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1

24個比利 丹尼爾·凱斯 第2頁,共2頁

「另外一半他拿去賭博了?」

「沒錯,或是拿去付高利貸,我也不清楚他是怎麼花的。每次我問他,他都不老實回答。有一次,錢莊要來搬走傢俱,我告訴他們,「拿走吧!」但是因為我哭得很傷心,他們不忍心搬。當時我正懷著凱西。」

「強尼這樣做不好。」

「是呀,」桃樂絲說:「就是這樣。」

在雅典心理健康中心待了兩個半月後,比利失落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減少了。此時,比利要求郭醫師進行下一個階段的治療進度──休假。其他病人的改善狀況雖然比不上比利,但他們已可在週末回家與親人團聚。幾經考量過他的行為、思想和長時期的穩定狀態後,郭醫師認為他已可返家休假了。他允許讓比利連續幾個週末,前往位於勒岡的凱西家中度假。比利真的很興奮。

某個週末,比利堅持要凱西讓他看莫強尼自殺的遺書,他知道凱西從公設律師那兒取得一件影本。凱西唯恐比利會因而受到激怒,因此不肯拿給比利看。但是,當她聽見比利談到母親所遭受到的苦痛時,她也生氣了。在她一生中,一直很崇拜父親。現在,該是讓比利瞭解真相的時候了。

「在這兒!」她將一隻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咖啡桌上,然後走開了。

信封裡有一封醫療檢查員寫給史凱瑞的信;其他檔案包括:四張留給四位不同人士的指示、給邁阿密新聞報一位記者勞哈伯的八頁信柬,以及已被撕破但後來被警方拚湊而成的兩頁筆記,這似乎是寫給勞哈伯的第二封信柬,並未寫完。

有關支付欠債的指示,其中最小的金額是廿七元,最大的金額則是一百八十元。一封給「路易斯」的便條上寫著:「最後的笑話。小朋友:狼人是什麼?媽媽!母親:閉上嘴,把你臉上的毛梳整齊!」

寫給桃樂絲的便條紙上,起頭是有關以保險金償還欠債的指示:結語是,「我最後的要求是把我火葬了──因為我無法忍受你在我的墳墓上跳舞。」

寫給記者勞哈伯的信件影本有多處無法辨讀,在此就以*號表示。

致勞哈伯先生

邁阿密新聞報

敬啟者:

寫這封信並不容易,這似乎是膽小者的行為,但我整個世界已經崩潰,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值得留戀了。唯一可以提供給我那三個小孩傑姆、比利和凱西些許保障的,就是我的保險金。如果可能的話,請設法別讓我妻子接觸那些錢,她一直與她工作圈裡的男人鬼混,就是因為這些人,才讓我的家庭破碎,雖然我曾努力維持家庭的美滿。

這個故事非常令人不齒──儘管我全心全意地去愛我的孩子,但是,她為了想繼續自己的事業,竟然耍手段,讓孩子們無法享受到婚姻後帶來的快樂。事實如下:在第一個孩子出生前,我就試了好幾次要娶她為妻(因為她總責怪我第一次約會就讓她懷孕。)但是,她一直找藉口推諉(前前後後的經過,均可由我的邁阿密律師羅森豪證明。)我將她介紹給我的家人,告訴他們她是我妻子。因此,當孩子出生時,我計畫搬到較小的城市生活,辦理結婚手續,給孩子合法的出生證明。當時,我是多麼喜歡我的小兒子呀***

後來,她又找到理由──「可能會有熟人看見我們身分證上的結婚欄」等等──按著,第二個男孩也出生了。起初的兩個星期,我們一直擔心他是否能活下去,幸好神與我們同在,現在的他不但好好的,而且也很健康──但是,我認為這是個警告,我又再次提出結婚要求。同樣的,她又有其他藉口,她的生活也完全走了樣──酗酒,經常溜出俱樂部。在那種情況下,孩子們與她在一起並不安全。她不只一次毆打孩子,並非只用手掌──我必須動用暴力禁止她鞭打小孩。,並非只用手掌──我必須動用暴力禁止她鞭打小孩。請相信我,我的生活就像在地獄裡一般。此一不幸也影響了我的工作──我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會殺了她──我要***但她央求我要有耐心,我們將小孩送到一家不錯的託嬰中心。於是她說,她又可以回到夜總會和劇院工作了。

我們又返回邁阿密。第三個孩子出生後,她僱用褓母照料三個小孩,她發誓絕不再和客人鬼混,所以我就讓她回去唱歌──但是由於她不斷酗酒、雜病纏身,結果因第一期肝炎而被送進醫院治療。她幾乎無法康復──出院後,她還持續好幾個星期接受醫生的照料。返家時,她說醫生告訴她,因為家庭開支太大,她可以回去工作,而且偶而喝幾杯雞尾酒對她身體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我不同意她的看法,因此在未得到我的首肯之下,她與皮克成簽下合同。當時,我也決定到紐約山區工作幾個星期,以前我們從未彼此分開過。當然,在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她交往的人竟是一些皮條客、放高利貸的地下金主──這些人對她而言,才是多采多姿生活的代表。我回家時,看見她購買的衣服式樣──像男人穿的襯衫──一些牛仔褲。自此開始,我簡直就像生活在煉獄中。

她因為繼續酗酒,結果又被送進醫院接受開刀治療。但是,由於她的肝病已嚴重到無法動手術──她在醫院住了幾個星期──所以我必須趁夜開車150裡,才可以在白天的探病時間看到她,回家裡油漆──當時她還打算拆散家庭,好讓她有機會重新展開她的新生活。開刀當天,手術過後麻醉藥效尚未褪去,她還以為我是其他男人,她的病況每下愈況,無止盡地持續惡化──我試著告訴她,是我在她身旁(她住在病房裡),但她似乎仍未清醒。她開始吹噓說她多年來是如何像玩弄嫖客一般玩弄我──事後,我從未向她提到這些事,這都是為了孩子的緣故。我乞求***

好了,當她身子逐漸復原之後,我又再次提起結婚之事,她說她曾與一位祭司談過,她說祭司的說法是『你不必擔心這件事』,他們是『神的孩子』──對我而言,這只不過是推託之辭。然而,正如我前面說過的,她跟我只是在玩躲迷藏遊戲罷了。她甚至向媒體表示,說她要跟我離婚;事實上,我們根本就還沒結婚。不僅如此,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我竟然接到一封來自法院的通知,說不準我接近我的小孩,結果讓我無法和三個小孩共度聖誕節──新年除夕夜,正是我小女孩的生日慶祝會,她拒絕讓我去看她。然後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們在生日派對上玩得很愉快……

勞先生,您可以向我工作場所中的同仁們詢問,我是如何深愛忠於我妻子;但是,眼前的一切卻令我無法再忍受了──夜總會是女人的天下,她運用影響力迫使我失掉兩份工作──你可以猜想得到,她說,如果我再要動孩子們的念頭,她就要將我趕出邁阿密。她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失蹤個一至三天,我已經無法面對人生,也無法面對這些小孩未來將要遭逢的人生──以前我嘗試過,但失敗了。不過,這一次我希望能成功。為了保護孩子們,我必須忍受與她共同生活所帶來的痛苦,也寧願與全能的神為自己贖罪。最後一項請求是,洽詢其他相關機構,請他們保護我的孩子。祈求神憐憫我的靈魂。

莫強尼

比利被父親的遺書給楞住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讀著,試著懷疑它的真實性。但是,他讀的次數愈多,就愈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後來,比利與作家聯絡,好確定整件事情始末的真偽。

在離開凱西家之前,他打了一通電話到佛羅里達律師協會,想與父親的律師交談。但是,對方告訴他,那位律師已經過世了。後來,他又打電話去婚姻登記處查詢,發現並無任何莫強尼或桃樂絲的結婚記錄。

他不停打電話,終於讓他找到了父親當時工作的夜總會老闆。這位老闆退休了,目前仍擁有一艘遊艇,而且還提供夜總會所需的海產。他說他知道總有一天莫強尼的孩子會來找他問問題。他曾開除比利的母親,因為她帶了一些言行不檢點的人進夜總會。強尼也一直試著要她離開那些人,但都徒勞無功。他說他這輩子還未見過一個女人是如此對待男人的。

比利說,他也找過另外一個人──這個人曾在汽車旅館工作,他記得比利的父親,也記得聖誕節時打進來的一通電話,那通電話令強尼非常的沮喪。這樣的敘述與父親的遺言內容十分吻合──母親曾打電話給父親,在電話中羞辱他。

當他返回醫院時,又開始遺失時間。星期一早晨,他打電話給作家,要求延後會談日期。

星期三,作家來訪,不久即發現《老師》失蹤了。他面對的是尚未融合的比利。兩人談了一會兒,作家為了引起老師的興趣,因此詢問有關比利目前正在研究的無線電話。當比利在思考該怎麼回答時,不知不覺中,他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堅定,同時也愈來愈清楚了。討論的內容更是偏向於技術層面,《老師》又回來了。

「你為什麼如此生氣、如此沮喪?」作家問道。

「我很累,因為睡不著。」

作家指著一本柯迪電子無線學校的教科書,「誰在組裝這些機器?」

「湯姆花了一整天組合這些東西,郭醫師一直在和他交談。」

「現在你是誰?」

「《老師》,但我很鬱悶。」

「為什麼要消失?為什麼由湯姆出現?」

「我母親和他現在的丈夫,還有她的過去。我很緊張,昨天吃了一片鎮靜劑,睡了一整天。昨晚整個晚上都醒著,直到今晨六點。我想徹徹底底的消失──我對假釋委員會很生氣,他們希望把我送回利巴嫩監獄,但我希望他們別來煩我。」

「比利,分裂無法解決問題呀!」

「我知道,我看見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好讓自己達成盡善盡美的要求,而且試著去做每一人格能做的事,這些都很累人。我在這兒必須畫畫,畫完之後必須停下來把手洗乾淨,取出書本,坐在椅子上寫筆記,讀好幾個鐘頭的書,接著又起身開始組合無線電話。」

「你自我要求太多了,這麼多事情是無法一次做完的。」

「但我一直想這麼做,我得儘快彌補過去的空白,時間又這麼少,我知道自己必須加油了。」

《老師》站起來朝窗外看去,「另外還有一件事,到最後仍必須面對我母親。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她啟口,我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現在,事情全都變了。假釋委員會、即將舉行的公聽會、前幾天我看到父親自殺遺言──我很難維持統合,因為這些事快把我撕裂了。」

2月28日,比利打電話給他的律師,說在隔天上午的公聽會上,不希望見到母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