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來,發現老師就站在面前。「是的。」
「你沒檢查嗎?」
「沒有。」
「你有自信通過考試嗎?」
「我不知道,」比利說,「老師改完考卷之後就知道了。」
她將考卷拿到她桌上。幾秒鐘後,他看見老師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走到他背後。「比利,讓我看一下你的課本。」
他把課本遞給老師,老師翻了幾頁。
「讓我看你的手。」
他讓老師檢查手心。老師又要求看他的袖口、口袋裡裝的東西,最後又看了一下抽屜。
「好吧!」最後老師說,「我不明白,你是不可能事先知道答案的,因為今天早上我才用油印機印好考卷,唯一的答案在我皮包裡。」
「我通過了嗎?」比利問。
她不情願地將考卷交給他。「你考得很好。」
比利的老師們稱他是逃學生、闖禍者、騙子,從四年級到八年級,他常進出訓導處、校長室和心理輔導室。隨著年齡的成長,他必須不斷編造故事、歪曲事實,避免承認大多數他不知道發生在他身上幾天、幾小時甚至幾分鐘前才發生的事。每個人都注意到他常昏睡,都說他是怪人。
當他了解自己與眾不同,這才發現並非每個人都會失落時間,周遭的每個人都指證他曾做過或說出某些事,唯獨他自己不知道。他想,自己一定是精神異常了;他也把這個想法隱藏起來。
無論如何,他一直保守這個秘密。
《老師》回憶道,當時是1969的春天,比利十四歲,就讀八年級,米查帶他到農場,在玉米田裡交給他一隻鏟子要他開始挖洞……
柯絲薇醫師後來在提交給法院的報告中是這麼寫的:「……繼父對比利性虐待,並且威脅他,如果把這件事告訴母親的話,就會將他活埋。他甚至曾經真的埋過比利,只在比利的嘴上放一根菸鬥好呼吸空氣……在鏟去比利身上的泥土之前,他從菸斗口撒尿,撒在比利的臉上。」
……從那天起,丹尼懼怕土地,再也不敢躺在草地上、觸控地面或是描繪風景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