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娜神情慌張。她記起雷根今天開車兜風的目的──如果她空手而回,雷根一定會起疑。
戴凱莉看見這個強暴犯不安的眼神和臉上憂心的表情。她倒同情起這男子了。
「我必須弄些錢!」男子告訴她:「否則有人會生氣!」
「我沒帶現金。」戴凱莉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別緊張,」他又遞給她一張面紙,「如果你照我的話做,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我會照你說的話做,」她答道,「但別把我家人牽扯進來,你可以把我的錢都拿走,但是千萬別動他們。」
他把車停妥,再次搜尋她的皮包,發現一本存摺,存摺上有四百六十元餘額。「你一星期的生活費多少錢?」他問。
戴凱莉哭著說:「五、六十元。」
「好了!」他說道:「我讓你留下六十元,另外開一張四百元的支票。」
戴凱莉既驚訝又高興,雖然她知道學費和書籍費已經飛了。
「我們一起去搶銀行!」男子突然說:「你和我一起去搶!」
「不,我不去!」她斷然拒絕,「你可以要我做任何事,但我絕不幫你搶銀行!」
「我是說,我們一起去銀行兌換支票。」說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看到你哭,會令他們查覺有異。你心情這麼亂,要你一起去兌現支票可能有困難,反而會惹來銀行員的注意。」
「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問題,」戴凱莉仍然哭著說道,「在槍口的壓迫下,我這樣的表現已經算是不賴了。」
他只嗯了一下。
在西百老街上,他發現一家可供車輛直駛進入辦事的銀行,那是俄亥俄國家銀行的分行。他將槍藏起。但是,當她取出身份證時,槍口立刻指向她。戴凱莉本打算在支票背書時寫上「救命」兩個字,但這一切似乎都被他看穿了。他說道:「別想在支票背面耍花樣。」他將支票、存摺和戴凱莉的身份證交給銀行員,銀行員給了他四百元。「你可以向警方報案說你遭搶,然後要求支票立刻止付。」當他將車駛離時說道:「告訴他們你是在被逼迫的情況下才去兌現的;這樣一來,損失就由銀行來承擔。」
到達市中心時,他們陷入尖峰時刻的車潮中。「你坐過來開車。如果向警方報案,可別說出我的特徵。如果我在報上看到任何蛛絲馬跡,我自己不出面,但一定會有人去找你或你家人。」
然後他迅速下車,消失在人潮中。
雷根四周張望,原本以為自己在俄亥俄州立大學的停車場裡。但稍一留神,發現時間已經是下午了,而且正打從市中心的拉查拉斯百貨公司大門前走過。時間消失到哪兒去了?摸了一下口袋,發現有一束鈔票。心想一定是幹了一票。這鈔票一定是搶來的,但他對此事卻毫無記憶。
他搭上一輛駛往雷諾斯堡的公車。
返回柴寧威公寓時,他將錢和萬事達卡放在衣櫃裡的架子上,然後睡覺去了。
半個小時後,亞瑟醒了過來,精神飽滿,心想自己為何會睡得如此晚。淋過浴,換穿內衣時,他發現衣櫃架上有錢。這些錢是哪兒來的?大概是某個人忙著工作賺錢吧?管他的,只要有了錢,就可以買吃的、還清帳單;最重要的是,可以支付汽車貸款。
亞瑟將「驅逐通知」丟到一旁。湯姆他們已被公司開除了,韋約翰只是來催繳房租的,房租可以稍後再付。他已決定該如何對付「凱莉及雷蒙公司」,他打算讓他們繼續發出「驅逐通知」;他們告上法院時,亞倫會告訴法官,當初該公司要他辭去原來的工作,搬到他們的公寓為他們整修屋子。好不容易領到工錢買了幾件傢俱安定下來,他們卻要開除他,還想將他趕上街頭。
他知道法官會給他九十天的寬限期,即使接到最後一張「驅逐通知」,他仍有三天的時間搬出去。在這段期間裡,亞倫有充份的時間去找另一份工作,存點錢、租新房子。
當晚,阿達娜剃掉八字鬍。她一直不喜歡臉上有鬍子。
湯姆曾答應比利的妹妹凱西在這個星期六,也就是「全郡戶外園遊會」的最後一天,在蘭開斯特市與她一同度過。因為桃樂絲和戴摩租了攤位賣吃的,或許需要人手協助收拾餐盤、整理雜務,於是拿了衣櫃上的錢──金額並不大──並且要亞倫開車載他去蘭開斯特。園遊會上,他與凱西度過了愉快的一天。他們騎腳踏車、玩遊戲、吃熱狗、喝啤酒;談論小時的情景、猜想雪兒加入搖滾樂團如何在加拿大過日子、傑姆在空軍的表現如何等等。凱西還說,她很高興比利剃掉鬍子。
當他們來到小吃攤時,桃樂絲正在忙,湯姆溜到她背後,用手銬將她銬在導管上。「如果你想整天都待在火爐旁像奴隸一樣工作,乾脆就把你銬在這裡好了。」桃樂絲聽了之後笑了起來。
湯姆一直和凱西在一起。園遊會結束時,亞倫開車返回柴寧威公寓。
亞瑟度過一個平靜的星期天,都在閱讀醫學書籍。星期一上午,亞倫打算出門找工作。往後幾天,他打了好些電話,也寄了不少履歷表,但都沒人僱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