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根發現利巴嫩監獄比孟斯菲感化院的環境還要好,這兒比較新、比較乾淨,而且光線也很明亮。在第一天的環境介紹時,他聆聽有關監獄作息規定、監獄學校以及各項勞務說明。
一位有巨大下巴和足球員頸子的高個兒站了起來,雙手交叉,左右搖晃。
「好了,」他說:「我是李奇隊長,你們都自認為是角頭大哥?現在起,你們由我管轄,無論在外面混得如何,如果在這兒不規矩,可別怪我打爛你們的頭,去他的什麼公民權、人權,還是嘮什子權利。在這兒,你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團爛肉。罩子放亮點兒,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教訓了十五分鐘之久。雷根認為他只是唬人,給新進囚犯下馬威,沒什麼大不了。
雷很注意到那位瘦弱戴眼鏡的心理醫師,他的話也是如出一轍,「現在各位已經不是什麼人物了,只是囚犯沒身份、沒人在意你們,也沒人注意你們的存在,你們只是名不見經傳的犯人。」
當這矮男子不斷羞辱他們時,有些新報到的囚犯已經按耐不住,開始反言相譏。
「你他媽的什麼東西,憑什麼告訴我們這些!」
「你哈拉什麼狗屎?」
「我不是犯人。」
「你是瘋子。」
「媽的,去死吧!」
雷根看見大夥在言語上不停反唇相譏,他覺得那心理醫師是故意這麼做的。
「看吧。」心理醫師說,並且指著大家,「看看發生了什麼事,難怪你們無法在社會里生存;只要一有壓力,你們就不知如何控制自己,只會用尖酸粗魯的字眼互罵,你們必須在牢房裡學習如何調適自己,將來才可能重返社會。」
當大夥兒知道這位心理醫師只是在上課時,彼此便相望會心一笑。
走在主通道上,牢房裡的老犯人嘲笑每一位通過的菜鳥犯人。
「嗨!看這兒,菜鳥!」
「嗨,下流胚,待會兒見!」
「那小子長得不賴,是我的!」
「嘿!是我先看見的,是我的女人!」
雷根知道他們指的正是自己,他用冷酷的眼神望回去。當晚,在牢房裡,他與亞瑟討論。
「這兒由你負責,」亞瑟說:「但我必須告訴你,這兒許多笑話和戲謔只是他們排解壓力的放鬆舉動,讓眾人發笑罷了。你必須清楚認出誰是監獄的小丑,誰是真正的危險人物。」
雷根點點頭,「我也正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