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八十九 【元紀七】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甲子,楊鎮龍餘眾剽浙東,總兵官討賊者,多俘掠良民。敕行御史臺分揀之,

凡為民者千六百餘人。

庚午,以廣昌縣經鍾明亮之亂,免其田租。

辛未,太平縣賊葉大五,集眾百餘,寇寧國,擒斬之。

夏,四月,癸酉朔,帝幸上都。

丙戌,遣僧濟額森等詣馬八兒國訪求方技。

癸巳,河北十七郡蝗,敕賑之。平山、真定、棗強三縣旱,靈壽、元氏二縣大

雨雹,並免其租。

庚子,哈坦復寇海陽。

五月,乙巳,哈坦寇開元。

初,鍾明亮降,詔縛至闕下,江西行省避如德等留不遣。明亮復叛,率眾寇贛

州。戊申,樞密院以如德等違詔縱賊,請詰之,詔可。罷江西行省樞密院。

庚戌,陝西南市屯田隕霜殺稼,免其租。

戊午,移江西行省于吉州,以便捕盜。

尚書省遣人行視雲南銀洞,獲銀四千四十八兩,奏立銀場闢。

癸亥,徽州績溪賊胡發、饒必成伏誅。

丙寅,江西行省言:「吉、贛、湖南、廣東,福建,以禁弓矢,賊益發,請依

內郡例,許尉兵持弓矢。」從之。

己巳,立雲南行御史臺,起復前漢中道按察使程思廉為御史中丞。始至,蠻夷

酋長來賀,詞若遜而意甚倨。思廉奉宣綏懷之意,且明示禍福,使毋自外,聞者懾

服。雲南舊有學校而禮教不興,思廉力振起之,始有從學問禮者。

江陰大水,免田租萬七百九十石。

庚午,婺州永康、東陽、處州縉雲賊呂重二、楊元六等反,浙東宣慰使史弼擒

斬之。

泉州、南安賊陳七師反,討平之。

六月,壬申朔,河溢太康,免溢沒地租。

庚辰,用江淮省平章錫布鼎言,以參政王巨濟鉤考錢穀有功,賞鈔五百錠。

繕寫金字《藏經》,凡糜金三千二百餘兩。

以廣州增城、韶州樂昌遭畲賊之亂,並免其田租。

杭州賊唐珍等伏誅。

壬辰,泉州大水。

丙申,發侍衛兵萬人完都城。

丁酉,大司徒薩里曼等進《定宗實錄》。

己亥,棣州厭次、濟陽大風雹害稼,免其租。

秋,七月,癸丑,罷緬中行尚書省。

江淮省平章錫布鼎,以倉庫官盜欺錢糧,請依宋法黥而斷其腕,帝曰:「此回

回法也。」不允。

戊午,貴州苗蠻三十餘人作亂,入順元城,殺傷官吏,其眾遂盛。湖廣省合兵

往討之。

建平賊王靜照伏誅。

乙丑,蕪湖賊徐汝安、孫惟俊等伏誅。

丙寅,雲南闍力白衣甸酋長凡十一甸內附。

丁卯,用僧格言,遣慶元路總管毛文豹,蒐括宋時民間金銀諸物,已而罷之。

滄州樂陵旱,免田租三萬餘石。

魏縣御河溢害稼,免其租。

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丁亥,以南安、建昌等處嘗罹鍾明亮之亂,悉免其田租。

癸巳,地大震,武平尤甚。地陷,黑沙水湧出,壓死按察司官及總管府官王連

等,民七千餘人。

己亥,帝聞武平地震,慮納顏黨入寇,遣平章政事特穆爾、樞密院官塔魯呼岱

引兵五百人往視。

九月,癸卯,申嚴漢人田豬之禁。

乙巳,禁諸王遣僧建寺擾民。

平章政事棟裡特穆爾帥師與哈坦戰,大破之。

丁未,御河決高唐,沒民田,命有司塞之。

武平盜賊乘地震為剽掠,民愈憂恐。特穆爾以便宜蠲租賊,罷商稅,弛酒禁,

斬為盜者。發鈔八百四十錠,轉海運米萬石以賑之。

帝自上都還,駐蹕龍虎臺,遣阿喇根薩里馳還,召集賢、翰林兩院問致災之由。

議者畏僧格,但泛引經偉及五行災異之言,以修人事、應天變為對,莫敢議及時政。

先是僧格遣實都、王巨濟等理算天下錢穀,已徵入數百萬,未徵者尚數千萬,

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殺者相屬,逃山林者,則發兵捕之。於是集賢直學士趙孟

頫為阿喇根薩里言:「宜請赦天下,盡與蠲除,庶幾天變可弭。」阿喇根薩里素與

孟頫善,入奏,具如孟頫言,帝從之。詔草已具,僧格怒,謂必非帝意。孟頫曰:

「此錢穀未徵者,其人死亡已盡,何所從取!非及是時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

失陷錢穀數千萬歸罪尚書省,豈不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遂赦天下,民得稍蘇。

丁卯,命江淮行省背考行教坊司所總南樂工租賦。

置四巡檢司於宿遷之北,以所罷陸運夫為兵,護送會通河上供之物,禁發民挽

舟。

僧格貴幸已極,諱言師事丹巴而背之。丹巴知不見容,力請西歸,尋復召還,

謫之潮州。

冬,十月,壬申,封皇孫噶瑪拉為梁王,賜金印,出鎮雲南。

甲戌,立會通、汶、泗河道提舉司。

丁丑,尚書省言:「江陰、寧國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餘萬戶。」帝曰:

「此亦何待上聞,當速賑之!」

己丑,新作太廟登歌、宮縣樂。

以錫寶齊歲取鸕鷀成都擾民,罷之。

十一月,戊申,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濟岱言:「福建盜賊已平,惟浙東一道地極

邊惡,賊所巢穴。宜以哈喇岱一軍戍沿海明、臺;伊拉齊一軍戍溫、處;扎呼岱一

軍戍紹興、婺。其寧國、徽初用土兵,後皆與賊通,宜以高郵、泰兩萬戶漢軍易地

而戍。揚州、建康、鎮江三城,跨據大江,人民繁會,宜置七萬戶府;杭州行省諸

司府庫所在,置四萬戶府。水戰之法,舊止十所,宜擇瀕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

閱習,伺察諸盜。錢塘控扼海口,舊止戰船二十艘,故海賊時出,奪船殺人,宜增

置百艘,則盜賊不敢發。」從之。

庚戌,罷雲南會川路採碧甸子。

壬戌,大司徒薩里曼等進《太宗實錄》。

癸亥,河決祥符義唐灣,太康、通許、陳、潁二州大被其患。

甲子,御史臺言:「江南盜起,討賊官利其剽掠,復以生口充贈遺,請給還其

家。」帝嘉納之。

徙河北、河南道按察司治許州。

乙丑,易水溢、雄、霸、任丘、新安田廬漂沒無遺,命有司築堤障之。

十二月,辛未,以衛尉院為太僕寺。

己卯,命樞密院括民間兵器。

丙戌,興化路仙遊賊硃三十五,集眾寇青山,萬戶李綱討平之。

己亥,湖廣省上二年宣課珠九萬五百一十五兩。

處州青田賊劉甲乙等,集眾千餘人,寇溫州平陽。

是歲,江西行省丞相兼知樞密院事蒙古岱,到官四十日卒。蒙古岱先在江、浙,

專愎自用,又易置戍兵,平章布琳濟岱言其變更巴延、阿珠成法。帝每戒飭之。既

死,臺臣劾郎中張思立罪狀,而蒙古岱迫死劉宣及其屯田無成事始聞於帝雲。

江西盜起龍泉,湖文省左丞劉國傑下令往擊之,諸將交諫曰:「此它省盜也。」

國傑曰:「縱寇生患,豈可以彼此言耶!」乃選輕兵,棄旗鼓,去纓飾,一日夜趣

賊境。賊眾數遷逆戰,望見軍容不整,曰:「此鄉丁也。」易之。國傑以數千騎陷

陣,眾從之,賊大敗,斬首五百餘級,奪所掠男女,日暮,收兵去。堡中民望見,

怪之,莫知其誰。明日又忽至,召堡民,歸其男子,曰:「吾劉二巴圖也。」民皆

驚以為神,因告別盜鐘太獠居南安十八耒。國傑乘霧突入其巢,賊眾驚亂,自相蹂

踐。官軍搏之,自旦及午,所擒殺甚眾,還兵掛東。未幾,龍泉盜復寇酃縣,國傑

遂還酃。賊退保大井山,乃分軍三道趣之,道險,棄馬而入。時天大雨,賊不為備,

盡掩殺之,還鎮道州。

○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二十八年(辛卯,一二九一年)

春,正月,壬寅,太白、熒惑、鎮星聚於奎。

帝嘗問趙孟頫以葉李、留夢炎優劣,孟頫對曰:「夢炎,臣之父執,其人厚重,

篤於自信,好謀而能斷,有大臣器。葉李所讀之書,臣皆讀之,其所知所能,臣皆

知之能之。」帝曰:「汝以夢炎賢於李耶?夢炎在宋為狀元,位至丞相,當賈似道

誤國罔上,夢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闕上書,是賢於夢炎也。汝以夢炎父友,

不敢斥言其非,可賊詩譏之。」孟頫所賊,有「往事已非那可說,且將忠直報皇元」

之句,帝歎賞。而夢炎銜之終身。

孟頫退,謂奉御徹爾曰:「上論賈似道誤國,責留夢炎不言。僧格罪甚於似道

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辭其責!然我疏遠之臣,言必不聽。侍臣中,讀書知義理,

慷慨有大節,又為上所親信,無逾公者。夫捐一旦之命,為萬姓除殘賊,仁者之事

也,公必勉之!」公帝畋於柳林,徹爾至帝前,具陳僧格奸貪誤國害民狀,辭語激

烈。帝怒,謂其毀詆大臣,命左右批其頰,血湧口鼻,委頓地上。少間,復呼而問

之,辨愈力,且曰:「臣與僧格無仇,所以力數其罪而不顧身者,為國家計耳。苟

畏聖怒而不復言,則奸臣何由除,民害何由息!且使陛下有拒諫之名,臣竊懼焉。」

頁特巴勒及額森特穆爾等,亦劾奏僧格專權黷貨。時博果密出使,三遣人趣召之,

至,覲於行殿,帝以問,博果密對曰:「僧格壅蔽聰明,紊亂政事,有言者即誣以

它罪而殺之。今百姓失業,盜賊蜂起,召亂在旦夕,非亟誅之,恐為陛下憂。」自

是言者益眾,帝始決意誅之。

甲寅,虎入南城,翰林侍講趙與{票灬},疏言權臣專政之咎,退而家居待罪。

辛酉,罷江淮漕運司,並於海船萬戶府,由海道漕運。

免江淮貧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逋田租二百九十七萬六千餘石,及二十六

年未輸田租十三萬石,鈔千一百五十錠,絲五千四百斤,綿一千四百三十斤。

罷淘金提舉司。

立江東、兩浙都轉運使司。

壬戌,尚書省右丞相僧格等罷。

二月,辛未,尚書省言:「大同仰食於官者七萬人,歲用米八十萬石。遣使覆

驗,不當給者萬三千五百人,宜徵還官。」從之。

癸酉,以隴西、四川總攝年札克真珠納斯為諸路釋教都總統。

改福建行省為宣慰司,隸江西行省。

詔:「行御史臺勿聽行省節度。」

雲南行省言:「敘州烏蒙水路險惡,舟多破溺。宜自葉稍水站出陸,經中慶,

又經鹽井土老、必撒諸蠻,至敘州慶符,可治為驛路,凡立五站。」從之。

丙子,罷徵理司,從鄂爾根薩里言也。詔下之日,百姓相慶。

以僧格黨與,罷揚州路達嚕噶齊索羅呼斯。

丁丑,以太子右詹事鄂勒哲為尚書右丞相,翰林學士承旨博果密平章政事。

帝欲相博果密,謂之曰:「朕過聽僧格,致天下不安,今雖悔之已無及。朕識

卿幼時,使從學,正欲備今日之用。」博果密曰:「朝廷勳舊齒爵居臣右者尚多,

今不次用臣,無以服眾。」帝曰:「然則孰可?」曰:「太子詹事鄂勒哲可。曏者

籍阿哈瑪特家,其賂遺近臣,皆有簿籍,唯無鄂勒哲名;又嘗言僧格為相,必敗國

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以僧格蠹政恐未盡去,召江淮參政燕公楠赴

闕。公楠極陳其害,請更張以固國本,帝悅,問孰可以為首相,對曰:「天下人望

所屬,莫若安圖。」問其次,曰:「鄂勒哲可。」先是賀勝父仁杰,留守上都,不

肯為僧格下,僧格欲陰中之,累數十奏,帝皆不聽。僧格敗,帝問勝:「孰可相者?」

對曰:「天下公論皆屬鄂勒哲。」

帝命元教宗師張留孫筮之,得《同人》之《豫》,留孫進曰:「《同人》,柔

得位而進乎《乾》,君臣之合也;《豫》,利建侯,命相之事也;何吉如之!願陛

下勿疑。」及拜鄂勒哲,天下果以為得賢相。

帝命勝參知政事。

壬午,帝諭御史大夫伊囉勒曰:「屢聞僧格沮抑臺綱,杜言者之口,又嘗捶撻

御史,其所罪者何罪,當與辨之。」僧格等持御史李渠等已刷文卷至,令侍御史杜

思敬等勘驗,辨論往復數四,僧格等辭屈。

明日,帝如上都,駐蹕土口,復召御史臺暨中書、尚書兩省闢辨論。尚書省執

捲上言:「前浙西按察使勒濟因監燒鈔,受贓至千錠,嘗檄臺徵之,二年不報。」

思敬曰:「文之次第盡在卷中,令尚書省拆卷持對,其弊可見。及抱卷至,思敬曰:

「用硃印以封紙縫者,防欺弊也。若輩為宰相,乃折卷破印與人辨,是教吏為奸,

當治其罪。」帝是之,責御史臺曰:「僧格為惡始終四年,其奸贓暴著非一,汝臺

臣難雲不知;知而不劾,自當何罪?」思敬等對曰:「奪官追俸,惟上所裁。」數

日不決,伊囉勒奏臺臣久任者當斥罷,新者存之,帝曰:「然。」

癸未,帝如上都。

甲申,命江淮行省背考錫布鼎所總詹事院江南錢穀。

乙酉,立江淮、湖廣、江西、四川行樞密院;江淮治廣德軍,湖廣治嶽州,江

西治汀州,四川治嘉定。

丙戌,詔:「改提刑按察司為肅政廉訪司,每道仍設官八員,除二使留司以總

制一道,餘六人分臨所部。如民事、錢穀、官吏奸弊,一切委之。俟歲終,省、臺

遣官考其功效。」

初,何榮祖為參知政事,僧格急於理算錢穀,人受其害,榮祖數請罷之,帝不

從,屢懇請不已,乃稍緩之。而畿內民苦尤甚,榮祖每以為言,同僚曰:「上既為

免諸路,惟未及京畿,可少止,勿言也。」榮祖執愈堅,至於忤旨不少屈,竟不署

其牘。未逾月而害民之弊皆聞,帝乃思榮祖言,召問所宜,榮祖請於歲終立局考校,

人以為便,立為常式,詔賜鈔萬一千貫。榮祖條中外百官規程,欲矯時弊,僧格抑

不為通。榮祖既與之異議,乃以病版,特授集賢大學士,至是起為右丞。

詔江淮行省遣蒙古軍五百、漢兵千人從皇子鎮南王鎮揚州。

執河間都轉運使張庸,仍遣官鉤考其事。

丁亥,營建宮城南面周廬,以居宿衛之士。

詔逮湖廣省平章約蘇穆爾詣京師。戊子,籍其家貲,金凡四千兩。約蘇穆爾,

僧格之妻黨也,鉤考日急,恣為不法。永州判官烏克遜澤嘆曰:「民不堪命矣!」

即自上計行省。約蘇穆爾怒曰:「郡國錢糧,無不增羨,永州何獨不然?此直孫府

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繫之!」欲置之死,至是始得釋。

辛卯,封諸王特穆爾布哈為肅遠王。

壬辰,雨壞太廟第一室,奉遷神主別殿。

癸巳,命徹爾率衛士三百人籍僧格家,得珍寶如內藏之半。鄂爾根薩里以連坐,

亦籍其貲,帝問之曰:「僧格為政如此,何故無一言?」對曰:「臣未嘗不言,顧

言不用耳。」

時尚書省臣多以罪罷,帝欲使趙孟頫與聞中書政事,孟頫固辭。帝令出入宮門

無禁,每見,必從容語及治道,多所裨益。孟頫自念久在帝側,必為人所忌,力請

補外,出同知濟南路總管府事。

丁酉,詔加嶽瀆、四海封號,各遣官致告。

三月,己亥朔,僧格妻弟巴濟扣,為燕南宣慰使,以受賂積贓伏誅。

僕《僧格輔政碑》。

提點太醫院事許扆,與丞相安圖善,國政多所贊益,僧格忌之,數譖於帝,帝

不之信。僧格敗,繫於左掖門,帝命扆往唾其面,辭不可。帝稱其仁厚,賜以白玉

帶,且諭之曰:「以汝明潔無瑕,有類此玉,故以賜汝。」扆,集賢大學士國楨子

也。賜名和爾果斯。

乙卯,納顏所屬伊烏納爾等同女真兵五百人,追殺內附民千餘人,遣塔哈率眾

平之。

辛酉,發侍衛兵,營紫檀殿。

壬戌,以甘肅行者右丞崔彧為中書右丞。

杭州、平江等五路飢,發粟賑之;仍弛湖泊捕魚之禁。溧陽、太平、徽州、廣

德、鎮江五路亦飢,賑之如杭州等路。武平路飢,百姓困於盜賊、軍旅,免其去年

田租,凡州、郡田嘗被災者,悉免其租,不被災者免十之五。

江淮豪家多行賂權貴,為府縣卒史,以庇門戶,遇有差賦,惟及貧民,詔江淮

行省嚴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