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遭奇禍海川打官司 遇釋放限期捕盜賊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王爺一看這個人,是位年輕的小夥子,大不過二十歲,細條身材,繭綢的褲子小坑兒,腳下緞鞋襪子。左胳膊上搭著長衫兒。長圓臉,一條大辮子,少白頭,濃眉大眼很精神,一臉忠容。他衝著王爺:「這錢是哪位給的?」

要說王爺的膽子真大,邁步就進來啦。海川一看,王爺真橫,他也跟著進來了。王爺一指自己的鼻子:「哈哈哈,朋友,怎麼給錢不對啦,我給的呀。」

這年輕人一撇嘴說道:「透著你有錢吧,幹什麼不好,單單到這兒舍財買臉來。」王爺把臉一沉,說道:「小小年紀,你管得著嗎!我看賣藝的功夫不錯,我願意給,你不服氣,你練哪。練好了我也給錢。」「哼!顯得你有錢。

他練藝就該打聽打聽,此地有沒有前輩。一聲不響擱場子,有背武林規矩,你懂嗎?「王爺真不懂得。

這時候趙勝過來啦,看了看年輕人:「朋友,我懂規矩,無奈我分文皆無,怎麼拜見本地師傅?你真要是人物,就該體諒我淪落異鄉。人家師傅給錢,你還挑眼,你太仗勢欺人啦。」說著話,左手一晃,右手掌就到啦。這個人沒防範,一看掌到,上右步一閃,沒想到趙勝很快,右腳紮根,蜷左腿照定這年輕人的小竟就踹,「嘭」的一聲,把這人踹了個仰面朝天,這麼多的鄉親沒人管,也沒人說話。年輕人臉紅啦,就地十八滾,鯉魚打挺站起來,低頭就跑啦。趙勝把銀子撿起來,過來行禮,「謝謝爺臺。」王爺伸手給扶起:「朋友,你叫趙勝啊?」「是。」王爺又拿出二十兩銀子:「你快收拾東西走吧。剛才這個人定是地頭蛇。看來你該早離是非之地。」「爺臺說得對。」「好。這二十兩銀子你就作為路費吧。」趙勝很感激:「二位爺臺賞的太多啦。我謝謝您。您二位爺怎麼稱呼?」「這個你就別問啦,快快走吧。」

「嗯,後會有期。」趙勝行禮,收拾了東西物件走啦。

趙勝走了,看熱鬧的也散啦,他們二位也往東街走來。您看這油坊鎮,雖然是鎮甸,可連地圖上都沒有。它是一半屬清河管,一半屬景縣管。爺倆商量住店。路北有座店,夥計正在門前讓座兒:「客人們往裡請吧,再往前走,就要錯過宿頭啦。我們這兒是三輩老店,紅白兩案,掌勺的師傅是從北京請來的,他們的前輩都從御膳房裡出師的,做出來的南北大菜,保您可口滿意。夥計都和氣,您住我們這兒就象到自己家裡一樣,所有被褥都是新洗新漿的,牆也都是四白落地,前後通風也涼快,沒有蚊子蝨子蟣子跳蚤。您放心,連廁所都乾淨。請吧。價錢公道便宜。請吧,讓兩位1

買賣人和氣生財呀。可王爺海川爺倆一到門口,夥計不讓啦,反倒摘燈上店門兒。王爺問道:「夥計,沒上房嗎?」「對不起,客爺,早滿啦?」

「啊,跨院呢?」「也滿啦。」「單間呢?」「哈哈,滿啦。」王爺生氣,心想剛才你還喊哪,這麼一會兒就住滿啦。「夥計,你們的伙房大炕也滿啦?」

「滿啦,爺臺,真對不起,誰願意推著財神爺往外走哇。不瞞您說,別提伙房,連櫃房裡掌櫃的跟先生都摞起來啦。馬槽裡對腦袋睡倆,廁所板凳上都睡一個啦。實在沒地兒,您往前走吧。」王爺一想往前走吧,沒想到經過三家兒店房都是這個話。喲,今兒晚上要住不上店哪。

王爺一看路南有座大店。東邊走馬門車門,緊挨著村口。白牆之上寫黑字「仕官行臺,安寓客商,大小車輛草料俱全。」當中大門,門燈高掛,兩扇大門門心上有字,上首是「孟嘗君子店」,下首「千里客來投」,當中一塊匾:「李家老店」。有杆旗子插在西邊,上垂首「英雄把式店」。王爺可就怔啦,說道:「夥計,再往東就出鎮口啦。只這一家還是英雄把式店,怎麼辦?」

其實海川看見這幾個字,心裡有些氣,他說這個,有麝自來香,何必迎風站哪,會武藝也不能帶到買賣上,叫什麼英雄把式店哪?「掌櫃的,咱就住這兒吧。」店門口有個夥計走過來啦:「兩位爺臺,咱這有上房,您住嗎?」

「祝」夥計叫底下人,接過海川的褥套說:「爺臺,請吧。」進了店房,西邊是櫃房,屋裡燈火很亮,門口上邊有塊綠匾灑金星寫黑字「櫃房」。門上首釘個小木牌兒,上寫「銀錢重地,閒人免進」。進了店門洞,迎面是個木製影壁,有兩個字「接福」。繞過影壁,東西兩溜客房足有二十間。往西還有兩層跨院。南上房的客房,順著西邊箭道繞過去,又是一層院,西邊有角門通著,東邊也有角門通著,南房三大間,前出一步廊。夥計攏簾子,海川一看,西屋是個暗間,外邊兩間,有後窗戶,要按店房來說很不錯。迎面是架几案,八仙桌,有椅子、兀凳、靠東牆也有桌子椅子,牆上掛著對聯山水畫。褥套放好,其他夥計都走啦。只有一個夥計,二十多歲,漆黑的一條辮子,新剃的頭,濃眉大眼薄嘴唇,透著能說。一身藍,繫著圍裙。手裡拿著兩把布撣子提著過來:「兩位爺臺,先撣撣土吧。」王爺海川接過來到院中抽打。這個夥計可顯著麻利勤快,臉水端進來放在盆架上,手巾肥皂放好,等爺倆擦臉的時候,茶就泡上啦。爺倆坐下喝茶。臉水倒完,進來侍候著。

「二位爺臺喝著茶歇著腿,想著菜,我好給您要去。客人多,需要排著。」

王爺上下打量問道:「夥什貴姓啊?」「喲喝,爺臺,我是侍候客人的,不敢擔這」貴「字。賤姓何,排行在二。」「噢,何二。」「爺臺喜歡,願意叫何幾,都行埃」「今年多大歲數?」「二十三歲。」「哪兒的人哪?」

「本鎮的。」「你倒很和氣呀。」「爺臺誇獎,因為愛說愛笑,人家都管我叫‘話把何’。」海川一聽哈哈大笑,話把何也笑啦。接著問道:「爺臺二位是不是給那位賣藝的銀子來的?是不是您二位想住店,沒人敢讓您住哇?

是不是您看我們這掛著‘英雄把式店’,有些納悶啊?「嘿,話把何提的這幾件事,還真是刀對鞘啦。王爺趕忙提出來:」何夥計,你就給我們說說這幾件事吧。「話把何搖了搖頭:」不瞞您說,不是一句兩句的事,耽誤您二位吃飯。「王爺一擺手:」不怕,你說吧。「話把何說出一番話來,王爺海川點頭讚歎。

原來這李家老店的店東姓李名源,闖蕩江湖有個美稱「展翅金雕鐵掌李源」,是位成了名的老英雄。他父母雙亡,當然日月還算好過。娶妻吳氏十分賢淑。帳房先生名叫劉山。排行在三。這人心術多,幫助李源開店,確是左膀右臂。李源從小就練武,功夫還是真不錯,誰都知道李源好把式。就在爺們住的這二道院兒的房後邊,搭起個天棚來,李源風雨無阻,沒事就練。

這天外邊來了一撥兒人,是從山西保一撥鏢現銀子,到東昌府城裡去。

他們可不是保鏢的,這是受朋友所託。達官老爺很年輕,也就在十八九歲。

來到二道院南房,鏢師夥計各自歸屋休息,年輕達官擦臉漱口喝茶。這時候李源正在後院練功。這達官爺是山西的老客,說話是山西味:「夥計,快來。」

夥計趕緊跑進來:「老客,您有什麼吩咐?」「我問問你,後邊幹甚的?」

「我們掌櫃的練功夫哪。」「嗯,就他一個人?」「對。」「我聽著後面好象狗打架,就是聽不見狗汪汪。」「唉,老客,您這是什麼話?人敬人,鳥抬林,年輕輕的,不要嘴損嘛。」「不是我老西嘴損,他這個把式,練不好連小命都得搭上。」「老客的把式一定很不錯啦?」「不敢說好,揍你們掌櫃的很有富餘。」「那好吧,您可以跟我到後邊兒一趟嗎?」「當然可以。」

老客跟著夥計往外走,轉到後院。「掌櫃的,您先別練了,有這位老客挑眼啦。」

李源收住架式:「怎麼啦?」山西老客搭腔說:「不怎麼啦,就是你練的這玩藝兒跟狗打架似的,我老西不愛看,也不愛聽。」李源一抱拳:「老客貴姓?」「老西貴姓於。」李源一聽,這位真不客氣,便問:「府上什麼地方?」「我府上山西太原府太谷縣正南於家莊。」「於老客您看我這功夫不好?」「你練的這玩藝都是捱揍的功夫。」「哈哈哈,於老客也能揍我嗎?」

「有富餘,一隻手就打出你的乾飯來了。」李源搖頭:「我可有點不信哪。」

「不信不要緊,可以試試。」「怎麼個試法?」「你先練趟功夫我老人家看一看,看著你夠不夠捱揍的資格。要是夠,老西就揍你。不夠也不要緊,過二年老西再來揍你。」李源聽了真生氣,又只好點頭:「好吧於老客,我練趟拳,您給指點指點。」說著話,打了一趟長拳。有拳歌為證:「雙手垂胸到兩邊,膝前橫下鐵門栓。金盆落日沖天現,望月推窗在眼前。鐵牛耕地須著力,翻身踹倒太行山。背解紅羅須盤肘,斜身劉海戲金蟾。」

「啪啪啪」打完之後,收住架式,氣不湧出,面不更色。李源自己很得意:「於老客,您看夠捱揍的資格吧?」「剛剛夠格。你要是真想捱揍哇,那可是閻王面前掛號,判官簿上除名埃」「沒關係,我跟您學兩招兒。來吧,於老客請吧。」「不成不成,就這麼動手,我老西不幹。」「您打算怎麼動手?」「我要把你打死或者打傷,你要訛我,‘強龍難壓地頭蛇’。真想動手,你給我立個字據,死傷勿論。那我老西才能揍你哪。」李源答應:「成埃」又吩咐夥計:「去到櫃房跟劉先生要紙筆來。」夥計奔櫃房,一會兒拿來啦。李源握筆作書一會兒寫好啦。「您看看。」於老客接過來一看:「立字據人李源,祖居本地油坊鎮,開設李家老店。自願與山西於老客比武。

難免失手,死傷勿論,絕不準訛人誣賴。空口無憑,立字為證,年月日。「

「不成不成,你還沒打上手印哪,我們山西人最仔細。」「好吧。」李源打上手櫻老客說:「這回成了。」「您先等一等。」「幹什麼?」「我要打了您哪?」「不會的,做不到哇。」「可萬一呢?」「萬萬一也沒有。」「哈哈,不成,您也給我立一張字據。怎麼樣?」「白廢紙張。」「沒關係。」

「好吧。」於老客也寫一張字據,打上手印:「這總成了吧?」「行啦。」

兩個人來到場子,李源封住門戶:「請。」李源左手晃面門,上右步,右手掌掛風聲,直奔於老客胸前。敢情於老客別看年輕,實受過高人傳授,他用了一招,叫「崩拳」。用左手反腕一壓,右手拳其快如風,正是李源的前胸,「嘭」的一聲就打中啦。李源就覺著天旋地轉,五腹六肺一翻個兒,「噗」

一口鮮血噴出老遠去,「撲通」栽倒了。夥計趕緊過來攙扶。這時候前院的人也知道訊兒啦,跑過來「掌櫃的,掌櫃的。」連叫帶哭。半晌兒,李源才把這口氣緩過來,臉色蠟白,吁吁作喘。於老客哈哈大笑:「哼!打死沒關係,我有字據。」說著他回屋啦。店裡的夥計們可不樂意啦:「掌櫃的,咱到衙門告他去。」李源擺手:「不必,我們立了字據,怎能反悔。你們設法打聽他到底是什麼地方來的,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什麼人?然後告訴我。

好好招待於老客,店錢飯錢全不要啦。把我攙回東院。「夥計們答應著,攙李源來到東院,可把李大奶奶給嚇壞啦,趕忙派人請先生看傷。

次日於老客算帳要走,夥計才說:「掌櫃的說啦,不打不相交,一切店飯帳,掌櫃的不叫要啦。」於老客這高興:「好極啦。看來這一拳打出理來啦,明年我還來。」夥計心裡這個氣。敢情跟他們的人一打聽,才知道這個於老客是誰。李源養了半年傷,復舊如初了,夥計才告訴他:「掌櫃的,您知道於老客是誰嗎?他姓於叫於秀,由於長的俊俏,外號叫」小蓮花「。家住太行山西太原府太谷縣南於家莊,父母都沒有啦。他自幼跟著伯父,能為也是伯父教的,家規很嚴,他伯父乃武林當代大俠,姓於名成表字洞海,江湖人稱‘西方俠長臂崑崙飄髯叟’。家傳十八趟通臂掌,二十四式形拳,打遍天下無敵。整世童男,混身的橫練,堅硬如鋼,單掌開碑,擊石如粉,崇禎九年,在北京城京西北妙峰山瓜打石,三闖桃花會,三進桃花寺,踢死過金頭豹項衝,摔死過銀頭豹項寶,單臂舉過千鈞鼎,戴過守正戒淫花,威鎮武林,露過大臉。現在年歲已高,閉門思過啦。家裡掛千頃牌,是當地有名的大財主。」李源聽完了暗自點頭。於秀家學源淵,我豈能抵擋。

李源是個有心人,他把家務安置一番,又託付劉三掌管店房。自己帶好路費銀兩,直奔山西而來,找到於家莊。這個村子足有一千多戶人家,而且逢三排十的集市,十分熱鬧。街上買賣鋪戶,應有盡有。西頭路北有個雙合店,李源住店啦。自己想著,怎樣設法跟於老俠接近。第二天清早起來,李源準備活動活動,到村口外練練功夫。他剛要走,就聽店裡掌櫃的夥計們喊上啦:「年輕的客人們有願意幹活掙錢的嗎?於老爺子他們家管事的來啦,現在正是割麥季節,每天三頓飯,全是白麵饅頭,還有四吊工錢。有願拔麥子的嗎?有願意去的到門口集合。」凡是年輕人都是趕麥場來的,呼嚕呼嚕,出來足有二、三十位。李源一想,我也趁這機會去吧。到門口一點數,三十五位。「成啦,走吧。」

李源跟著大家夥兒從十字街往北,快到村口再往東。李源一看,喝!於老俠的住宅佔半趟街,整磚到頂,抹灰灌漿的瓦房,十分講究,足有一千多間。座北的大門,兩邊走馬車門,一邊四棵門槐,枝葉茂盛。過了大街口再往東,路南的場院,門口已經有了不少的人。有三、四個人拿著帳本,每個人的名字寫好登記,然後交給管事的。這位管事的名叫於小三,也就在三十多歲,很聰明。李源也跟著大家寫好名字。進院一看,除去幾十間長工房子,就是放傢俱的敞棚、車棚、馬棚。新建的大麥場,場邊放著七、八個大石滾。

長工房前邊,放著一溜溜的矮腳長木桌子,兩邊放著小木凳,有幾個鐵製洗手盆子。東面是大廚房。

這時候於小三就喊上啦:「大家快來洗洗手吃飯吧。」大家夥兒吃完飯,於小三叫掌作的過來,一人帶多少短工,到哪塊地裡拔去,到時候有大車往場里拉。

三夏大忙,農民們辛苦,一年到頭哪有清閒的日子,這麥收就更受累了。

一天過去,到收工回來說吃晚飯啦。人們都累壞啦,坐著躺著,抽菸聊天。

唯有李源不閒著,折個跟頭,打拳踢腿,招大家夥兒一笑。於小三看見可就說:「嘿,李夥計,你真不累呀。」李源哈哈笑起來:「於管家,我這個人跟猴兒一樣,登梯爬高,好動不好靜。」「拔麥子這種活累呀,你還有力氣幹這個?」「這點活算什麼,我的武藝可不能扔下,一扔下就要退步哇。」

「你練的玩藝怎麼樣?」「很不錯呀。」於小三一撇嘴:「你呀,在我們這兒你少說會武藝。不瞞你說,咱們這兒可有震天動地的人物。」「喲!誰呀,怎麼沒聽說?」「告訴你,就是我們本家老爺子。」「我怎麼沒看見哪。」

「你下地幹活,上哪兒瞧去?」「他老人家怎麼稱呼?」「老爺子叫於成號洞海。」「多大年紀啦?」「八十多歲啦。」「於管家,你想法子讓我見一面成嗎?」於小三一撇嘴:「你要託我,還是準成,那是我本家的爺爺,別人真辦不到。咱們可說好啦,見著他可別動手動腳的。」「嚇死我都不敢。

於管家,明天你派完活等著我,只要收工,咱倆到十字街醉月樓喝兩盅去。「

於小三最愛喝。「好吧。」果然,第二天晚上收工,倆人去啦,一頓就花了好幾兩。第三天又去啦,又花了好幾兩。一連五天如此。

這天吃完了飯,於小三一笑:「李夥計,你請我吃飯,花了二十多兩,可你拔麥子才掙個十來吊錢,你賠本啦。」李源搖頭:「我不在乎,我只要能看於老爺子一眼就值埃」「哈哈,來吧,老爺子今晚上就見你。」「您給我說了麼?」「說啦。」「於管家,就是您帶我去見,可不能有別人。」

「根本也沒有別人。」「好極啦。」付了飯賬,兩個人來到老俠家門口,悄悄而入,一直進到四層院子,來到西跨院書房。「你等著。」於小三進去,一會兒出來啦。招手叫李源。兩個人一同到屋中,李源也沒工夫細看屋裡的陳設,迎面紫檀的架几案,紫檀大號八仙桌,兩邊太師椅。上首坐著一位老人,大身材,雙肩抱攏。身穿藍綢子長衫,白綿綢子的汗衫中衣,白綾的高靿襪子,寸底的福字履。白剪子股的小辮,通天的鼻子四字口,唇若丹塗。

一部花白鬍子飄灑胸前,兩隻眼睛亞賽明燈,好精神。

李源趕緊磕頭,「老人家在上,末學小子李源叩見。」老頭沒讓起來,用手點指:「你是什麼人,聽你口音好像直隸的,來到山西幹什麼來了?實話實說還可以,不實說,諒你插翅也飛不出去我這小小的宅院。」李源就知道老人家對他注意啦。其實第一次李源跟於小三說完話,當天晚上小三就見著於老俠,先把麥場的收割情形,跟老人家說完。然後又提到李源:「老爺子,這個人幹活不惜力,而且有用不完的勁兒,他想看看您。」老人家點點頭:「三兒,什麼時候我讓你叫他,你再叫。明白嗎?」「行啦,聽您老人家的信兒。」從這天起,老人家暗地裡跟上李源,從地裡幹活,到飯館吃飯,花錢不在乎。老人家一想,這個人看來五官端正,言談舉止都不像個壞人,到底見我幹什麼?萬一要是不法之徒呢?這才叫於小三叫李源來。

現在老人家一說話,李源跪倒磕頭:「老人家莫怪,小子有下情上稟。」

這才把所有的事一說,然後說道:「這次千里迢迢來到山西,設法接近老人,為的是請您約束子弟,在外邊怎能無故傷人呢?」老人家聽了,很生氣。他右手放在硬木的桌子上,稍微一抬,往下一落,「啪」的一聲,李源嚇了一跳,紫檀木的桌面都碎了,好大的力氣呀。老俠把李源攙起來:「孩啊,叫你受委屈,老夫之過也。你很喜歡練武嗎?」「孩兒十分喜愛,苦不得名師指點。」「好。於小三,今日之事,不準對外人言講,更不準叫你小叔叔於秀知道。」「是,孩兒知道。」一擺手,於小三退出去啦。「李源,老夫有意收你做個入室弟子,你樂意嗎?」李源跪在地下:「恩師不棄腐朽之材,弟子願列門牆。」「起來。你隨我來。」老俠把李源帶到一個小院落,派一個書童專門侍候李源吃喝,擇個吉日正式拜師。「李源,你記住,不準離開這個院子,只要你好好刻苦練功,我一定使你成名天下。」「徒兒記下了。」

老俠這才督促李源把二五更的功夫逐步深入,並且準備兩個大笸籮,裡邊盛滿鐵砂子,就教給李源鐵砂掌的功夫。

光陰如箭,轉眼就是八年。李源學會三十六路白猿掌,三十六路白猿棍,一粒混元大氣,並且有鐵砂掌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