下來往正東,腳底下攢勁,急急似喪家之犬,忙忙如漏網之魚,他怕海川追上來。馬亮沒走了多一會兒,眼前出現了一大片樹林,他低著頭往樹林裡跑。樹林裡站著一個人,大高個,黑臉膛,腆著大肚子,一身青。絹帕纏頭,左右手拿著一對短把追風荷葉鏟,敞著懷,這肚子往前頂著勁。馬亮低著頭正撞著這個人的肚子上。馬亮「噔啷」往後一仰,「叭嘰」

來了個大仰殼。他以為是童林,沒敢抬頭,「撲嗵」跪在這磕頭:「爺爺,您饒命吧!小孫子馬亮給您磕頭了1這位樂了:「哈哈……,師父您怎麼管我叫爺爺?1馬亮一抬頭:「小子,我怎麼管你叫爺爺?」蹦起來掄圓了給這大個兒一嘴巴。大個皮糙肉厚,也不在乎,捱了一個大嘴巴到樂了。

他把雙鏟往地上一插,跪倒了磕頭:「師父哎,您要生氣再打兩下!您叫我一聲爺爺,您就給我一個嘴巴。哈哈……我給您磕頭1「起來!混蛋,你怎麼在這呢?」這個人姓郭,叫郭福,有個外號叫黑臉閻羅。他是馬亮的徒弟,專做黑道買賣,晚傍響出來半道劫財的,沒想到今天在這蹲著碰見馬亮了。他怕官人,他把馬亮當官人了。郭福把雙鏟撿起來:「師父,您幹嘛呢?

這麼急啊?「」別提了!到樹林裡頭說吧。「他往後瞧,他怕童林追他。來到樹林深處,馬亮就把事情發生的經過全對郭福提了。最後又說:」姓雷的待我不仁,我就對他不義!我想嫁禍於他,把這夏九齡宰了,我讓他們老雷家刨墳鋸樹,滅門九族。沒想嘿!這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把我給逮住了,摔了我一下。我不叫爺爺?不叫爺爺我就跑不了啦0」師父,您哪,真是混蛋0」你混蛋!你怎麼罵師父?「」不是我罵您哪,您放著有治死他的辦法您不治,還管他叫爺爺,嚇得撒腿就跑,這賴誰呀?0馬亮一聽:」什麼?我有治死他的辦法?小子!你可不知道,劍山蓬萊島的站殿將軍,野飛龍燕雷燕子坡多大本事!老軍師雲臺劍客燕普燕雲風傳奇的絕藝,結果都險些被童林給打死,養半年還沒好呢。我惹得起他嗎0」師父,您身上帶的那東西。「」什麼呢?「」您看,您能忘了,緊背低頭毒藥釘,您為什麼不拿這打他呀?這個您最拿手的,上打飛禽,下打走獸,您這功夫太高了,您打死他算什麼呢?「」喲!孩子,我把這茬忘了。小童林不來便罷,若來必用這緊背低頭毒藥釘擒他。「剛說到這兒,樹林的道上走著個老頭,正聽見這句,打這樹林邊就過來了:」馬亮啊,不准你使緊背低頭毒藥釘。十年前你跟我說的什麼?「」啊?怎這麼巧哇?「黑臉閻羅郭福也傻眼了,馬亮也傻眼了。進來個白鬍子老頭,肋下佩著刀,一身藍,白剪子股的小辮,一部銀髯,形神瀟灑,文縐縐亞賽教書的老先生一個樣。這個人就是柳影鄧玉的父親,寶刀手鄧龍鄧九公,此人好能耐。

原來馬亮在十年前跟雷普喝酒,喝著喝著,老賊馬亮就喝多了。他對雷普說:「兄弟呀!這一帶要說功夫好,數你們弟兄了。」雷普一擺手:「哥哥,我這能耐跟人家怎麼比呀!要說咱們大爺還湊合。要比起這位來……」

一豎大拇指:「也不行啊1「誰呀?」「唉,鄧家莊的鄧龍鄧九公啊!使一口滾珠寶刀,威震南七北六十三省,那可是了不起的老班大人物啊1馬亮一聽就說:「兄弟,你先給我熱著酒。我去把他宰了1他站起來就走,直奔鄧家莊來了,來到鄧家莊跟人家一打聽,鄧九公在西口路北祝他上前去「啪啪」一叫門,時間不大,出來一位老管家:「找誰呀?」這個老頭六十來歲,銀白的鬍鬚。「喂,這是鄧龍的家嗎?」「啊,不錯,是呀1「哈哈……你告他話,老太爺跟他借倆錢花1「噢,您怎麼稱呼呀?」「姓馬,名字叫馬亮,有個外號叫一棵苗禿頭義士1「您要借多少錢呢?」「十萬兩1「您候著埃」老管家轉身形往裡走,一直來到三道院客廳挑簾進來了,老俠鄧九公正在屋裡坐著呢。老管家把這事一說,鄧九公就琢磨開了:這馬亮會使緊背低頭毒藥釘,打上人,見血封喉。這是四川路的大賊呀!一輩子作案多了,害死的人不計其數。此人心毒手狠啊!今天怎麼拍門上我家來了?跟我借銀子。哈哈!這是何人唆使的呢?想至此處,鄧九公說:「你出去,這麼這麼……告訴他。」老人家答應:「好吧1老管家出來了。到了門口滿臉堆笑,連連地作揖:「馬老義士爺,我把您這名字跟我家員外爺一提呀,嚇得我家員外爺抖衣而戰,直哆嗦。說您甭說借十萬兩,借一百萬兩,只要有就借給您。他讓我有請您呢1馬亮有些猶疑:我的名兒有這麼大嗎?不管怎樣,我進去瞧瞧。

進了大門,老總管「咣啷」一聲響把大門關上了,這馬亮有點兒照影子:「你關大門幹什麼?」「您想,您到我家來了,把我家員外爺嚇得夠嗆,這要叫街坊、鄰居知道,我們還怎麼在這兒住哇!所以把大門關上,就怕人家進來看見。沒人的時候,我家爺給您磕頭都行1「嗯,這還差不離。走,走,走1一進二門,「咣啷」一聲響把二門關上了。「嘿,我說你關二門幹什麼?」

「不是磁實點兒嗎?家人們進來也不大好哇!您說對嗎?」「嗯……對,對,對1來到當院了,老管家對鄧大爺說:「老爺子,我把馬亮這老兔崽子叫進來了。」「喲!怎麼到這兒變了?你?你敢罵我?1北屋裡有人說話:「哈哈……馬亮,今日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來到老夫的家中1「唰」一挑簾子,老人家捋著銀髯,邁步出去來,按著刀把往馬亮的眼前一站。馬亮一瞧傻眼了:「啊!你是鄧龍?」「沒錯1「你不是嚇壞了嗎?」「誰說的?」「你家總管不是說,我這名……一報……你嚇得……動不了勁了嗎?

借多少錢給多少錢,怎麼你……你沒有?「」噢,你這名兒一報,我當時給嚇壞了。後來我一琢磨不就是一棵苗禿頭義士馬亮這個臭賊嗎?我幹嗎這麼害怕呀?我一下又好了。「」嘿!不請大夫你就好啦?「」馬亮,少廢話!

你到底見老夫幹什麼來了?「」真的!走到您這缺兩錢花。「」缺多少錢花呀?「」什麼……什麼有個一萬、二萬的就成0」一萬、二萬的夠花嗎?「

「夠!炕了!我說要沒富裕一千、兩千也湊合。」「哈哈,一千、兩千的?」

「呵!一千、兩千的拿不出來呢,三五百兩也湊合了。百八十兩也成,實在沒有了,咱也就算完了,我扭頭就走。我這麼大歲數了,我不能跟你一般見識1「哈哈,想走?不容易吧!要想走也成嘛,把兩隻腳留在這。」「別!

你這什麼意思?留腳我走得了嗎?「」要不願意留腳也成,把腦袋留在這裡。「

馬亮一聽生氣了:「你打聽打聽,一棵苗禿頭義士馬亮,馬老太爺也不是好惹的1「好啦,既然如此,你我當場一戰吧。」老人家一按滾珠寶刀,刀把「喳啷啷啷」金磕金的聲音,龍吟虎嘯。老俠的寶刀一離鞘,一道寒光,馬亮的脖子後面冒涼風啊!馬亮伸手把雙钁亮出來左右一分,上前一趕步,右手钁晃面門,左手钁「唰」就一點。鄧九公拿刀一扇他,反腕子一掃膛,馬亮腳尖一點地,往起一蹦。鄧九公窩腰一腳,「砰1把馬亮就踹出一溜滾去。想起來,焉得能夠?鄧九公來到且近,用腳尖一點馬亮的腰眼,「唰」

這一下刀就來了,正挨著脖子。「哎喲!鄧老爺爺,您饒了孫子我吧!我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上拔毛,我對不起您,老爺爺您饒命吧1「馬亮!無緣無故地到我家中攪鬧,類似你這種臭賊,我不找你,你自己都得認便宜!

你還上我這兒來?咱們是話應前言,你惦記留腿?你是惦記留腦袋?你要是想留腿,我就切腦袋,你要想要腦袋我就切腿,哪樣好?「」您全給我留下!

爺爺呀,我給您磕頭了。我說我錯了,我下回絕不敢來了。我哪知道您老人家這麼好的能耐,您饒了我的命吧0」你還借錢?「」我不借了,您白給我錢我都不敢要了。我有錢我應當孝敬您0嗯,他說好話,老俠就下不去手了:」馬亮你讓我饒你,也不是不可以。你這麼大的年紀了,我勸你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武林道上你也算老半大的人物了!你要不打算讓我宰你,成!

你的緊背低頭毒藥釘從今以後不準使。你起個誓0馬亮心說起誓不是白玩嗎?」我起個誓「。」起吧0一抬腿,馬亮起來了,往地下一跪:」過往神靈在上,信士弟子馬亮今應老俠鄧九公之約,我永遠不使緊背低頭毒藥釘。

今後不管在什麼地點,什麼時候,我要施展了緊背低頭毒藥釘,我叫人把我活埋了。「」把門開開,讓他滾吧0馬亮如同大赦一樣:」我謝謝您啦,老爺子0爬起來,趴地上磕頭,抱頭鼠竄,他跑了。

這件事情屈指一算,已經十年了。今天晚上,老俠鄧九公從這裡路過,迴風雲莊,正碰上郭福跟馬亮說這件事情,準備施展緊背低頭毒藥釘。老頭進來了,馬亮一瞧鄧九公:「哎喲,老爺子,您好1「馬亮,十年前你在我家裡起過誓,不論在何時何地,不準再使用緊背低頭毒藥釘。今個揹著老夫,你又要使用,你琢磨琢磨成嗎?1「老爺子,十年滄海變桑田,時過境遷,這不是十年前啦,也不是您的府上,這是大樹林裡。依我說老爺子,馬亮不使緊背低頭毒藥釘不成了,這關過不去了。爺們,您高抬貴手吧1

「哈哈……那你得跟我說說怎麼回事?」「您要問如此這麼這麼回事:現有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跟我作對,他馬上就追我來了。我徒弟郭福說了,不使緊背低頭毒藥釘我過不去這關哪!爺兒們,您多原諒吧1「那你可起過誓!你還記著你這誓言嗎?」「老爺子,我早忘了。」老俠把臉一沉:「說1

「我要再使緊背低頭毒藥釘我叫人把我活埋了。」「那好,現在你要使,我就得活埋你1說著話一按刀把「喳啷啷」一聲響,滾珠寶刀亮將出來。「您說話埋我,請問您,您拿刀宰我,這行嗎?哈哈……您不能拿刀宰我,說的是活埋呀。」「那我活埋你1「你不能拿刀刨坑吧1老頭一想:到哪兒找把鐵鍬去呀?這黑臉閻羅郭福在旁邊搭茬了:「師父,哎……我這有哇1

馬亮這氣呀,怎麼趕這時候你搭茬,掄圓了給郭福一大嘴巴:「小子,我抽你!你怎麼到這時候搭茬呀?」「您瞧,這不是鏟嗎1郭福拿著短把追風荷葉鏟:「這能刨坑,也能埋您呀?」「小子,你怎麼想得這麼周到哇!我說這沒有刨坑的傢伙就完了,你怎麼搭這茬呀?」這馬亮要哭。老頭鄧九公也笑了:「哈哈……哎呀,郭福拿著剷倒不錯呀!行了,刨了坑吧。」「好嘞。」馬亮說:「哎,你怎麼真刨坑呀1「您當初不是說叫我將來抓把土把您埋了嗎?」

原來這馬亮教郭福能耐。一天,郭福請師父喝酒去,路上瞎嘀咕:「師父哎,您教我這黑道買賣,將來弄倆錢我好好地孝敬您1「小子,我也這麼大的年紀了,有了今個,沒了明個,只要我一閉眼的時候,你能抓把土把師父埋了,你就算孝敬。」郭福記住這話。馬亮氣得直哆嗦:「我是說,我死了以後埋我。我現在還歡蹦亂跳呢,你就惦記埋我,你怎麼這麼孝順?1

「活著埋,更來勁,哈哈……來吧。」「嚓嚓嚓」,黑臉閻羅郭福的短把追風鏟很快,他又有力氣,三下五除二刨了個坑。郭福叫他:「師父,您看這坑刨的合適嗎?」馬亮這氣:「你準知道我要躺下呀?」老俠客鄧九公這樂呀:「呵哈哈……馬亮哇,你徒弟太孝順你了1「好小子1馬亮把雙钁亮出來左右一分:「姓鄧的,我要把你贏了,我重新刨坑1「行啊!可我要贏了你,咱們這坑可就合適了。」馬亮往前一趕步,左手钁晃面門,右手一钁,「唰」地一下,奔鄧九公的小竟就戳來了。老俠鄧九公跨左步跟右步,一閃身,刀背往外一掛,轉腰一腳,正踹在馬亮的心口窩上,還真巧!馬亮一軲轆,就掉到坑裡去了。黑臉閻羅郭福立刻剷土就埋。老俠鄧九公寶刀還鞘,捋著銀髯站這瞧著。正在這個時候,樹林的南頭有人樂:「哈哈哈1

老俠客鄧九公飛身形打樹林裡出來了,等到了樹林南邊,抬頭往四外看,微風搖動樹葉,不見人影。老俠鄧九公納悶:這人哪兒去了?自己可從樹林外頭又進來了。就這麼一會工夫,到了坑前一瞧:馬亮的雙钁沒有了,一棵苗禿頭義士馬亮叫他徒弟郭福給救出來,爺兒倆逃跑了。鄧九公從樹林出來,琢磨上了:樂的這人是誰呢?這一樂不要緊,叫馬亮溜了!不然的話我就在這看著,我也知道郭福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為救馬亮也不容易呵!

老俠鄧九公離開樹林直奔風雲莊。回到家裡頭,家人還沒睡呢。「老爺子您回來啦!咱們少爺白天騎著千里雪內一盞燈出去,直到現在還沒回來1

「噢。哪去了呢?」「老爺子,我說這話您……唉,風雲莊雷大爺的家人給送了信來,叫他們的少爺雷寶給劫去了。」「這叫什麼事呀?好吧!我出去看看。」鄧九公剛走到風雲莊的街口,影綽綽看見街裡頭一個小孩拉著馬出來,是柳影鄧玉。老俠說了一聲:「鄧玉。」哎喲!可把鄧玉給嚇壞了。再說鄧玉這小孩很聰明,他從馬號進去,果然在牲口棚內發現了千里雪內一盞燈。雷寶不騎了,也把馬拉到了家裡槽頭上。但是他家裡有好多的馬呀,好麩好料拌好,這些馬都要吃。敢情那千里雪內一盞燈不讓它們吃,誰吃咬誰。

本家的這些馬有些不樂意呀,大家合到一起踢它。沒想到千里雪內一盞燈挺厲害,一抬屁股,一尥蹶子,「噼裡啪啦」把老雷家的這些馬都給踢一邊去了。這個時候鄧玉來了,千里雪內一盞燈一看鄧玉,那意思很委屈。鄧玉過來給它胡擼胡擼腦門,然後把它那四個蹄一個一個抬起來,拿棉花一包,用麻繩繫好了,不讓馬有響聲。千里雪內一盞燈善通人意,它知道主人的心,慢慢地走。鄧玉到馬號把門開啟,拉著馬出來,一直奔家裡走。老人猛地一喊,鄧玉瞧見了:「爹爹1「你這是幹什麼呢?」「您別提了!孩兒很喜歡您的馬,趁著您今天不在家,我想騎騎。沒想到,我正騎到風雲莊的東北大樹林兒,打樹林裡出來個大褂,罩著了我的馬頭,我摔下來了,是鐵爪貉子雷寶!我過來一叫哥哥,給他一還禮,他硬說咱這馬是他的,我說這馬是我們的。我要跟他打,又打不過他,我這才想到晚上偷馬。巧遇隨行衛員夏九齡,我們哥兒倆拜了把兄弟。」哼!為父不在家,你竟敢揹著為父胡亂而行。回家吧0」是0鄧玉把這棉花、繩都取下來,一騙腿上了光屁股馬,自己回家了。

老俠鄧九公來到雷家門口,輕輕一叫門,底下人把門開了:「哎喲喝!

鄧老爺子來了。「」噢,你們家有什麼事嗎?「」老爺子您快去看看吧!誰不知道殺官情同造反,我們二爺竟敢作主殺官人。您說這不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很好的日子不能很好地過嘛0老俠鄧九公點了點頭:」好吧,我到裡頭看看。「」您請吧0越過前層院,到北大廳挑簾櫳進來,雷煙跟雷普這哥兒倆正說話呢。就聽雷大爺說:」老二呀!你也是六十多奔七十的人啦,好和孬,是和非你也應當分清了吧?咱們不能得罪官人哪!馬家爺兒們在保定府清苑縣行刺,人家官人跟蹤至此捉拿要犯,你還要拒捕官差,要殺官人,這多危險哪!咱們可是奉公守法的安善良民。我問問你,殺官情同造反,你知道不知道?馬亮叔侄安的什麼心,難道你看不出來嗎?0紫面豹子雷普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大爺這兒正數落老二呢。鄧九公進來了。」哎喲喝,您來啦0雷大爺過來行禮。雷普也行禮:」哥哥,您坐下吧。「鄧九公擺手說:」先不忙。老二呀,我也勸勸你!你在風雲莊一帶跟著你哥哥,可以說是保障一方了。但是,類似一棵苗禿頭義士馬亮他絕不是好人!菊才我到樹林邊上,鎮八方紫面崑崙俠隨行衛員辦差官童林童俠客爺已經來到風雲莊。咱甭說跟人家動手,跟人家一瞪眼,就是拒捕官差!一,咱們惹不起;二,咱們的家就完了。你跟你哥多年創這個家也不容易!再說回來,賢侄雷寶要看著哥哥我那馬好,他可以要去。為什麼鄧玉騎著馬走到半道上,他把馬劫去呀!這是什麼行為?「其實,這件事情雷普不知道,更甭說雷大爺了。雷普一聽就火了,把眼一瞪說:」我說姓鄧的,你怎麼還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我兒子再不好,也不至於動你的馬呀?你們家的孩子淘氣,到了現在嫁禍於人,說我家孩子不好。你又跑到我哥哥這裡挑撥我們弟兄不和。姓鄧的,今後我的家你少來0鄧九公用手點指:」我兒子剛在你家把馬匹盜走,鞍轡嚼環還在你家擱著呢,你怎麼還不承認?!子弟不良,你應當好好地教育,哥哥我從不護犢子。還有,二弟,咱們交朋友幾十年啦,我什麼時候挑撥你哥哥跟你不合了?你們兩人的品德不一樣。「」呸!姓鄧的,你欺人太甚!來,看我的軍刃0說完,雷普來到院中高聲喝喊:」姓鄧的,你出來0大爺急喊:」二弟,你這是幹什麼呢?怎麼跟哥哥這樣無禮啊?「」哥哥,你別管!姓鄧的,亮你的刀!二太爺今天鬥鬥你0其實雷普是惱羞成怒哇!

老俠來到當院往這一站:「老二,你還要動手?1心說:我閉著眼都能贏你。「嘩啦」一聲響,雷普的三節棍蓋頂就砸。老俠鄧九公跨步一閃身,人家不亮招,也不還招,雷普頭一棍就打空了。接著,雷普棍頭往地上一打,一翻腕子對準鄧九公右面太陽穴反棍砸下來。老俠鄧九公往下一矮身,縮頸藏頭躲,棍又走空了。這棍頭一點地,「啪」一抖腕子,又回來對準鄧九公左面太陽穴又打下來了。老俠往下一矮身:「你停住!雷普哇,我拿你當我親兄弟對待,沒想到你偌大的年紀如此不知好歹!愚兄讓你三招,不過是手足之情!再要動手,休怪老夫無禮1「姓鄧的休要口狂1「譁啷啷」一抖三節棍。就在這時候,東角門邊有人喊:「雷普,拒捕欽差,真乃大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