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比利推倒在紅椅上,卻發現他直視前方,眼神恍惚。鄧普西警員彎下腰檢視椅子下的東西。「這兒有一支槍。」他邊說邊用鉛筆把槍推出來,「史密斯九釐米連發手槍。」
一位霹靂小組成員將電視機前的棕色椅翻過來,找到彈匣和裝有子彈的一隻塑膠袋,但鄧普西叫他停住。「別動,我們只取得逮捕令,沒有搜尋令。」他轉向比利,「你准許我們繼續搜嗎?」
比利只是迷惘地看著他們。
柯警長知道他並不需要搜尋令檢視是否有其他人躲在別的房間裡,於是進入臥室,在一張未整理的床鋪上看見一件棕色的運動外套,房內是一團糟,地板上到處都是未洗衣物;他又檢視未關上的衣櫥,衣櫃上有魏達娜和戴凱莉的信用卡,還有一些從女人那兒取來的一些碎紙;抽屜內有一副棕色會變色的太陽眼鏡和一隻皮夾子。
他把情形告訴白巡佐,白巡佐當時位在餐廳改裝成的工作室。
「你看看這東西,」白巡佐指著一幅大型畫像,畫中的人物似乎是一位皇后或十八世紀的貴族婦人,身穿藍色鑲花邊的華麗服裝,坐在鋼琴旁,手上捧著樂譜;畫像真的是唯妙唯肖,畫上的簽名是《威廉.密里根》。
「真漂亮!」柯警長說道,他看了一些靠在牆上的其他幾幅畫,還有作畫用的刷子和畫材。
白巡佐猛拍自己的腦袋。「魏達娜說嫌犯指甲縫有一些油漬,現在我知道了,他畫過畫。」
麥妮可走到年輕人那兒,他還坐在椅子上。「你是威廉.密里根,對不對?」
他看著她,眼中有些迷惑。「不是。」他喃喃回答。
「那些漂亮畫像是你畫的嗎?」
他點點頭。
「那麼,」她露出微笑接著說,「上面的簽名是「威廉.密里根」不是嗎?」
白巡佐這時也走到年輕人面前,「比利,我是校警隊的白巡佐,你願意與我談談嗎?」
沒有反應,臉上看不到戴凱莉描述過眼睛飄來飄去的表情。
「有沒有人告訴他的權利?」沒人回答。因此,白巡佐取出權利卡大聲念出來,他要確定他知道自己的權利。「比利,你已被控告綁架校園中的女孩,可不可以告訴我們發生的經過?」
比利看著上方,一臉彷彿受驚的模樣。「發生了什麼事?我傷害過任何人嗎?」
「你說其他人會為你採取報復行動,你說的那些人是誰?」
「我希望我沒傷害到任何人。」
當一位警員正要進入臥室時,比利注意到了。「別踢那個箱子,你會被炸翻!」
「炸彈?」柯警長立刻問。
「可以指給我們看嗎?」白巡佐問。
「就在裡面……」
比利慢慢站起身來走向臥室,在臥房門口停住,朝梳妝檯一旁的一隻小紙箱點點頭,當白巡佐前往檢視時,柯警長留下與比利站在一起,其他警員則站在比利後面的走道上擠成一堆,白巡佐跪在小紙箱旁,透過紙箱上蓋的縫隙,可以看見電線和鬧鐘之類的玩意兒。
他退出房間,並向鄧普西警官說道:「最好叫爆破小組過來處理,柯警長和我要回警局,比利跟我們一道去。」
柯警長駕駛校警車,霹靂小組的一名成員坐在他旁邊,後座則是白巡佐和比利。一路上,他並未回答有關強暴的案子,他只是身體往前傾斜,由於手銬銬在背後,看來十分頹喪,口中還說著一些不連貫的話語:「我哥哥史都華已經死了……我傷到別人沒有?」
「你認識那些女孩嗎?」白巡佐問他,「認不認識那位護士?」
「我母親是護士。」比利喃喃說道。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到大學校園裡尋找下手物件?」
「德國人會追殺我。」
「比利,談一下曾經發生了什麼事好嗎?是不是護士的長髮對你很有吸引力?」
比利瞪著他,說道:「你這個人很奇怪。」然後又說:「如果妹妹知道的話,會恨我的。」
白巡佐放棄了。
他們到達警察局,一行人自後門進入到達三樓審訊室;白巡佐和柯警長進入另一間辦公室,協助麥妮可警探進行搜尋票的準備事宜。
十一點卅分,貝警官再次將權利念給比利聽,並且問他是否願意簽署棄權,比利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貝警官說:「比利,你聽清楚了,你強暴過三個女孩,我們想知道其中的細節。」
「是我做的嗎?」比利問道,「我傷害了任何人嗎?如果是的話,我很抱歉。」
語畢,比利便不再說話了。
貝警官帶他到四樓鑑識室,打算要他按捺指紋、拍照。
當他們進去時,一位身穿制服的女警員抬頭看了一眼,貝警官抓起比利的手正要按手印,結果比利突然推開他,彷彿受到驚嚇一般,躲到另外那位女警察的背後尋求保護。
「他大概在害伯什麼!」她這麼說,然後轉身面向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她輕聲細語,好象是在對一位小朋友說話。「我們必須採下你的指紋,你聽懂我說什麼嗎?」
「我……我不要他碰我。」
「沒問題,」她說:「我來做,可以嗎?」
比利點頭同意了,他讓她按下指紋;拍完照,由另一位警官他帶進入拘留室。
當搜尋票表格填妥,麥妮可警探便立刻打電話給韋斯特法官。聽完了麥警探蒐集到的證據,並且顧及事件的急迫性,韋斯特法官要求麥警探去他家。當天凌晨一點卅分,法官簽署拘票,麥警探立刻開車冒著濃密的大霧返回比利的公寓。
後來,麥警探打了一通電話給機動犯罪現場鑑識小組。清晨兩點十五分,該小組到達公寓,她亮出搜尋票之後便開始展開搜尋。他們將罪犯公寓中所取得的物品列了一份清單:
衣櫃──現金三百四十三元、太陽眼鏡、手槍、鑰匙、皮夾、威廉.席姆斯及威廉.密里根的身份證,另外還有魏達姆的計算本。
壁櫃──魏達姆及戴凱莉的萬事達信用卡,魏達姆的醫院掛號證,倪波莉的照片,裝有五發子彈的25口徑自動手槍。
梳妝檯──記載倪波莉姓名及地址的3.5x11的紙條,紙是從她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掛板──彈簧折刀,兩盒粉。
抽屜──威廉的電話費帳單、史密斯手槍皮套。
紅椅下方──史密斯九釐米手槍、彈匣、幾發子彈。
棕色椅下方──裝有十五發子彈的彈匣,以及一隻裝有十五發子彈的塑膠袋。
回到警局後,麥妮可將所有證物轉交給證物記錄組,經過登記後送交保管室。
「這些玩意兒已夠定他的罪了。」她這麼說。
比利畏縮在小牢房角落裡.全身抖得很厲害,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硬塞聲便暈了過去。一分鐘之後,他張開眼睛,驚慌地看著四周的牆壁、廁所和床鋪。
「我的天哪!」他高聲大叫,「又來了!」
他坐在地板上,兩眼無神,隨後看見角落上的蟑螂,一臉茫然的表情消失了,兩腳交叉,腰向前彎,兩手托腮。當他在觀看蟑螂繞著圈子跑時,好象小孩一般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