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24個比利 丹尼爾·凱斯 第2頁,共2頁

「你怎麼會如此肯定?」

他聳聳肩,「每次只要比利一齣現,他就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因此會試著自殺,這是我的責任,我不同意。」

「你的責任是什麼?」

「保護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年紀小的。」

「原來如此。那你從未失職過?年幼者從未被傷害或感受到痛苦,全是因為你妥善的保護?」

「不完全正確,大衛感受到了痛苦。」

「換句話說,你允許由大衛來承受痛苦囉?」

「那是他的目的。」

「身為一個大男人,竟然讓一個小孩來承受所有的痛苦?」

「吳博士,這不是我……」

「雷根,你該覺得羞恥才對,現在我不認為你盡了你的職責,我是醫生,我曾處理過類似的病例,我想應當由我決定比利該不該出來。當然,我不會讓一個小孩承擔不必要承擔的痛苦。」

雷根在座位上動了一下,看來很難堪而且似乎有罪惡感,他喃喃自語,說自己並不清楚所有的情形。但是,吳可妮繼續用溫柔卻又非常有說服力的語氣說下去。

「好吧!」他說,「就由你來負責,但所有的男人都必須離開這個房間。因為比利曾經受過他父親的迫害,所以他懼怕男人。」

史凱瑞、蔡伯納和喬哈丁起身離開房間,但茱迪開口說話了。

「雷根,讓喬哈丁醫師留下來,他與比利會面很重要。你必須相信我,喬哈丁醫師對這個案件的病例非常有興趣,他必須留下來。」

「我們要出去了。」史凱瑞說,同時指著自己和蔡伯納。

雷根看了一下房間四周.評估當時的情勢。「我答應讓他留下來。」他說道,手指隨即指向大房間最遠角落上的椅子。「但是他必須坐在那兒。」

喬哈丁強擠出笑容,點點頭坐上那個角落。

「不可以亂動!」雷根說道。

「不會的。」

史凱瑞和蔡伯納這時已來到房間外的走廊上,史凱瑞說:「我還從未曾見過比利本人,我不知道他是否肯出來,但是你對剛才見到的、聽到的有什麼感覺?」

蔡檢察官嘆了一口氣,「剛開始我不相信,現在則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的問題,但至少我不認為那是一齣戲。」

留在房間裡的人仔細觀察比利的臉色逐漸發白,視線似乎轉向內在,雙唇依然不停蠕動,好象在睡夢中囈語一般。突然間,他的眼睛睜得好大。

「天呀!」他大叫道,「我以為我已經死了!」

他在椅子上轉來轉去,看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他從椅子上跳起來,兩手兩腳在地上爬,爬到對面的牆壁,儘量遠離那些人,躲在兩張椅子中間,身體縮成一團哭了起來。

「現在我又做錯了什麼?」

吳可妮以溫柔但肯定的語氣說:「你並未做錯事呀!年輕人,這兒沒什麼好害怕的。」

他身子不停發抖,背部直往牆上蹭,似乎想穿牆而過;前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但他的並未撥開,只是從髮間看著這些人。

「我知道你並不瞭解,比利,但是這屋內的每一個人都是來協助你的。現在你應該站起來,坐在那張椅子上和我們好好談一談。」

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很清楚,吳可妮已經控制住整個局面,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每一句話都正中要害,並且要求對方有所反應。

他站起身來坐到椅子上,膝蓋神經質似地不停搖晃,身子也在抖動。「我還活著嗎?」

「比利,你活得好好的,而且我們知道你遇到了困難需要援助,你需要人幫你忙吧?」

他眼睛睜得很大,點點頭。

「比利,告訴我,那天你為什麼會用頭去撞牆?」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他說,「當我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被關在牢裡。」

「在這件事之前,你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走到學校的屋頂上,我不想再見到任何醫生。蘭開斯特心理健康中心的布朗醫師無法治好我的病,我以為我已經跳樓了,為什麼還沒死呢?你們是誰?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我們是律師和醫生,我們是來這兒幫你忙的。」

「醫生?如果和你們談話,爸爸會殺掉我的!」

「為什麼?比利?」

「他不准我告訴你們他曾做過的事。」

吳可妮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茱迪。

「他的繼父,」茱迪解釋道,「他母親在六年前和米查離婚了。」

比利看著她,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離婚?六年前?」他摸摸自己的臉頰,好確認這個訊息是否屬實。「怎麼可能?」

「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討論,比利,」吳可妮說,「有太多失落的部份需要拚湊起來。」

他粗野地看著四周。「我怎麼會來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他開始哭泣,而且整個身子前前後後搖晃。

「比利,我知道你現在已經很累了。」吳可妮說,「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突然,哭泣停止,臉部表情立刻轉變成警覺但又迷惘的神態,他輕觸臉上的淚水,眉頭皺起。

「這兒發生了什麼事?那個人是誰?我聽見有人在哭,但不知道哭聲來自何處。天哪!不管他是誰,但我知道他正想跑開去撞牆,他到底是誰?」

「那個人是比利,」吳可妮說,「貨真價實的比利,你是誰呀?」

「我並不知道比利獲准出來,沒有任何人告訴我這件事,我是湯姆。」

史凱瑞和蔡伯納現在獲准回到房內,湯姆也被介紹給每一個人,問過一些問題之後,他又退隱回去了。當蔡伯納聽到當他們不在時所發生的事,他直搖頭,一切看起來都非常不自然──似乎比利的身邊被靈魂或惡魔所佔據。他告訴史凱瑞與茱迪.「我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我想我和你們是站在同一線上的,他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

只有喬哈丁醫師未做任何表示,他說他要保留自己的判斷,他需要再次思考他所看到及聽到的一切,明天他會把意見報告呈給佛傑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