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六 【宋紀一百六十六】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唯喀齊喀坦然若無事者,金主亦無所問。及是言者謂:「喀齊喀始則抗命不出,中

則逗遛不進,終則棄軍先遁,不斬之,無以謝天下。」金主貸其死,免為庶人,籍

家資以賜軍士。

八月,乙卯,起真德秀為徽猷閣待制,知泉州。

己未,魏了翁以寶章閣待制知瀘州。瀘大籓,控制邊面二千里,而武備不修,

城郭不治。了翁乃葺其城樓櫓雉堞,增置器械,教習牌手,申嚴軍律,興學校,蠲

宿負,復社倉,創義冢,建養濟院;居數月,百廢俱舉。

乙丑,賜進士徐元傑以下四百九十三人及第、出身。

甲戌,玉牒殿成,奉安累朝《玉牒》。

蒙古薩里塔伐高麗,中矢,卒。

金中京元帥任守真,以入援汴京敗死,中京人推警巡使齊克紳為府籤事。齊克

紳,本河中射糧軍子弟也,貌寢而膂力過人。時所領軍士僅二千五百人,甫三日,

蒙古兵圍之。齊克紳括衣帛為幟,立之城上,率士卒赤身而戰,以壯士數百往來救

應,大呼,以憨子軍為號,其聲勢與萬眾元異。兵器已盡,以錢為鏃,得蒙古一箭,

截而為四,以筒鞭發之。又創遏敵砲,用不過數人,能發大石於百步外,所擊無不

中。齊克紳奔走四應,所至必捷。得二駝,殺以犒士,人不過一啖,如獲百金之賜。

蒙古攻三月,不能下,乃退。

九月,辛丑夜,汴京大雷,金工部尚書範納速震死。

乙巳,雨雹,雷。

閏月,庚戌,彗出於角。帝避殿,減膳,徹樂。詔:「中外臣僚,指陳闕失,

無有隱諱。諸路監司,察守令之領廉仁暴及民間利便疾苦以聞。

戊辰,史彌遠乞歸田裡;不許。

金主以和議既絕,懼兵再至,乃復籤民兵為守禦備,遂括汴京粟,以完顏珠赫

等主之。珠赫諭民曰:「汝等當從實推舉,果如一旦糧盡,令汝妻子作軍食,復能

吝否?」即而罷括粟,復以進奉取之,且賣官及令民買進士第。前御史大夫內族哈

昭復覬進用,建言京城括粟尚可得百萬石,金主乃命哈昭為參知政事,與左丞李蹊

復括之。哈昭先令各家自實,壯者存石有三鬥,幼者半之,仍書其數門首,敢有匿

者,以升斗論罪。京城三十六坊,各選深刻者主之。完顏玖珠尤酷暴,有寡婦二人,

實豆六鬥,餘有蓬子約三升,玖珠笑曰:「吾得之矣!」執婦以令於眾。婦泣訴曰:

「妾夫死於兵,姑老不能為養,故雜蓬秕以自食,非敢以為軍儲。且三升,六鬥餘

也。」玖珠不聽,竟杖死。聞者股粟,盡棄其餘糞溷中。或白於李蹊,蹊顰蹙曰:

「白之參政。」及白哈昭,哈昭曰:「人云:花又不損,蜜又得成。花不損何由成

蜜?且京城危急,今欲存社稷耶?存百姓耶?」眾莫敢言。所括不能三萬斛,滿城

蕭然,死者相枕,貧富束手待斃,遂至人相食。金主聞之,命出太倉米作粥以食餓

者。錫默愛實嘆曰:「與其食之,何如勿奪?」為奉御博諾所告。金主怒,送愛實

有司,賴近侍李大節救免。

蒙古皇太弟圖壘卒於師。蒙古主還龍庭。

冬,十月,戊子,以星變,大赦。

泗州路分劉虎等,焚斷浮橋以遏金兵,因遣將攻盱眙軍,未下,金泗州總統完

顏實格叛。防禦使圖克坦塔喇聞變,朝服,望闕拜哭,投水而死,實格遂以州附楊

妙真。總帥納哈塔邁珠亦以盱眙來歸,詔改為招信軍。

金以汪世顯為鞏昌便宜總帥。

初,世顯以戰功為徵行從宜,分治陝西西路。時排程窘迫,世顯發家資,率豪

右助邊,鄰郡效之,軍餉遂足。金主以完顏仲德為鞏昌總帥,世顯同知府事,二人

盡忠固守以抗蒙古。及仲德勤王東下,乃以世顯代之。世顯勵志自奮,糧械精贍。

十一月,喬行簡累疏乞歸田,不允。

金完顏用安欲圖山東,累徵兵于徐、宿,王德全、劉安國不應。會金主以密詔

徵兵東方,用安因聲言入援,駐師徐州城下以招德全,德全不出,殺封仙,遣杜政

出城。會安國與宿帥重僧努引兵入援,至臨渙,用安遣人殺安國,因攻徐州。三月

不能下,退歸漣水,以軍食不給,來乞糧,朝廷許之,用安即日改從宋衣冠,而陰

通於金。糧乏,卒多流亡,乃以嚴刑禁亡者,血流滿道。

十二月,丙子朔,進封才人賈氏為貴妃。

辛巳,以皇太后疾,大赦。壬午,皇太后楊氏崩。辛卯,帝詣慈明殿行奠酹禮。

遵遺詔,外朝以日易月,宮中行三年喪。

喬行簡上疏曰:「曏者陛下內庭舉動,皆有稟承,小人縱有蠱惑幹求之心,猶

有忌憚而不敢發。今者安能保小人之不萌是心,陛下又安能保聖心之不無少肆?陛

下為天下君,當懋建皇極,一循大公;不應私徇小人,為其所誤。凡為此者,皆戚

畹肺腑之親,近習貴幸之臣,奔走使令之輩,外取貨財,內壞綱紀;上以罔人君之

聰明,來天下之怨謗,下以撓官府之公道,亂民間之曲直。縱而不已,其勢必至於

假採聽之言而動傷善類,設眾人之譽而進拔憸人,借納忠效勤之意而售其陰險巧佞

之奸,日積月累,氣勢益張,人主之威權,將為所竅弄而不自知矣。陛下衰捴在身,

愈當警戒,宮庭之間,既無所嚴憚,嬪御之人,又視昔加多。以春秋方富之年,居

聲色易縱之地,萬一不能自制,必於盛德大有虧損。願陛下常加警省。」

蒙古遣王檝來議夾攻金人,京湖安撫制置使史嵩之以聞,帝命嵩之報使。嵩之

乃遣鄒伸之往報蒙古,許俟成功,以河南地來歸。

金主以糧盡援絕,勢益危急,遣近侍就白華問計。華附奏言:「車駕當出就外

兵,留荊王監國,任其裁處。陛下既出,遣使告語北朝:‘我出,非他處收整兵馬,

止以軍卒擅殺唐慶,和議從此斷絕;京師今付之荊王,乞我一二州以老耳。’如此,

則太后、皇族可存。正如《春秋》紀季入齊為附庸之事,陛下亦得少安矣。」遂起

華為右司郎中。召諸臣議親出,或言歸德四面皆水,可以自保,或言宜沿西山入鄧,

或言設欲入鄧,蒙古蘇布特在汝州,不如取陳、蔡路轉往鄧下。金主未決,復以問

華,華曰:「歸德城雖堅,久而食盡,坐以待斃,決不可往。既汝州有蘇布特,則

鄧下亦不可往。以今日事勢,止有背城之戰,如博徒所謂孤注者,便當直赴汝州,

與之一決。然汝州戰不如半塗戰,半塗戰不如出城戰,蓋我軍馬之食力猶在也。若

出京益遠,軍食日減,馬食野草,事愈難矣。若我軍便得戰,存亡決此一舉,外則

可以激三軍之氣,內則可以慰都人之心。或止為避遷計,人心顧戀家業,未必毅然

從行。可詳審之。」

禮部尚書舒穆嚕世勣,率朝官劉肅、田芝等二十人,詣仁安殿言於金主曰:

「臣等聞陛下欲親出,竊謂此行不便。」金主曰:「我不出,軍分為二:一軍守,

一軍出戰;我出則合為一。」世勣曰:「陛下出則軍分為三:一守,一戰,一中軍

護從,不若不出之為愈也。」金主曰:「卿等不知,我若得完顏仲德、武仙,付之

兵事,何勞我出!今日將兵者,官努統馬兵三百止矣,劉益將步兵五千止矣,欲不

自將,得乎?」又指御榻曰:「我此行豈復有還期?但恨我無罪亡國耳!我未嘗奢

侈,未嘗信任小人。」世勣應聲曰:「陛下用小人則亦有之。」金主曰:「小人謂

誰?」世勣歷數曰:「都察遜、完顏長樂等,皆小人也。陛下不知為小人,所以用

之。」肅與世勣復多所言,良久,君臣涕泣而罷。

乙酉,金主集軍士於大慶殿,諭以京城食盡,今擬親出。諸將佐合辭言曰:

「陛下不可親出,止可命將。」金主欲以富察官努為馬軍帥,高顯為步軍帥,劉益

副之。三人慾奉命,權參知政事內族恩楚大罵曰:「汝輩把鋤不知高下,國家大事,

敢易承耶!」眾默然,唯官努曰:「若將相可了,何至使我輩!」事亦中止。

遂以右丞相薩布、平章拜甡、右副元帥恩楚、左丞李蹊、元帥左監軍圖克坦伯

嘉等帥諸軍扈從,參政完顏納紳、樞副兼知開封府薩尼雅布等留守。乃發府庫及內

府器皿、宮人衣物賜將士。民間鬨傳「車駕往歸德,軍士家屬留汴,食盡,城中俱

餓死矣。縱能至歸德,軍馬所費,支吾復得幾許日!」金主使薩布宣言曰:「前日

巡狩之議,止為白華。今改往汝州索戰矣。」

金主發汴京,與太后、皇后、妃、主別,大慟。至開陽門,詔諭留守兵士曰:

「社稷、宗廟在此,汝等壯士,毋以不預進發之數,便謂無功。若守保無虞,將來

功賞,豈在戰士下!」聞者皆灑泣。

是日,鞏昌元帥完顏仲德援兵至。初,金主徵諸道兵入援,往往觀望不進,或

中道遇兵而潰,唯仲德提孤軍千人,歷秦、藍、商、鄧,擷果菜為食,間關百死至

汴,為金主謀曰:「亦西三百里之間無井灶,不可往,不如幸秦、鞏。」

金主乃決意東行。甲辰,進次黃陵崗。時拜甡擊蒙古,降其兩砦,得河朔降將,

金主赦之,授以印符。郡臣遂固清以河朔諸將為導,鼓行入開州,取大名、東平,

豪傑當有響應者。都察遜曰:「太后、中宮皆在南京,北行萬一不如意,聖主孤身

欲何所為?不如先取衛州,還京為便。」拜甡曰:「聖體不便鞍馬,今可駐歸德,

臣等率降將往東平,因遂經略河朔。」官努曰:「衛州有糧可取。」拜甡曰:「京

師且不能守,就得衛州,欲何為耶?」金主惑之,遂一意向河朔。蒙古蘇布特聞金

主棄汴,復進兵圍之。

乙巳,帝詣慈明殿,行大祥祭奠禮。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紹定六年(金天興二年,蒙古

太宗五年)

春,正月,丙午朔,帝不視朝。

金主乘舟濟河,大風,後軍不克濟。丁未,蒙古將和爾古訥追擊於南岸,金元

帥賀德希力戰死,兵溺者千人,元帥珠爾、都尉赫舍哩諤楞等死之。金主在北岸,

望之震懼。庚戌,次漚麻岡,遣拜甡帥師攻衛州,至城下,以御旗招之,城中不應。

蒙古聞之,自河南渡河。拜甡遂退師,蒙古史天澤以騎兵踵其後,丁巳,戰於白公

廟,金師敗績,拜甡棄軍東遁,元帥劉益、上黨公張開皆為民家所殺。金主進次蒲

城,復還魏樓村,猶欲俟蒙古兵至決戰。少頃,拜甡至,倉皇言:「軍已潰,北兵

近在堤外,請幸歸德。」金主遂與副元帥和爾和等六七人,夜登舟,潛渡河走歸德。

翌日,諸軍始聞金主棄師,遂大潰。

金主入歸德,遣奉御珠嘉塔克實布往汴京,奉迎太后及后妃,諸軍怨憤。拜甡

自蒲城還,不敢入,金主召拜甡至,數其罪,下獄死,仍籍其家財以賜將士,曰:

「汝輩宜竭忠力,毋如斯人誤國!」

初,瀕河居民聞金主北渡,築垣塞戶,潛伏洞穴。及見富察官努一軍號令明肅,

所過無絲毫犯,老幼婦女無復畏避。及拜甡往衛州,縱軍四掠,哭聲滿野,所過丘

墟,一飯之費至數十金,公私皇皇,民始思叛。故衛州堅守,而蒙古之追,無來援

者,以至於敗。

蒙古以田雄鎮撫陝西,總管京兆等路事。時關中郡縣蕭然,雄披荊榛,立官府,

開陳禍福,招徠四山堡寨之未降者,獲其人,皆慰遣之,由是歸附日眾。雄乃教民

力田,京兆大治。

初,汴人以金主親出師,日聽捷報。及聞軍敗衛州,倉皇走歸德,始大懼。時

蘇布特攻城日急,內外不通,米升至銀二兩,殍死相望,縉紳士女,多行乞於市,

至有自食妻子者,諸皮器物皆煮食之,貴家第宅、市樓、肆鋪皆撤以爨。及金主遣

使至汴奉迎兩宮,人情益不安。西面元帥崔立,性婬狡,因民洶洶,與其黨韓鐸、

藥安國等潛謀作亂。

左司都事元好問謂薩尼雅布曰:「自車駕出京,今二十日許,又遣使迎兩宮,

民間皆謂國家欲棄京城,相公何以處之?」薩尼雅布曰:「吾二人惟有一死爾。」

好問曰:「死不難。誠能安社稷,救生靈,死可也。如其不然,徒欲以一身飽五十

紅衲軍,亦謂之死耶?」薩尼雅布不答。

丁卯,金太后、皇后發,行至陳留,見城外二三處火起,疑有兵,復馳還汴京。

戊辰,崔立率甲士二百,橫刃入省中,拔劍指完顏納紳及薩尼雅布曰:「京城

危困已極,二公坐視,何也?」二相曰:「有事當好議之,何遽如是!」立麾其黨

先殺薩尼雅布,次殺納紳及左司郎中納哈塔德輝等十餘人。即諭百姓曰:「吾為二

相閉門無謀,今殺之,為汝一城生靈請命。」眾皆稱快。

金自南遷後,為宰執者往往無恢復之謀,無事相習低言緩語,互相推讓,以為

養相體。每有四方災異,民間疾苦,將以奏,必相謂曰:「恐聖主心困。」事至危

處輒罷散,曰:「俟再議。」已而復然。或有言當改革者,輒以生事抑之,故所用

必擇忄耎熟無鋒鋩者用之。每蒙古兵壓境,則君臣相對泣下,或殿上髮長籲而已。

兵退,則張大其事,會飲黃閣中矣。

崔立勒兵入宮,集百官議所立。立曰:「衛紹王太子從恪,其妹公主在北兵中,

可立之。」乃遣韓鐸以太后命往召從恪至,以太后誥命為梁王,監國,百官拜舞,

遂送款詣蘇布特軍。立自為太師、都元帥、尚書令、鄭王,弟倚為平章政事,侃為

殿前都點檢,其黨皆拜官。開封判官李羽翼棄官去,戶部主事鄭著召不起。右副點

檢都察額寽、左右司員外郎聶天驥、御史大夫費摩阿固貸、諫議大夫、左右司郎

中烏古遜納紳、左副點檢完顏阿薩、戶部尚書完顏珠赫、講議富察琦、奉御完顏瑪

格皆死焉。瑪格將死,與其妻溫特赫氏訣,溫特赫氏曰:「君能為國家死,我不能

為君死乎!」夫婦以一繩同縊,其婢從之。

壬申,蘇布特至青城,崔立服御衣儀衛往見之。蘇布特喜,飲之酒,立以父事

之。還城,悉燒樓櫓,蘇布特益喜。

立託以軍前索隨駕官吏家屬、軍民子女,聚之省中親閱之,日亂數人;猶以為

不足,乃禁民間嫁娶,有以一女之故致數人死者。總領完顏長樂妻富察氏、臨洮總

管圖們呼圖克們妻烏庫哩氏、進士張伯豪妻聶舜英及參政完顏素蘭妻,義不為所汙,

皆自盡。未幾,立遷梁王及宗族近屬於宮中,以腹心守之,限其出入。以尚荊王府

為私第,取內府珍玩充實之。群小敖和,請建功德碑,翟奕以書省命翰林直學士藁

城王若虛為文。若虛私謂左右司員外郎元好問曰:「今召我作碑,不從則死;作之

則名節掃地,不若死之為愈。然我姑以理喻之。」乃謂奕曰:「丞相功德碑,當指

何事為言?」奕怒曰:「丞相以京城降,活生靈百萬,非功德乎?」若虛曰:「學

士代王言,功德碑謂之代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城降,則朝官皆出其門,自古豈

有門下人為主帥誦功德,而可信於後世哉?」奕不能強。乃召太學生劉祁、麻革赴

省,好問等喻以立碑事,曰:「眾議推二君,且已白鄭王矣。二君其無讓。」祁等

固辭而別。數日,促迫不已,祁即為草定,以付好問。如問意未愜,乃自為之。既

成,以示若虛,乃共刪定數字,然止直敘其事而已。既以兵事,碑不果立。

二月,丁丑,以余天錫為禮部侍郎兼侍讀。

屯田郎官王定言嚴州歲歉,又言義倉為官吏蠹耗。帝曰:「此是民戶寄留於官,

專為水旱之備者,奈何耗之?」定曰:「當擇邑官及鄉里之賢者分任其事。」

戊戌,上皇太后諡曰恭聖仁烈皇后。

蒙古遣皇子庫裕克將左翼軍討富鮮萬努於遼東。

三月,丙辰,大雨雹。

金主在歸德,隨駕親軍及潰軍漸集,實嘉紐勒歡懼不能給,白於金主,請遣出

城,就糧于徐、宿、陳三州。金主不得已從之,止留富察官努忠孝軍馬四百五十人,

馬用軍七百人。諸軍既出城,金主召官努曰:「紐勒歡盡散衛兵,卿當小心。」

官努以馬用本歸德小校,一旦拔起,心常輕之,又以金主時獨召用計事,因謀

圖用。時蒙古特穆爾岱圍亳州,日遣兵薄遍德,民心搖搖。官努請北渡河,再圖恢

復,紐勒歡沮之。官努不悅,乃私與完顏用安謀邀金主幸海州,金主不從。官努積

忿,異志益定。李蹊以聞,金主深憂之,乃諭馬軍總領赫舍哩阿里哈、內族習顯陰

察其動靜,阿里哈反以金主意告官努。金主復懼官努及用相圖,因以為亂,命宰執

置酒合解之,用即撤備。戊辰,官努乘隙率眾攻用,殺之,遂以卒五十人守行宮,

劫朝官,聚于都水摩和納宅,以兵監之。驅紐勒歡至其家,悉出所有金貝,然後殺

之。乃遣都尉馬實被甲持刃,劫直長巴納紳於金主前。金主擲所握劍於地,謂實曰:

「為我言於元帥,我左右止有此人,且留待我。」實乃退。官努因大殺朝官李蹊以

下凡三百人,軍士死者三十人。薄暮,官努提兵入見,言:「紐勒歡反,臣殺之矣!」

金主不得已暴紐勒歡罪,而以官努權參知政事兼左副元帥。

官努矯詔召徐州行省完顏仲德赴行在,徐州官屬懼為官努所紿,勸仲德勿往。

仲德曰:「君父之命,豈辨真偽耶?死亦當往!」尋使者至,果官努之詐,乃止。

江淮制置使越善湘入見,帝曰:「中原機會,卿意以為何如?」善湘對曰:

「中原乃已壞之勢,恐未易為力。邊地連年干戈,兵民勞役,當休養葺治,使自守

有餘,然後經理境外。今雖有機會,未見可圖。」帝曰:「自守誠是也。」

趙至道言:「陛下躬南面尊事之敬,答東朝擁佑之恩,養致其樂,疾致其憂,

喪致其哀,其為孝無以加矣。繼茲以往,天命必畏,祖宗必法,君子必親,小人必

遠,女謁必禁,小民必思懷保,政事必務修飭,斯足盡始終之孝。」帝然之。

金右丞特嘉尉忭,致仕居汴,聞蒙古兵將入城,召家人付以後事,望睢陽慟哭,

自縊死。特嘉喀齊喀既廢,常怏怏,蘇布特遣人招之,即治裝欲行,詣省別崔立,

方對語,適一人自歸德持文書至,發視之,乃金主諭喀齊喀反正者也,立怒,叱左

右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