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用這種方式結束我的人生,」比利說:「我寧可死去也不願就這樣結束。」
凱莎琳坐在那兒與比利聊天,比利向她要幾顆鎮定劑,她同意了,於是比利走向護士站取藥,而凱莎琳這時也將注意力移轉到其他病患身上。
不久,她聽見有人開啟後門,只見比利和霍斯頓從逃生梯跑出去了。值班護士見狀立刻按下當天的第二次綠色警報。
過了一會兒,一位護士打電話給凱莎琳,問她要不要下來二樓。因為看護抓到比利,而比利要求見她。當她來到二樓時,看見四個大男人在電梯門口前將比利按在地板上。
「凱莎琳,救救我,別讓他們傷到我,如果他們把我綁起來,米查就會過來的!」
「不,丹尼,米查是不會來這兒的。你必須一個人待在房裡,現在你卻想逃出醫院,所以我們不得不抓你回來。」
他啜泣著,「你可不可以叫他們讓我起來?」
「放開他吧!」她告訴那些男子。
這幾位警衛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鬆手。
「他沒事的,」凱莎琳說道:「他會跟我走的,對不對?丹尼?」
「是的。」
她帶他到五號病房──特別監護病房。
「現在把口袋裡的東西全掏出來,皮夾子給我。」
她發現他身上不少錢。
五號病房的一位戒護人員在門外等得不耐煩了,只聽見他大叫:「凱莎琳,快出來,否則我把你們關在一起。」
她知道他們害怕這孩子。
凱莎琳返回一般的開放病房不久後,一位護士又打電話給凱莎琳,說比利的病房裡發生了一些事──比利將床墊擋在觀察玻璃前,不讓別人往裡面看,但是工作人員卻不敢把門開啟,看看他在做什麼。因此,他們要她再下來看看。
她帶了一位男助理一同過來──是比利認識的人──她在門外高喊:「我是凱莎琳!我要進來看一下,別害怕!」
他們進去了,只見比利正發出咯咯聲。頸上的項鍊被扯斷掉在地板上,墜子不見了。
沙麥可醫師命令比利移到一間有床的病房。但是,當工作人員進去時,卻和比利發生打鬥,結果動用了好幾個壯漢,才將他遷走。
在新房間裡,凱莎琳陪著他,她給比利喝了幾杯水,沒幾分鐘又全吐出來。護士為他打針。凱莎琳又與他談了一會兒,向他保證她還會再回來,要他多休息。
第二天早晨,當潘華達、貝白蒂和盧麥克上班時,他們聽說比利和霍斯頓被關進五號病房。由於盧麥克現在已改上早班,因此便前去探望比利。
當比利的妹妹凱西打電話過來時,醫院人員告訴她比利出了狀況,已被關進加護病房,所以比利很可能無法參加她明天的婚禮了。
訊息洩露了。1979年10月3日《哥倫布公民報》登出了以下的報導:
警衛透露,比利資助藺姆酒會──司琴納議員──羅立克報導
多重人格的強暴犯威廉.密里根,為參與雅典心理健康中心上週舉行的蘭姆酒會的四名病患之一。州議會議員於本週三做了上述的表示。
哥倫布市的司琴納議員聲稱,在一項高速公路警察局的秘密調查中,發現威廉.密里根提供兩名女病患金錢,要她們去買蘭姆酒,和另一名男病患奉行『蘭姆酒與可樂』宴會……
根據該議員的說法,這表示「健康中心的管理發生了問題。」
「依照我的暸解,該份報告無法證明這兩位婦女遭到強暴,」司琴納於週三表示:「但是報告中指出,兩位女孩從比利那兒取得一些錢,外出回來時帶著蘭姆酒……」
上週五,負責調查的巡邏隊隊長吳契警官表示,目前尚未完成女性病患是否遭到強暴的檢驗報告,必須再等一段時間。
司琴納議員強調,上述訊息是得自可靠的訊息管道。
同一天,作家獲准探望五號病房。經過作家提醒之後,比利才認出他來。
「哦?是嗎?」他用茫然的眼神望著作家:「你就是常常和比利談話的那位嗎?」
「你是誰?」作家問道。
「我不知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想我大概沒有名字。」
兩人談了一會兒,顯然比利並不知道自己曾經發生了什麼事。作家等待另外一個人格的出現等了很久,其間都一直保持沉默。最後,那個自稱沒有名字的人格說:「他們不再讓他畫圖了。雖然這兒有兩幅畫,但也不知什麼時候會被撕爛。如果寫作上需要,你可以儲存這兩幅畫。」
比利離開會議室一會兒,回來時帶了兩幅畫進來,其中一幅是色彩豐富的風景畫,湯姆畫的;另一幅尚未完成,是夜景。
「你是湯姆嗎?」作家問。
「我不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