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賈似道請祠祿,不允。
庚辰,蒙古主召竇默至上都,問曰:「朕欲求如唐魏徵者,有其人乎?」默對
曰:「犯顏諫諍,剛毅不撓,則許衡其人也。深識遠慮,有宰相才,則史天澤其人
也。」蒙古主納之。丁亥,以天澤為中書右丞相,詔許衡入見。
默又言於蒙古主曰:「臣事陛下十有餘年,數承顧問,與聞聖訓。有以見陛下
急於求治,未嘗不以利生民、安社稷為心。時先帝在上,奸臣擅權,總天下財賦,
操執在手,貢進奇貨,炫耀紛華,以娛悅上心,其扇結朋黨,離間骨肉者,皆此徒
也。此徒當路,陛下所以不能盡其初心。救世一念,涵養有年矣,今天順人應,誕
登大寶,天下生民,莫不歡忻踴躍,引領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唇吻
小人,一時功利之說,必不能定立國家基本,為子孫久遠之計。其賣利獻勤,乞憐
取寵者,使不得行其志斯可矣。若夫鉤距揣摩,以利害驚動人主之意者,無它,意
在擯斥諸賢,獨操政柄耳,此蘇、張之流也,惟陛下察之。望別選鮑明有道之士,
授以重任,則天下幸甚。」默之言,為王文統發也。
史天澤秉政,定省中規條,以正庶務。憲宗初年,括戶百餘萬,至是諸色佔役
者大半。至是以天澤言,悉罷之。
六月,乙未,詔:「霖雨為沴,避殿,鹹膳,徹樂。」
癸卯,蒙古召東平萬戶嚴忠濟還都,以其弟忠範代之。忠範請以李昶為師,昶
遂東歸。忠濟之在東平也,嘗借貸於人,代部民納逋賦,及謝事,債家執券來徵。
蒙古主聞之,命發內藏代償。
乙巳,詔:「近畿水災,安吉為甚。亟講行荒政。」
己酉,蒙古以竇默為翰林侍讀學士。蒙古主召默及姚樞入侍,論人才,因及王
文統,默、樞皆曰:「此人學術不正,則禍天下,不宜處以相位。」蒙古主曰:
「然則誰可相者?」默曰:「以臣觀之,無如許衡。」蒙古主不悅。
乙卯,蒙古詔:「宣聖廟及管內書院,有司歲時致祭,月朔釋奠;禁諸官員、
使臣軍馬無得侵擾褻瀆,違者加罪。」
蒙古罷平陽路安邑歲貢蒲萄酒。
庚申,潼川安撫副使劉整以瀘州叛,降蒙古。
賈似道既憾高達、曹世雄之輕己,令呂文德捃摭其罪,逼世雄死,達廢棄,整
懼。會俞興帥蜀,整素與興有隙,而似道方會計邊費,舉遣吏下整,整訴於朝,不
得達,遂密送款於蒙古。蒙古成都經略使劉嶷,遣其子元振往受其降,諸將皆曰:
「整無故而降,不可信也。」元振曰:「宋權臣當國,賞罰無章,有功者往往以計
除之,是以將士離心。且整本非南人而居瀘南重地,事勢與李全何異!整此舉無可
異者。」元振至瀘,整即出降,元振棄眾先下馬,示以不疑。明日,請入城,元振
釋戎服,與整並轡而入,飲燕至醉,整心服焉。蒙古以整為夔路行省兼安撫使。蒙
古由是盡得國事虛實,而似道不以為虞。
初,整將叛,命制置司參謀官許彪孫草表,彪孫不屈,仰藥死。
蒙古城臨洮。
蒙古罷金、銀、銅、鐵、丹粉、錫、碌坑冶所役民夫及河南舞陽姜戶、藤花戶,
還之州縣。出工局繡女,聽其婚嫁。
蒙古懷孟廣濟渠提舉王允中、大使楊端仁,鑿沁河渠成,溉田四百六十餘所。
高麗國王倎更名植,遣其世子愖奉表入朝於蒙古。
蒙古以布哈為中書右丞相,耶律鑄為中書左丞相,張啟元為中書右丞。
秋,七月,辛酉朔,蒙古立軍儲都轉運使司。
癸亥,蒙古初設翰林國史院,王鶚請修遼、金二史。又言:「唐太宗置弘文館,
宋太宗設內外學士院,今宜除拜學士院官,作養人才。請以右丞相史天澤監修國史,
左丞相耶律鑄、平章政事王文統監修遼、金史,仍採訪遺事。」並從之。
甲子,蜀帥俞興以劉整叛,移檄討之。蒙古劉元振助整守瀘,興進軍圍之,晝
夜急攻,城幾陷。左右勸元振曰:「事勢如此,宜思變通。整非吾人,與俱死,無
益也。」元振曰:「人以城歸我,既受其降,豈可以急而棄之?且瀘之得失,關國
家利害,吾有死而已。」未幾,援兵至,元振與整出城合擊,興大敗而還。
詔以興妒功啟戎,罷任,鐫職。
乙丑,蒙古遣使持香幣祀嶽瀆。
辛未,制置使蒲擇之,坐密通蠟書於叛賊羅顯,竄萬安軍。
戊寅,王惟忠家訟冤,詔奪謝方叔應得恩數,臺臣吳燧奪職罷祠,陳大方、胡
大昌皆鐫官。
壬子,前知樞密院事、奉祠、致仕陳韡卒,年八十三,諡忠肅。
己丑,蒙古主諭將士,舉兵攻宋,詔曰:「朕即位之後,深以戢兵為念,故年
前遣使於宋以通和好。宋人不務遠圖,伺我小隙,反啟邊釁,東剽西掠,曾無寧日。
朕今春還宮,諸大臣以舉兵南伐為請,朕重以兩國生靈之故,猶待信使還歸,庶有
悛心以成和議,留而不至者,今又半載矣。往來之禮既絕,侵擾之暴不已,彼嘗以
衣冠禮樂之國自居,理當如是乎?曲直之分,灼然可見。今遣王道貞往諭,卿等當
整爾士卒,礪爾戈矛,矯爾弓矢,約會諸將,秋高馬肥,水陸分道而進,以為問罪
之舉。尚賴宗廟社稷之靈,其克有勳。卿等當布宣朕心,明諭將士,各當自勉,毋
替朕命。」
八月,丁酉,詔奪向士璧官。
鄂州圍解,賈似道忌功,行打演算法於諸路,欲以軍興時支取闢物為罪。深怨士
璧,諷侍御史孫附鳳等劾罷之,送漳州安置。又遣官會計邊費,於是趙葵、史巖之、
杜庶,皆坐侵盜掩匿,罷官徵償。而士璧所費尤多,至是逮至行部責償。幕屬方元
善,逢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復拘其妻妾徵之;潭人聞之垂涕。元善俄得狂疾,常
呼士璧而死。
馬光祖代趙葵,與葵素有隙,且迎合似道,召吏稽勾簿書,卒不能得其疵,乃
以正月望夕張燈宴設錢三萬緡為葵放散官物聞於朝。汪立信力爭之曰:「方艱難時,
趙公蒞事勤勞,而公以非理捃拾之。公一旦去此,後來者復效公所為,可乎?」光
祖怒曰:「吾不才,不能為度外事,知奉朝命而已。君它日處此,勉為之!」立信
曰:「使立信不為則已,果為之,必不效公所為也。」光祖益怒,立信遂投劾去。
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荊湖,嘗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沿江府,亦謀議寡諧;
立信與葵,蓋未嘗有一日之歡也。
信州謝枋得,以趙葵檄給錢粟募民兵守禦及會計者至信,枋得曰:「不可以累
宣撫。」自償萬緡。餘不能辦,乃上書似道,有云:「千金而募徙木,將取信於市
人;二卵而棄干城,豈可聞於鄰國!」遂得免徵。
似道又忌王堅,出知和州。堅鬱郁而卒。
戊戌,蒙古以燕京等路宣撫使賽音諤德齊為平章政事。辛丑,以宣撫使鈕祜祿
納哈為中書右丞,庫庫為中書左丞。
乙巳,以吏部尚書江萬里同籤書樞密院事。
蒙古王文統忌竇默、姚樞持異議,疑許衡與為表裡,乃奏以樞為太子太師,默
為太子太傅,衡為太子太保,陽為尊用之,實不欲使數侍左右也。默因屢攻文統不
中,欲因東宮以避禍,與樞拜命。將入,衡曰:「此不安於義也。且禮,師傅與太
子位東西鄉,師傅坐,太子乃坐。公等度能復此乎?不能,是師道自我廢也。」乃
相與懷制立殿下,言太子未立,豈宜虛設官稱!五辭乃免。丙午,以衡為國子祭酒。
丁未,以樞為大司農,默仍翰林侍讀學士。默俄謝病遍,衡亦稱疾還懷孟。
蒙古燕京諸路總管高天錫,謂左丞張文謙等曰:「農桑者,衣食之本。不務本,
則衣食不足,教化不行。古之王政,莫先於此,願留意焉。」文謙等以聞。詔立勸
農事,以天錫為中都、山北道巡行勸農使,陳邃、崔斌、成仲寬、鈕祜祿從中為濱、
棣、平陽、濟南、河間勸農使,李士勉、陳天錫、陳膺武、蒙古岱為邢、洛、河南、
東平、涿州勸農使。
己酉,蒙古封順天萬戶張柔為安肅公,濟南萬戶張榮為濟南公。
是月,蒙古頒鬥斛衡量。
九月,庚申朔,蒙古奉遷祖宗神主於聖安寺。
辛酉,詔:「湖、秀二郡水災,守令其亟勸分監司申嚴荒政。」
癸亥,蒙古邢州安撫使張耕請老,詔以其子鵬翼代之。
蒙古大司農姚樞上言曰:「在太宗世,詔孔子五十一代孫元措仍襲衍聖公;卒,
其子與族人爭求襲爵,訟之籓邸,帝時曰:‘第往力學,俟有成德達才,我則官之。’
又,曲阜有太常雅樂,憲宗命東平守臣輦其歌工、舞郎與樂色、俎豆至日月山,帝
親臨觀,飭東平守臣,員闕充補,無輟肄習。且陛下閔聖賢之後《詩》、《書》不
通,與凡庶等,既命洛士楊庸選孔、顏、孟三族秀異者教之,請真授庸教官;王鏞
練習故實,宜令提舉禮樂。」從之。
李庭芝言蒙古使郝經久留真州;乙亥,帝趣與錫賚。
癸未,蒙古用王鶚言,立諸路提學校官,以王萬慶、敬鉉等三十人充之。
是秋,蒙古洪俊奇訴其父福源之冤,蒙古主憫之,諭曰:「汝父方加寵用,誤
掛刑章,故於已廢之中,庸沛維新之澤。可就帶元降虎符襲父職,管領歸附高麗軍
民總管。」
冬,十月,丙午,以何夢然同知樞密院事。
甲寅,皇太子擇配,帝詔其母族全昭孫之女擇日入見。寶祐中,昭孫歿於王事,
全氏見帝,帝曰:「爾父死可念!對曰:「臣妾父固可念,淮,湖百姓尤可念。」
帝曰:「即此語可母天下。」迨丁大全用事,以臨安尹顧嵓女為議。大全敗,乃有
是命。
丙辰,同知樞密院事沈炎罷。
蒙古修燕京舊城。
蒙古主以額埒布格違命,自將討之。十一月,壬戌,與戰於實默圖諾爾之地。
諸王哈坦等斬其將多爾濟及兵三千人,塔齊爾等分道奮擊,大破之,追北五十里。
蒙古主率諸軍躡其後,合三路蹙之,其部將多降,額埒布格北遁。
蒙古左右司郎中賈居貞從北征,每陳說《資治通鑑》,雖在軍中,未嘗廢書。
一日,蒙古主問郎俸幾何,居貞以數對。蒙古主謂其太薄,敕增之。居貞辭曰:
「品秩宜然,不可以臣而紊制。」僧子聰奏居貞為參知政事,又辭,曰:「它日必
有由郎官援例求執政者,將何以處之?」不拜。
甲戌,資政殿學士趙汝騰卒,諡忠靖。
丁丑,以馬光祖提領戶部財用兼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
癸未,封全氏為永嘉郡夫人。
蒙古罷十路宣撫使,止存開元路。
十二月,庚寅,蒙古封皇子珍戩為燕王,領中書省事。
甲午,以皮龍榮權知樞密院事,何夢然參知政事,馬光祖同知樞密院事,仍兼
知臨安府。
蒙古主還中都,命太常少卿王鏞教習大樂。
壬寅,籤書樞密院事江萬里罷。萬里在賈似道幕下最久,雖俯仰容默,然性峭
直,臨事不能無言。似道常惡其輕發,故不能久於其位。
蒙古初立宮殿府,秩正四品,專職營繕。
癸卯,冊永嘉郡夫人全氏為皇太子妃。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景定三年(蒙古中統三年)
春,正月,戊子朔,詔申飭百官盡言,命量移丁大全、吳潛黨人,仍永不錄用。
癸亥,蒙古修孔子廟成。
甲子,福建安撫使馬天驥進資政殿學士,職任依舊。
丁卯,以善諮嗣濮王。
庚午,詔曰:「在昔趙普有翼戴之元勳,則賜宅第;文彥博有弼亮之偉績,則
賜家廟。今丞相賈似道,身任安危,再造王室,其元勳偉績,不在普、彥博下;宜
賜第宅、家廟。」遂給緡錢百萬,建第於集芳園,就置家廟。
甲戌,劉整率所部朝於蒙古。呂文德遂復瀘州,詔改為江安軍,文德進開府儀
同三司。
二月,丁亥,參知政事皮龍榮罷知潭州。龍榮伉直,不肯降志於賈似道,故罷。
辛卯,蒙古始定中外官俸,命大司農姚樞赴中書議事及講定條格,諭曰:「姚
樞辭避臺司,朕甚嘉焉。省中庶務,須賴一二老成同心圖贊,其與尚書劉肅往盡乃
心,其尚無隱。」
丙申,蒙古郭守敬造寶山漏成,徙至燕山。
癸卯,蒙古以趙壁為平章政事。
戊申,詔:「省試中選士人覆試於御史臺,為定製。」
臨安飢,詔賑恤貧民。時馬光祖知榮王與芮府有積粟,三往見之;王以它辭,
光祖乃臥於客次,王不得已見焉。光祖厲聲曰:「天下誰不知儲君為大王子!民飢
欲死,不以收人心乎?」王以廩虛辭,光祖探懷中出片紙曰:「某倉、某倉若干。」
王語塞,遂許以三十萬。光祖遣吏分給,活饑民其眾。
時近輔兵變,又多水患,宗學博士楊文仲輪對,言:「春多沈陰,豈但麥秋之
憂,於時為夬,尤軫莧陸之慮。天目則洪水發焉,蘇湖則弄兵興焉。峨冠于于,而
每見大夫之乏使;佩印累累,而常慮貪瀆之無厭。將習黃金橫帶之娛,兵疲赤籍掛
虛之冗。蚩蚩編氓,得以輕統府;瑣瑣警遽,輒以憂朝廷。設不幸事有大於此者,
國何賴焉!」帝悚聽,顧問甚至。文仲在講筵,嘗進讀《春秋》,帝問:「五霸何
以為三王罪人?」文仲曰:「齊桓公當王霸升降之會,而不能為向上事業,獨能開
世變厲階。臣考諸《春秋》,桓公初年多書人,及伐楚定世子之功既成,然後書侯
之辭迭見,此所以為尊王抑霸之大法。然王豈徒尊哉?蓋欲周王子孫率修文、武、
成、康之法度,以扶持文、武、成、康之德澤,則王跡不熄,西周之美可尋,如此
方副《春秋》尊王之意。」帝曰:「先帝聖訓有曰:‘絲竹亂耳,紅紫眩目,良心
善性,皆本有之。’又曰:‘得聖賢心學之指要,本領端正,家傳世守,以是君國
子民,以是祈天永命,以是詒謀燕翼。’大哉先訓!朕朝夕服膺。」時帝以疾連不
視朝,文仲言:「聲色之事,若識得破,元無可好。」帝斂容端拱久之。
蒙古江淮大都督李亶,久萌異志,前後所奏凡數十事,皆恫疑虛喝以動蒙古,
而自為完繕益兵計。至是召其子彥簡於開平,修築濟南、益都等城壁,遂殲蒙古戍
兵,以漣海三城來歸,獻山東郡縣,請贖父過,仍遣總管李毅等傳檄列郡。詔授
亶保信、寧武軍節度使,督視京東、河北路軍馬,封齊郡王;復其父全官爵。升漣
水軍為安東州,東海縣為東海軍。亶引麾下,具舟艦,還攻益都,入之,發府庫
以犒師,遂復淄州。
蒙古宣撫副使王磐,聞李亶為亂,脫身走濟南。蒙古主驛召之,令姚樞問計,
磐曰:「豎子狂妄,即敗矣。」蒙古主問樞曰:「卿料何如?」對曰:「使亶乘
我北征之釁,瀕海搗燕,閉關居庸,惶駭人心,為上策;與宋連和,負固持久,數
擾北邊,使吾罷於奔救,為中策;如出兵濟南,待山東諸侯應援,此成擒耳。」蒙
古主曰:「今賊將安出?」對曰:「必出下策。」蒙古主然之。
蒙古平章政事王文統,遣其子堯與李亶通謀,事覺,蒙古主召文統,詰之曰:
「汝教亶為叛,積有歲年,舉世皆知之。今問汝所策云何?其悉以對。」文統曰:
「臣亦忘之,容臣悉書以上。」書畢,蒙古主命讀之,其間有曰:「螻蟻之命,苟
能存全,保為陛下取江南。」蒙古主曰:「汝今日猶欲支詞旁說耶?」會亶遣人
持文統三書自洛水至,以書示之,文統始錯愕駭汗。書中有「期甲子」語,蒙古主
曰:「甲子之期云何?」文統曰:「李亶久蓄反心,以臣居中,不敢即發。臣欲
告陛下縛亶久矣,第緣陛下加兵北方,猶未靖也,比至甲子,猶可數年。臣為是
言,姑遲其反期耳。」蒙古主曰:「無多言!朕拔汝布衣,授之政柄,遇汝不薄,
何負而為此?」命左右斥使就獄。召姚樞、王鶚、僧子聰及張柔等至,示以前書,
曰:「汝等謂文統當得何罪?」樞等皆言:「人臣無將,將而必誅。」柔獨疾聲大
言曰:「宜剮!」蒙古主曰:「汝等同辭言之。」皆曰:「當死。」文統乃伏誅,
子堯並就戮。蒙古主追憶竇默之言,謂廷臣曰:「曩言王文統不可用,惟竇漢卿一
人。向使更有一二人言之,朕寧不之思耶?」命召默還京師。漢卿,默之字也。
文統雖以反誅,而立國之規模法度,猶多出於文統雲。
三月,乙丑,以右諫議大夫孫附鳳籤書樞密院事。
癸酉,蒙古命史樞、阿珠各將兵赴濟南。李亶帥眾出掠輜重,將及城北,蒙
古兵邀擊,大破之,斬首四千。亶退保濟南。
戊寅,蒙古萬戶韓世安大破李亶兵於高苑。
乙酉,蒙古諭諸路管民官:「毋令軍馬、使臣入州城、材居、鎮市,拓及良民。」
夏,四月,辛卯,蒙古修河中禹廟,賜名建極宮。
甲辰,蒙古命行中書省、宣慰司、諸路達魯噶齊、管民官,勸誘百姓,開墾田
士,種植桑棗,不得擅興不急之務,妨奪農時。
五月,戊午,夏貴復蘄縣,殺蒙古權萬戶李義、千戶張好古。
丙寅,雨雹。
辛未,同知樞密院事兼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馬光祖以病請祠,詔知福州兼福
建安撫使。
丁丑,賜禮部進士方山京以下六百三十七人及策、出身。
蒙古主命諸王哈必齊總諸道兵擊李亶,覆命丞相史天澤往,諸將皆受節制。
天澤至濟,謂哈必齊曰:「亶多譎而兵精,不宜力角,當以歲月斃之。」乃深溝
高壘,遏其侵軼。
初,行軍總管張弘範臨發,父柔謂曰:「汝圍城勿避險地,險則己無懈心,兵
必致死。主者慮其險,有犯必救,可因以立功。」至是弘范營城西,亶出兵突諸
將營,獨不向弘範。弘範曰:「我營險地,亶乃示弱於我,必以奇兵來襲。」遂
築長壘,內伏甲士,外為壕,閉東門以待。夜,浚壕加深廣。明日,亶果擁飛橋
來攻,未及岸,軍陷壕中;得升壕者突入壘門,遇伏皆死。
蒙古真定、順天、邢州蝗。
故丞相、特進、許國公、致仕董槐薨。疾革時,衣冠為諸生講《兌》、《謙》
二卦,問夜如何,諸生以中夜對,遂逝。旋贈少師,諡文清。
六月,戊子,朝廷聞李亶受圍,給銀五萬兩,下益都府犒軍,遣青陽夢炎帥
師援之。夢炎至山東,不敢進而還。
庚寅,禮部尚書楊棟同籤書樞密院事。
壬辰,故丞相吳潛暴卒於循州。
賈似道以黃州之事,必欲殺潛,乃使武人劉宗申守循以毒潛,潛鑿井臥榻下,
毒無從入。一日,宗申開宴,以私忌辭;再開宴,又辭;不數日,移庖,不得辭,
遂得疾,曰:「吾其死矣,夜必風雷大作。」已而果然。潛撰遺表,作詩頌,端坐
而逝,循人悲之。潛既沒,似道貶宗申以塞外議。
癸丑,詔:「應謫臣僚死於貶所者,許歸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