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你沒看到我在做什麼呀?我要爬到建築頂端。」
「為什麼?」
「我要跳下去。」
「快下來!史蒂夫,我們談一談!」
儘管她說破了嘴,比利仍然拒絕下來。這麼耗下去是沒用的,她相信他決心要自殺了。這時的比利頗不尋常:態度高傲、音調很高、說話速度快,行為舉止都像大男人。
「我要上廁所!」他走進男廁所。
她立刻奔往出口,確認巴卡達和車子是否仍在原處。他已經走了,當她回到建築物內時,史蒂夫已從廁所出來,朝另外一道門走出去了。她試著跟上去,卻被他從外面上了鎖。
潘華達看到牆上一具電話,於是打回去找郭醫師。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說道:「他自稱是史蒂夫,想自殺。」
「讓他冷靜下來,」郭醫師說:「告訴他,一切事情都很順利,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糟,他可以到肯塔基接受吳可妮博士的治療,快叫他回來!」
她掛上電話後,走回那道門,邊敲邊喊:「史蒂夫,把門開啟,郭醫師說你可以去肯塔基。」
幾秒鐘後,一位學生推開門走過來,潘華達發現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圓形走廊。她邊走邊朝每一間辦公室探頭,並未發現比利。她繼續找下去。
在經過兩位正在談話的學生時,她大叫道:「你們剛才看到一個男子經過這兒沒有?身穿棕色雨衣,全身溼淋淋的。」
其中一位學生指向前方,「他往那個方向……」
她繼續向前奔跑,不時檢視出口。看來他已從出口離開了。最後,在某個出口,她看見他在外面的走道上。「史蒂夫!」她叫道:「等一下!我必須和你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她立刻圍過來,站在他與欄杆之間,防止他跳下去。「郭醫師要你回去。」
「去他媽的老傢伙!」
「他說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糟。」
「聽他鬼扯!」他在那兒走來走去,猛嚼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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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相信他們了!他們一直想告訴我,說我是什麼多重人格者。根本就瘋了,他們才是神經病!」
他脫下溼透的雨衣,張放在大玻璃窗上,再用拳頭猛捶。她立刻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再繼續敲打玻璃窗。她知道他想讓玻璃割傷。或許他以為玻璃太厚了不易打破,頂多只會弄傷拳頭。她緊緊抱住他,他則試著甩掉她。兩人糾纏在一起。她試著說服他回去,但他似乎失去了理智。雨勢仍大,而且很冷。最後她說:「我已經很累了,我只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要不就立刻跟我回去,否則我踢你命根子。」
「妳才不敢!」他說道。
「試試吧!」她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我數到三,如果仍不跟我回醫院去,我就踢了!」
「呃……我是不會欺負女生的。」
「一……二……」她將膝蓋往後縮。
此刻,他也兩腿緊靠、保護自己,「你真的會踢嗎?」
「沒錯。」
「是嗎?我才不管你,」他說道:「我還是要到房頂上去。」
「不,不行!我不准你這做。」
他與她繼續爭執,趁著她鬆懈時衝往欄杆。到達屋緣時,她正好也趕到。潘華達一隻手抱住他頸子,另一隻手抓住他腰帶,將他拉回頂在牆上。相互扭扯之際,比利的襯衫被撕裂了。
不一會兒,他內部似乎起了什麼變化,摔倒在地,兩眼無神。她知道另外一個人出現了,只見他開始大哭、全身發抖。潘華達心想,他大概是害怕了。這時,她也知道他是誰了。
潘華達抱住他,告訴他沒什麼好擔心的。「丹尼,一切都會好轉過來的。」
「有人會鞭打我,」他哭著說:「我的鞋子沾了泥土,頭髮和褲子都溼了,衣服也髒了,全身都髒兮兮的!」
「和我一起去散步怎麼樣?」
「好。」他回答。
她從地上拾起了他的雨衣為他穿上,並引導他走向大門。從樹林之間,她可以看見山坡上的醫院,心想他一定經常從那兒遙望這棟圓形建築物。巴卡達駕駛的車已經回來了,就停在下面的停車場上,車門是敞開的,裡面沒人。
「你和我一同坐在車裡好嗎?別再淋雨了。」
他退縮了一下。
「這輛車沒問題,是警衛巴卡達駕駛的,他這個人很好相處。你會喜歡他,對不對?」
丹尼點點頭,坐進後座。但是,當他看見車內保護用的鐵網時,卻又退縮了,身子直髮抖。
「沒問題,」潘華達瞭解是什麼困擾了他,「我們可以坐前座,等巴卡達回來載我們回去。」
他安靜地坐在她身旁,兩眼呆視自己溼透的長褲和沾滿汙泥的鞋子。
潘華達讓車門閉著,開啟車頭大燈作為訊號。過了一會兒,巴卡達與迪諾瑪從會議中心的坡道上走下來。
「剛才我回醫院把她接來了,」巴卡達解釋道:「我們到裡面去找你和比利。」
潘華達告訴他:「這位是丹尼,他現在已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