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夥兒沒走出多遠去,就聽沅江的水聲如牛吼叫。遠遠地望見渡口上有一隻大船,船上有三個馬紮兒,沅江三鼠竇氏兄弟在船上等候,二十名水手相隨。船頭上兩塊夾杆三道鐵箍,一杆大竹竿上頭懸著氣死風的燈籠,上頭顯得出字來:金銀亂石島。跳板已經搭好了,等爺兒十二個到了以後,竇氏三傑,竇志、竇能、竇明,可就全下來了。他們都穿著長大的衣服,也不拿兵刃,恭恭敬敬來到切近,躬身施禮:「哎呀,於老俠客爺,你們老爺兒幾位來了啊,我弟兄三人奉寨主之命準備船隻在此恭候,我們來得不晚吧?」
於老俠擺手:「不晚,不晚,你們弟兄早來了,我們大家夥兒謝謝。」「請吧1眾人全部上了船,竇大爺竇志一擺手,兵丁們解纜繩撤跳板,船篙點岸,「唰啦啦」一支篙橫插大江,一直趕奔金銀亂石島西北方向來了。這裡有個蟹甲的山環兒,一片蘆葦,他們的船可就奔這個地方來了。越走越近,眼看著到了,原來是一片沙灘。沙灘上也有盞氣死風的燈籠,站著四十名兵丁,六寨主金錢水豹陸佔鰲在這兒等著呢。等爺兒幾個從船上下來,陸佔鰲一躬到地:「陸某在此恭候三位俠客。」「有勞陸寨主。」「請吧。」拿紅燈引著道路,大家夥兒順著山坡上來了。路確實不太好走,轉到山上頭來到後山,有一隊嘍羅兵在這兒把著。陸佔鰲站住了,對於老俠他們說道:「你們幾位請吧,從這山道兒一直轉過去,越過前面山環,就看見燈火了,那就是達摩堂,恕陸佔鰲不奉陪了。」「陸寨主請吧。」陸寨主帶著人走了。
這個時候,正是明月東昇,一片黃沙被西北風攪起,沉沙撲面。等大家夥兒順著道來到達摩堂切近了,嚯!達摩堂周圍燈火通明,遠遠地望去,猶如一座火龍宮。海川別看性子急,現在可也不敢疏忽大意了。說真的,一夜之間破不了,不是童林一個人栽跟頭,還有這百十歲的於老俠和八十多歲的侯老俠哪!一栽就是三位呀。來到正南方,於老俠帶著大家夥兒一個門一個門整個達摩堂轉了一個圈兒,這才返到南方丙丁火,這裡與白天看的一樣,還是火星當值。往正面一看,老俠於成久經大敵,一回身:「孫班頭,把你的花槍交給我。」金眼鷹孫亮一伸手把自己的紅纓槍就交與了老俠。老俠把槍接過來,對童林說道:「海川哪,你拿這槍點點臺所,看看有別的毛病沒有。」侯振遠心說:海川,這個地方你就得學,冒冒失失順著臺階「蹬蹬蹬」
往上一走,「哧」一下,把你陷下去就危險了!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哇。海川答應:「是。」伸手把包袱先交給了司馬良,然後接過槍來。一磴一磴的拿這扎槍往上點,看看有埋伏沒有。這樣整個兒的九層臺階全點到了,沒事。海川站在臺階上一招手,爺兒幾個這才上臺階,跟海川到了一塊兒。海川把槍交給孫亮,「謝謝您。」「童俠客您太客氣了。」
海川一瞧,門兒裡這個假人,穿著打扮換了,光頭沒戴帽子,有個假辮子,身上穿著土黃布褲子汗衫兒,左大襟兒白骨頭紐子,粗藍布大褂又肥又大,煞絨繩,搬尖兒灑鞋,白布襪子,跟海川一點不差。海川心裡說:這是寨主拿我童林開玩笑,奚落我呀!海川看了看二位老俠客:「兩位哥哥,你們老哥兒倆看看,這人往這兒一站,是哪一家武術哇?」侯振遠心裡想:好!
還沒進門呢,你就考上我們哥兒倆了。這個人站的這個架,是往下一銼身,左腳虛著右腳實著,體重後移,雙手一合,三環套月式。「童賢弟,你問我們哥兒倆這家武術,我看這人站的意思好像是劈掛掌,我可不知道說得對不對。腳底下是弦,通在木板下。這個槽兒,正跟這個弦合著。海川、於老哥哥,我說得對嗎?」「哥哥您說得對,一定就是劈掛掌。」「對1西方俠於爺在旁邊搭茬兒了:「是劈掛掌,但是誰先打這頭一陣呢?」海川回過頭來:「你們大家夥兒都聽著,這門武術叫劈掛掌,你們誰認為可以試試,誰就可以自報奮勇,頭一個跟這假人比比武。」海川剛說完,旁邊就有人搭茬兒了:「唔呀,師父,弟子不才,我要跟這個假人嘎啦嘎啦試一試。」海川一瞧是孔秀,便道:「孔秀哇,你願意跟這假人動手?」「不錯,弟子願試一試,吾是笨鳥先飛。」海川答應:「好吧,我們盼著你旗開得勝。」「謝謝師父的吉言。」
孔秀這個人沒能耐,但是他絕頂聰明。那他為什麼還要過來,還要上這個當?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孔秀怎麼想呢?真人嘛我打不過人家,是個練武術的我就贏不了!但你是個假人,我還贏不了你嗎?海川看了看他囑咐道:「孔秀啊,你可要多加小心。」孔秀把自己的長衫往絨繩裡這麼一掖,大褂兒底擺往起這麼一撩,袖面挽了挽,把自己的小辮兒也挽了個鬏兒,然後他到了門坎兒這兒,看了看這木頭人,還是照樣不動。他聰明呀,這木頭人怎麼個厲害呢?我試試。孔秀邁步由打門坎進來了,往前試試探探走了兩步,這個木頭人還不動。「唔呀,這個金銀亂石島的幾個混帳王八羔子,他們這個木頭人嘛是唬人的,不然的話就是年久了,裡邊都長了鏽了。這個木頭人動不了啦,該著我孔秀露臉。」孔秀大大方方往前走,眼看著快到跟前了,左手一晃面門,上右步微然一斜身,右手一攥拳,這手功夫叫「惡狼扒心」,照木頭人的胸膛「唰」一拳就到了。人家制造木頭人兒的這主兒太高了,這是多少代鐵善寺的大師們研究出來的,你各個武術都會也須得精通,難就難在這兒了。人家哪門兒的武術都有好招兒、有絕招,哪能隨便往外傳人呢?
等孔秀這拳唰的一下快到了,這木頭人上左腳順著弦槽滑步,右手胳膊這麼一掄,劈掛掌這叫「轆轤翻車」,照著孔秀的胳膊上「啪」就一砸,險些把他的右臂給砸折了!菌著這假人右步踏中宮往前滑,右手翻回來,「反臂撩陰」就是一掌。這種東西一劈一掛,非常兇啊!正打在孔秀的小肚子上,可把孔秀給打著了。「唔呀1順著門裡頭給摔到臺階下頭去了,叭!烤嚕咕嚕……,正咕嚕到海川的腳底下。「唔呀,坑了吾子了,害了吾了,敢情這個假人很厲害,把我打了。」當你的腳一離開木板地,也就是沒有力量加在木板上了,這個假人自動的退回原位,還照原樣劈掛掌的「三環套月式」又站好了。
海川一伸手把孔秀給攙起來了,「唔呀1疼得孔秀在海川的前頭捂著小肚子直轉悠,他這口氣緩不過來,功夫大了,臉色兒都變了。「唔呀,這一掌啊,險些把我給打死1侯老俠可問了:「孔秀哇,我問問你,你是個大活人,怎麼叫假人打了?」「我也說不清呀,當我夠著它的時候,它就夠著我了。看來這個東西十分厲害。侄男沒有想到,我的右胳臂險些叫他給砸折了,小肚子一個‘撩陰掌’險些把我給打死。師父啊,這個東西可很厲害1
海川把臉往下一沉:「可惡,不叫你進去,你非進去不可,到現在知道厲害了吧?」「我曉得了。」「一旁站立。」孔秀跑一邊忍著去了。海川看了看司馬良、夏九齡。說道:「齡兒,你們倆人的武藝很不錯,去吧,到達摩堂跟假人比比吧。」這倆孩子機靈呀,忙說:「師父,我們倆人就到這兒來看看,沒有跟這假人比試的心,師父,我們不去。」海川也不免強,轉身對兩位老俠說道:「兩位老哥哥,迎門這家武術是劈掛掌,這是小弟我的事兒,破頭一個門。二位兄長給兄弟我看著點兒。」長臂崑崙飄髯叟老俠於成哈哈一樂:「海川,你呀,能者多勞吧。」孔秀在旁邊咬著牙還疼著呢,心說:這個老頭子老奸巨滑,是個老狐狸精,他嘴裡淨說好的,可就是不過去動手,還得讓我師父過去。海川一抱拳:「兩位老哥哥,給我看著點兒。」說完了以後,大褂也不撩,袖面也不挽,小辮也不挽鬏兒,往下一矮身,腳尖一點地,一長腰,「噌」一下從臺階底下就蹦到門坎兒裡,跟著海川一滑步,「唰」
的一下,可就移上部位了。腳一蹬上,底下的千斤砣走線錘一動,弦「唰」
一響,這假人向右一斜身,輪起右臂來向童林的面門「唰」的一下砸來了。
海川明白,這裡頭都是招套招、式套式、如果你看這右臂一個翻車打來了,你要往旁邊一滑步,他的左手照樣兒「撩陰掌」打你。海川並不躲閃,左腳蹬住了部位,這假人左臂「唰」的往海川的面門砸下來了,海川就用右手迎著它的右胳膊外皮這麼一穿,你往下砸,我往上支,跟著右手腕「叭」一叼它,叼住這假人的假二棒子,往回裡順手牽羊這麼一拉,伸左手平推,這手功夫在他的掌法裡頭叫「麒麟吐書」。只見海川的左手掌對準假人的胃脘一擊,掌掛一團風,「嘭1一聲就打上了。再看這銅帽兒一動,裡頭這盤弦嘩啦啦就散了。假人就勢往後一仰身,「撲通」躺下了。它腳後跟有個窟窿,有一撮子弦,其中粗弦就由上百根細弦擰著成的。喝!這個東西真不簡單。
海川就勢這麼一撤步,掉過臉來往裡走。
海川站在門裡頭,看了看別處沒什麼了,手一招:「兩位哥哥跟大家夥兒請進來吧。」這些人隨著二老俠上臺階,可就進了頭道門。現在,跟白天來可不一樣了,因為這第二道門一邊有一個角門,從正南方說叫東西角門。
這兩個角門白天來的時候是關著的,這會兒完全都開了。在東角門裡有一個人,這個人短衣襟小打扮,絹帕纏頭,弓蹬步的架式,左腳虛著,在前邊這麼一繃,右腳實著,腿往下矬一點兒,這麼一弓,右手攥著一口壓把厚背雁翎刀,刀刃衝外,刀尖衝下,反著左手的腕子,手心這方面是衝著外,手背衝著裡,倒提著這口刀。左手是掌,一搭右手的手腕,就這麼一個姿式,也不是夜戰八方藏刀式,也不是捋背塌腰,也不是金刀切葉,就是倒提刀這麼一個站式。老俠侯振遠看完了,當然知道這門武術是什麼門戶的,可是他不言語。大家夥兒再看這西角門裡,也站著一個人,這個人穿著一身藍,短衣襟小打扮,絹帕纏頭,站在那兒左腳微然往前一點兒叫丁字步,掌裡合著一條蠟杆槍,既不往後坐也不往前傾,一尺多長的槍頭子,鴨子嘴式,犀牛尾的紅纓,鋥明瓦亮。海川看完後問:「老哥哥,您看這是哪一門兒的槍?」
老俠侯振遠真不樂意,心想:弟兄呀,你怎麼老問呢?我跟於老哥哥都是人間的俠客,一名二聲,武藝當然精通啦!話雖如此,可武術這個東西還是要練到老,學到老,只有蓋棺才能定論,我們要說不上來,不就栽給你了嗎?
不用說馬彪拿這達摩堂考我們哥兒倆,你就把我們哥兒倆給考了!可是侯振遠又怎麼能直呼直令他說自己的兄弟呢?便道:「嘿嘿,賢弟呀,這個槍的名目我倒是聽前輩們提過,在於老哥哥面前我妄談兩句。這門武藝出在南宋年間,有一位大官長、大元帥,這個人就是開府儀同三司、武昌開國公兵馬大元帥、姓岳名飛字鵬舉。岳飛嶽老元帥幼年之間拜陝西周侗為師,受周老先生的真傳實授,周老先生他就受達摩尊者的親傳呀。他的槍法純粹是運用氣功,不然的話,怎麼能夠在牛頭山戰敗金兀朮百萬雄兵、千員戰將哪?這套槍法叫八卦綿絲槍,俗名又叫梨花槍。可就不知道對不對,愚兄妄談哪,哈哈哈。」邊笑邊看著海川。海川明白了,老哥哥的話裡多少帶著點鋒芒了,知道是自己把話說失口了,不由得臉一紅說道:「啊,哥哥,您既然說這趟槍是八卦綿絲槍,那麼就一定是八卦綿絲槍了,可不知道誰破這門槍法呢?」
老俠於成從旁邊捶著後腰過來了:「唉,這兩天哪有點兒招風,腰還疼上來了。嘿嘿!可是既然到這兒了,也不能說了不算。這回你們哥兒倆給我看著點兒,我來對付對付這八卦綿絲槍。不過咱們可把話說在頭裡,我要把這槍對付了,東角門兒這刀我可就不管了。」侯振遠點頭:「老哥哥,好吧。不過您先等一等。」「嗯,怎麼著?咱們不就這一晚上的工夫嗎?」「不,您看,後面有很多使槍的,像騰身步月李士鈞,還有金眼鷹孫亮,也請他們試試,讓到是禮。您說對不對?」「對。」其實呀,您看人家李英是家傳的三十六把子絕命神槍,那是沒錯的,人家不外傳,可以說天下無敵。老俠侯振遠剛才那麼一論槍,別人不說,李英這個年輕人就有點不服氣。他心說:要說使槍,那還得讓我們爺們兒過去,侯老俠為什麼把這假人的槍說得這麼厲害呀?要不我自己試試。這個時候海川有點看出來了,李英邁步往前來,他一抱拳:「童俠客爺、於老俠客、侯老俠客,在下我聽侯老俠客爺這麼一論槍,我想起來了,先父當年傳給我李英三十六把子絕命槍時就跟我提過,咱們家的槍法可以說是武林絕藝,天下無二,盡寇這麼說,沒有碰上過真正的對手,也搭著我李英出世很晚。這麼辦吧,今天我對付對付這條槍,老俠客爺,晚生搶先一步,如果晚生我把它戰勝了,您老人家就能省些力氣。如果對付不了,再請老人家您來。」「哈哈,李士鈞,你是看我年歲大呀。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們大家夥兒就看看你這三十六把絕命槍。你是神槍向西來李躍李光輝親傳的功夫,我們大家夥兒也開開眼。」
李英從孫亮的手裡把槍接過來了,遛遛達達地轉到三俠的前頭,回過身來兩隻手一合,抱著槍,深深地作了個揖:「三位俠客爺和眾位師兄師弟們,給我瞧著點埃」這樣,李士鈞轉過身來,往前一長腰,就來到西角門裡,雙手一合槍往前一探把,腳尖兒一點木板地,木板地兒一發軟,千斤砣一動,木頭人跟著就動了,他「唰」的一槍,槍走一條線,這手功夫叫「仙人指路」,直奔假人的胸前。當槍尖兒快紮上了,假人的左腳就動了,往前這麼一滑步兒,踏中宮從正面左腳往前滑,跟著把身體這麼一斜,胸腔一貼,這假人橫過來了,猛的雙臂一抖,一顫槍「啪」的一下,正砸在李士鈞的槍桿上。「噹啷啷」槍就脫手而飛了。這假人的槍招兒太快了,就勢往前這麼一搡,「唰1
直奔李士鈞哽嗓咽喉就扎過來了!當李士鈞發覺的時候,槍尖距離他的嗓軸子也差不了一寸了,李士鈞躲不開了,可方寸不亂。他的機靈勁上來了,猛的往後一仰身,槍往前扎,他往後退,這就給李士鈞多少騰了一點兒功夫,「撲通」,仰面朝天就摔到木板地兒上了。幸虧這種木板有顫勁兒,不然李士鈞這下雖然不被這假人的槍給扎死,也得摔個腦震盪!好懸哪!三俠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李士鈞兩隻腳跟一蹬木板地兒,兩隻手一撐腰一提氣,他從地上蹭的一下躥起來,這手功夫叫「蛇行縱躍」,在長蟲身上練出來的武藝。這假人也迴轉原位了。再看李士鈞,哎呀,嚇得面色焦黃,二目發直。
順著額角嘀嘀嗒嗒往下冒汗珠。「哎呀1海川可喊了一嗓子:「李士鈞快請過來吧!你看,多危險哪,你還是多瞧一瞧吧。」「謝謝童俠客爺,晚生真沒想到這個假人的槍法這麼厲害。」「是啊,來吧,看我的吧。」老俠侯振遠一擺手:「賢弟呀,破這八卦綿絲槍也不須賢弟勞神前往了。讓給愚兄我吧。」「哥哥,那您多留神。」老俠侯振遠把寶劍從腰裡就摘下來了,把劍往前這麼一遞,夏九齡把劍鞘攥祝老俠一頂崩簧,金磕金的聲音,龍吟虎嘯,嚓楞楞……,龍淵古劍拉將出來,一道寒光「唰」的一下冷氣襲人。
老俠右手一控劍,左手一攏頷下的銀髯,蠶眉倒立,虎目圓睜。雖然說對著假人,也得拿著狸貓當虎看哪!老人家回過頭來衝於爺點了點頭:「哥哥,您給我看著點兒吧1於老俠點頭:「能者多勞,兄弟,這下瞧你的啦。」
老俠客腳尖兒一點木板地,輕身提氣一長腰,哧的一下就縱到了角門裡,可腳尖一點地沒站穩,木頭人就一抖大槍,對著老俠扎前胸掛兩肋,老俠侯振遠一看這槍奔自己來了,並不躲閃,腳頭兒一點地,丹田一提氣,「噌1
旱地拔蔥起來五尺,在半空中懸著呢。這假人的槍就不往前走了,它扎誰去呀?它往回抽槍一撤步,老俠侯振遠「唰」的從半空中往前一趨,腳不落地寶劍先到,正紮在假人的哽嗓咽喉上,輕輕一點,「嘭1點上銅帽,盤弦一散,唏哩嘩啦。假人往後一仰「咕咚」躺下,腳後跟露出弦來,老俠侯振遠這才腳踏實地。「哈哈,看來這八卦綿絲槍也沒什麼了不起呀,海川、於老哥哥看見沒有?青龍劍巧破綿絲槍。」老俠於成在旁邊這樂呀:「哈哈哈,侯大弟,你這劍法太高了,當你腳尖兒點地縱起來的時候,這假人回去了。
哈哈,看來你這招兒只能贏假人呀0老俠侯振遠一捋鬍子,哈哈大笑:」哥哥說得對,咱們就是蒙假人的能為。「說完了以後,貓腰把李英丟下的槍拾起來,然後慢慢走到大家夥兒跟前,先把槍交給孫亮,孫亮直道謝:」謝謝您哪0然後老人家把寶劍還鞘遞給夏九齡。九齡心說:我就知道我有差事,來了我就是劍童嘛。
老人家於成衝著海川、侯振遠一抱拳:「得啦,這回該瞧哥哥我的了,我不能淨說不練,咱們大家夥兒到東角門,這使刀的歸我。」大家可全奔東角門來了。來到切近,海川一攔:「哥哥,這樣吧,咱們哪,誰認識哪門武術,誰就主動要求去破,不再讓的了。這門刀法叫釣魚刀,它的名字叫八卦轉盤刀。老哥哥既然我認識,就由小弟我來破吧。」「兄弟,你這是疼愛我呀!看著哥哥我年紀大了,那麼我就謝謝啦,我給你看著點兒。」「謝謝哥哥,侯老哥哥也給我瞧著點兒。」老人家侯振遠點了點頭。海川一伸手:「李士鈞,把你的厚背雁翎刀借給我使一使。」李士鈞摘下刀來往前一遞把兒,海川伸手把刀抽出來。侯老俠關切地說:「兄弟,你可多加小心。」海川點了點頭,攥著刀轉過身來,腳尖兒一點地,長腰奔了角門。海川沒使過刀,大家夥兒都想看看,認為很新鮮。其實海川不但鉞法好,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樣樣都好。因為這有個基本功的問題,如果你自己的功底兒紮實,你拿起什麼來都一樣。
大家夥兒看著海川邁步往前走,墊步擰腰,可就來到了這個木人兒的切近。假人左腳在前,右腳在後,海川往前一搶身,腳踏中宮,也是左腳在前,右腳在後,往下一拿樁,體重後移,把刀衝前這麼一推,一副「釣魚刀」的架式。左腳尖微然一用力,木板地兒稍微一軟,走線砣一動,假人可也就跟著動了,再看這假人右手反腕,右步一跨,反身子一斜,「順風搖旗」,右手的刀對準海川脖子就砍下來了。海川沒動地方,一伸左手,微然這麼一甩臉,拿左手照著假人的手背上「啪」,給了一掌,這叫「劈刀」。假人也很靈啊,它也往回撤步,墜肘沉肩往回撤刀,海川的刀也就到了,直奔這假人的脖子砍來。假人的左手起來一扇海川的右手手臂,海川也用劈刀,「啪、啪、啪1就是三招哇。老俠於成點了點頭,心說:自從爺兒幾個來到達摩堂以後,假人高手、昆蟲走獸,好像打起來都不費勁。老俠於成明白,因為哥兒仨的本領是超人的,這樣駕輕就熟遊刃有餘,好像玩玩笑笑著就把假人贏了,實際上這也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呼吸之間是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