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五十一 【宋紀一百五十一】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栗劾熹之辭,始末參驗,無一實者。至於其中‘謂之道學’一語,則無實最甚。利

害所繫,不獨硃熹,自昔小人殘害良善,率有指名,或以為好名,或以為立異,或

以為植黨。近又創為道學之目,鄭丙唱之,陳賈和之,居要路者密相付授,見士大

夫有稍務潔修,粗能操守,輒以道學之名歸之,以為善為玷闕,以好學為罪愆,賢

士惴惴,中材解體。往日王淮表裡臺諫,陰廢正人,蓋用此術。栗為侍從,無以達

陛下之德意,而更襲用鄭丙、陳賈密相付授之說,以道學為大罪,從此讒言橫生,

良善受禍,何所不有!望陛下奮發剛斷,以慰公言。」疏入,不報。

秋,七月,戊戌,上高宗廟樂曰《大勳》,舞曰《大德》。

辛亥,金尚書左丞鈕祜祿額特喇罷。

侍御史胡晉臣劾林栗喜同惡異,無事而指學者為黨。己未,出栗知泉州。硃熹

除寶文閣,請祠,未入。

壬戌,恩平郡王璩薨。帝天性友愛,賜予無算,至是追封信王。

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庚辰,金主謂宰臣曰:「近聞烏底改有不順服之意,若遣使責問,彼或抵捍不

遜,則邊境生事,有不可已者。朕嘗思招徠遠人,於國家殊無所益。彼來則聽之,

不來則勿強其來,此前代羈縻之長策也。」

金參知政事富珠哩鄂爾罕罷。壬午,以山東路統軍使完顏博勒和參知政事。

甲申,金主謂宰臣曰:「用人之道,當自其壯年心力精強時用之。若拘以資格,

則往往至於耄老,此不思之甚也。鄂爾罕使其早用,必得輔助之力,惜其已衰老矣。

凡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思之。」

是月,湖北運判孫紹遠朝辭,帝曰:「祖宗時廣西鹽如何?」對曰:「系官賣。」

帝曰:「若廣西客鈔可行,祖宗當已行。」紹遠又言:「鈔法蠹國害民。」帝曰:

「所聞不一,因卿言,得其實矣。」

九月,辛丑,大饗明堂。

先是禮官請明堂畫一。帝曰:「配位如何?」周必大言:「禮官昨已申請,高

宗几筵未除,用徽宗故事,未應配坐,且當以太祖、太宗並配。它日高宗几筵既除,

當別議。大抵前後儒者多因《孝經》嚴父之說,便謂宗祀專以考配。殊不知周公雖

攝政,而主祭則成王,自周公言之,故曰嚴父耳。晉紀瞻答秀才策曰:‘周制,明

堂崇其祖以配上帝,故漢武帝汾上明堂,舍文、景而遠取斑祖為配。’此其證也。」

留正言:「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是嚴父專指周公而言,若成王則其祖

也。」帝曰:「有紹興間典故在,可以參照無疑。」

庚申,帝諭太子曰:「當今禮文之事,已自詳備,不待講論。惟財賦未嘗從容,

朕每思之,須是省卻江州或池州一軍,則財賦稍寬。若議省軍,則住招三年,人數

便少,卻將餘人並歸建康,事亦有漸。當今天下財賦,以十分為率,八分以上養兵,

不可不知。」

許浦水軍統制胡世安言:「許浦一軍,本在明州定海,後因移駐許浦。是時港

道水深,可以泊船。後來湖沙淤塞,遂移戰船泊在顧涇,人船相去近二百里,遇有

緩急,如何相就!合依舊移歸定海。」帝曰:「定海用舟師甚便,當時自是不合移

屯也。」

是月,錄中興節義後,用吏部尚書顏師魯等之言也。於是引赦書,放行中興初

節義顯著之家合得恩數,令吏部開具奏聞。

冬,十月,丙寅,知湖州趙恩言:「湖州實瀕太湖,有堤為之限制,且列二十

七浦漊,引導湖水漢溉民田,各建斗門以為蓄洩之所,視旱澇為之啟閉。去歲之旱,

高下之田俱失沾溉,委官訪求遺蹟,開浚浦漊,不數日間,湖水通澈,遠近獲利,

而於斗門因加整葺。請詔守臣,逐歲差官親詣湖堤相視,開浚浦漊,補治斗門,庶

幾永久。」從之。

己巳,廣西提刑趙伯遏奏本路鈔法五弊。且曰:「曩者建議之臣,以官般官賣

科敷百姓,害及一路,於是改行鈔法,上以足國,下以裕民,莫不以為便。今六年

矣,諸郡煎熬益甚,民旅困於科抑,名曰足國,實未嘗足;名曰裕民,實未嘗裕。

所最可慮者,緣邊及近裡州軍,兵額耗減已極,更不招填,所在城壁頹圯,無力修

築,卒有緩急,何所倚恃!臣嚐遍詢吏民,曏者官般官賣之時,廣西諸郡誠有科敷

百姓去處,然不過產鹽地分,所謂高、化、欽、廉、雷五州是也。海鄉鹽賤不肯買,

故有科抑。如靜江、鬱林、宜、融、柳、象、昭、賀、梧、藤、邕、容、橫、貴、

潯、賓近裡一十六州,去鹽場遠,若非官賣,無從得鹽。舊時逐州只是置鋪出賣,

民間樂於就買,不待科抑。自改行鈔法以來,近裡一十六州,徒損於官,無補於民。

民食貴鹽,又遭科鹽鈔之苦;沿海五州,雖名賣鈔,其舊賣二分食鹽,元不曾禁,

計戶計口,科擾如故。竊謂今日之法,正當講究沿海五州利病,杜絕科敷,不當變

近裡一十六州官般官賣之法。」詔:「應孟明、硃晞顏同林岊相度條具奏聞。」

戊子,臣僚言:「祖宗之時,士尚恬退,張師德兩詣宰相之門,遂遭譏議;豈

若今日,紛至沓來!臺諫之門,猥雜尤甚,終日酬對,亦且厭苦,而無說以拒其來。

願明詔在廷止遏奔競,其有素事幹謁者,宰執從而抑之,臺諫從而糾之。至於私第

謁見之禮,一切削去;果有職事,非時自許相見。庶幾在上者可以愛惜日力,不為

賓客之所困;在下者可以恪抱職業,不為人事之所牽。」從之。

乙丑,司農寺言:「豐儲倉初為額一百五十萬石,不為不多,然積之既久,寧

免朽腐!異時緩急,必失指擬。宜相度每歲諸州合解納行在米數及諸處坐倉收糴數,

預行會計,以俟對兌。不盡之數,如常平法,許其於陳新未接之時,擇其積之久者

盡數出糶,俟秋成日盡數補糴,則是五十萬石之額,永無消耗,此亦廣蓄儲之策也。」

從之。

是月,置煥章閣,藏《高宗御集》。

十一月,丙申,帝謂皇太子曰:「恩數不可氾濫。將來皇太后慶八十與朕慶七

十相近。若是恩例太泛,添多少官!如皇太后慶壽,只得推恩本殿官屬方是。」

戊戌,金改葬熙宗於峨嵋谷,仍號思陵。

金詔:「南京、大名府等處被水逃移不能復業者,官與賑濟,仍量地頃畝,給

以耕牛。」

壬子,楊偉上書,言廣西州郡役使土丁之弊,帝曰:「既屢有約束,何用申嚴!

便可責問其違戾。」因謂太子曰:「後有如此等事,便須直行,不必再三申嚴,徒

為文具。」

十二月,乙亥,金主有疾。庚辰,大赦。乙酉,詔皇太孫璟攝政,居慶和殿東

廡。

丙戌,金以太尉、左丞相圖克坦克寧為太尉兼尚書令,平章政事襄為右丞相,

右丞張汝霖為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博勒和罷,以戶部尚書劉為參知政事。

戊子,金詔圖克坦克寧、襄、張汝霖宿於內殿。

先是硃熹以奉祠去,至是再召,熹再辭,遂具封事投匭以進,其略曰:

「陛下之急務,則輔翼太子,選任大臣,振舉綱維,變化風俗,愛養民力,修

明庶政,六者是也。

「至於左右便嬖之私,恩遇過當,往者淵、覿、說、抃之流,熱焰燻灼,傾動

一時,今已無可言矣。獨前日臣所開陳者,雖蒙聖恩委曲開譬,然臣竊以為此輩但

當使之守門、傳命,供掃除之役,不當假借崇長,使得逞邪媚,作婬巧,立門庭,

招權勢。臣竊聞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後,諸將差除,多出此人之手。陛下竭生靈

膏血以奉軍旅,而軍士顧乃未嘗得一溫飽,是皆將帥巧為名色,奪取衣糧,肆行貨

賂於近習,以圖進用,出入禁闥;腹心之臣,外交將帥,共為欺蔽,以至於此。而

陛下不悟,反寵暱之,使宰相不得議其制置之得失,給諫不得論其除授之是非,則

陛下之所以正其左右者,未能及古之聖王明矣。

「至於輔翼太子,則自王十朋、陳良翰之後,宮僚之選,號為得人,而能稱其

職者,蓋已鮮矣。而又時使邪佞、儇薄、闒冗、庸妄之輩,或得參錯於其間。所謂

講讀,亦姑以應文備數,而未聞其有箴規之效。至於從容朝夕,陪侍遊宴者,又不

過使臣、宦者數輩而已。夫立太子而不置師傅、賓客,則無以發其隆師、親友、遵

德、樂義之心。宜討論前典,置師傅、賓客之官,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

復其職。

「至於選任大臣,以陛下之聰明,豈不知天下之事,必得剛明公正之人而後可

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竊位者,直以一念之間未能徹其私邪之蔽,

而燕私之好,便嬖之流,不能盡由於法度。是以除書未出,而物色先定,名姓未顯,

而中外已知其決非天下第一流矣。

「至於振肅紀綱,變化風俗,則今日宮省之間,禁密之地,而天下不公之道,

不正之人,顧乃得以窟穴盤據於其間,而陛下目見耳聞,無非不公不正之事。及其

作奸犯法,陛下又不能深割私愛,付諸外廷之議,論以有司之法,是以紀綱不能無

所撓敗。紀綱不振於上,是以風俗頹弊於下,蓋其為患之日久矣。而浙中為尤甚,

大率習為軟美之態,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不辨曲直為得計,惟利之求,無復廉

恥。一有剛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乎其間,則群議眾排,指為道學,而加以矯激之

罪。十數年來,以此二字禁錮天下之賢人君子,復如崇、觀之間所謂元祐學術者,

排擯詆辱,必使無所容其身而後已。嗚呼!此豈治世之事,而尚復忍言之哉!

「至於愛養民力,修明軍政,則自虞允文之為相也,盡取版曹歲入窠名之必指

擬者,號為歲終羨餘之數而輸之內帑,顧以其有名無實,積累掛欠,空載簿籍,不

可催理者,撥還版曹以為內帑之積,將以備它日用兵進取不時之須。宰相不得以式

貢均節其出入,版曹不得以簿書句考其存亡,徒使版曹闕乏日甚,督趣日峻,造為

比較監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誘脅之。於是中外承風,競為苛急,此民力之所以重困

也。

「諸將求進也,必先掊克士卒以殖私財,然後以此自結於陛下之私人,而祈以

姓名達於陛下之前。陛下但見其等級推先,案牘具備,則誠以為公薦,而豈知其論

價輸錢,已若晚唐之債帥矣。夫將者,三軍之司命,而其選置之方,乖剌如此。則

彼智勇才力之人,孰肯抑心下首於宦官,宮妾之門,而陛下之所得以為將帥者,皆

庸夫、走卒,而猶望其修明軍政,激勸士卒,以強國勢,豈不誤哉!

「凡此六事,皆不可緩,而本在於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則六事無不正,一有

人心私慾以介乎其間,則雖欲憊精勞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將徒為文具,而天下之

事愈至於不可為矣。」

疏入,夜漏下七刻,帝已就寢,亟起,秉燭讀之。明日,除主管太乙宮兼崇政

殿說書。時帝已倦勤,蓋將以為燕翼之謀也。會執政有指道學為邪氣者,乃辭新命,

除秘閣修撰,仍奉祠。

○孝宗紹統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淳熙十六年(金大定二十九年)

春,正月,癸巳,金主殂於福安殿,年六十七。

金主在位二十八載,南北講好,與民休息,躬節儉,崇孝弟,信賞罰,重農桑,

群臣奉職,上下相守,家給人足,倉廩有餘,刑部斷罪,多不逾二十人,國中號稱

「小堯舜」。

皇太孫璟,承遺詔即皇帝位。

丙申,知樞密院事黃洽罷,知隆興府。

己亥,以周必大、留正為左、右丞相,王藺參知政事,葛邲同知樞密院,參知

政事蕭燧兼權知樞密院。未幾,燧奉祠。

先是命廣西經略應孟明等究實鹽法利害,至是孟明奏鹽鈔抑勒民戶,流毒一方,

欲得復舊以解愁怨。帝曰:「初議行此事,先差胡廷直去,商度非不詳密,只是符

同詹儀之之說。今為所誤,鹽法可依舊。」運判硃晞顏奏:「廣西鹽名曰‘客鈔’,

元無客也。自乾道間變法,富商失業,無復客商矣。今鈔以客為名,乃強稅戶之家,

使之承認,至於破家而止。」壬寅,詔:「詹儀之罔上害民,責授安遠軍節度行軍

司馬,袁州安置。」

丙午,皇太后遷慈福宮。春坊姜特立見周必大,問曰:「宮中人人知上元后舉

行典禮,今悄然,何也?」必大謝曰:「此非外廷所敢與聞。」特立不悅而退。

辛亥,帝諭周必大等曰:「朕年來稍覺倦勤,欲旬日間禪位於皇太子,退就休

養,以畢高宗三年之制。有合施行事,卿等可理會進呈。」因令必大、留正進呈詔

草。

丁巳,金參知政事崇浩罷。

戊午,金名皇太后宮曰仁壽,尋改隆興。

蠲紹興府和買絹四萬匹之半。

己未,更德壽宮為重華宮。

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

蔡戢除尚書左司員外郎。帝勤庶政,遜位前一日,猶自除吏也。

壬戌,帝吉服,御紫宸殿,宣詔曰:「爰自宅憂以來,勉親聽斷,不得日奉先

帝之几筵,躬行聖母之定省。皇太子仁孝聰哲,久司匕鬯,軍國之務,歷試參決,

宜付大寶,撫綏萬邦,俾予一人獲遂事親之心,永膺天下之養。皇太子可即皇帝位,

朕稱太上皇,移居重華宮。」宣詔訖,百官赴殿庭立班,皇太子即皇帝位,側立不

坐,如紹興三十二年之禮,百官稱賀畢,三省、樞密院奏事,退,放仗。

帝反喪服,御後殿,新皇帝侍立,尋登輦,同詣重華宮。新皇帝還內,上尊號

曰至尊壽皇聖帝,皇后曰壽成皇后。

癸亥,金主始聽政,追尊其考宣孝太子為皇帝,廟號顯宗,尊母妃圖克坦氏為

皇太后。

甲子,帝朝重華宮,大赦。

乙丑,金敕:「登聞鼓院,所以達冤枉,舊嘗鎖戶,其令開之。」

丙寅,以閤門舍人譙熙載、姜特立並知閤門事,帝東宮舊臣也。

辛未,尊皇太后曰壽聖皇太后。

壬申,詔內外臣僚陳時政闕失,四方獻歌頌者勿受。

遣羅點等使金告即位。

乙亥,遣諸葛瑞等使金弔祭。

乙卯,詔:「官吏贓罪顯著者,重罰無貸。」

辛巳,以生日為重明節。

乙酉,金詔:「有司稽考典故,許引用宋事。」

己丑,詔編《壽皇聖政》。

庚寅,詔中書舍人羅點具可為臺諫者,點以葉適、吳鑑、孫逢吉、張體仁、馮

震武、鄭湜、劉崇之、沈清臣八人上之。時帝意欲罷周必大,而點所薦,皆意向與

必大類者,由是不果用。

詔職事官日輪對。秘書郎兼權吏部郎官鄭湜首言:「三代以還,本朝家法最正,

一曰事親,二曰齊家,三曰教子,此家法之大經也。自昔帝王,雖有天下之富,而

不及以天下養其親。惟高宗享天下之養,壽皇躬天子之孝,二十有七年,人無間言。

陛下率而行之,當如壽皇,然後無愧也。本朝歷世以來,未嘗有不賢之後,蓋祖宗

家法最嚴,子孫持守最謹。後家待遇有節,故無恩寵盈溢之過;妃嬪進御有序,故

無忌嫉專恣之行;宮禁不與外事,故無斜封請謁之私。此三者,漢、唐所不及也。

皇子岐嶷之性,過人遠甚。然講讀之官,進見有時,志意不通,休沐之日,或至多

於講讀,曾不若左右前後之人與王親狎,朝夕無間,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

生之物也。願陛下盡事親之道以全帝王之大孝,嚴家法之義以正內治之紀綱,明教

子之方以壽萬世之基本。」又曰:「竊聞道路之言,頗謂宮中燕飲頻仍,費用倍加,

便嬖使令,往往親暱,中外章奏,付出稽緩。願陛下奮發乾剛,一洗舊習,省燕飲,

節用度,親正人,勤省覽。」

是月,壽皇詔立帝元妃李氏為皇后。

後性妒悍,壽皇屢訓敕,令以皇太后為法。不然,行當廢汝。後疑其說出於太

後,憾之。

三月,丙申,遣沈揆等使金賀即位。

己亥,進封平陽郡王擴為嘉王,李後所生也。

己酉,金以生日為天壽節。

甲寅,以史浩為太師。

戊子,金遣張萬公等來致遺留物。

己未,廢拾遺、補闕官,改薛叔似為將作監,許及之為軍器監。御史中丞謝諤

論其不可廢,不聽。自是近臣罕進言者。

夏,四月,丙寅,有事於太廟。

癸酉,改封皇侄嘉國公抦為許國公。

乙酉,金葬光天興運文德武功聖明仁孝皇帝於興陵,廟號世宗。

戊寅,以兵部侍郎何澹為右諫議大夫。

丙戌,有事於景靈宮。

五月,甲午,以王藺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丙申,左丞相周必大罷。

初,何澹與必大厚,為司業,久不遷,留正奏遷為祭酒,澹由是憾必大而德正,

及為諫議大夫,首上疏攻之。必大再疏求去,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尋以舊官為

醴泉觀使。

常德府、辰、沅、靖州大水,入其郛。

初開講筵,侍講尤袤言天下萬事失於初,則後不可救,《書》曰:「慎厥終,

惟其始」,又舉唐太宗不私秦府舊人為戒。知閤門事姜特立,疑其為己而發,使言

者目為周必大之黨,逐之。

丙午,金以祔廟禮成,大赦。

戊申,以和議郡夫人黃氏為貴妃。

知閤門事姜特立罷。

特立與譙熙載並用事,恃恩無所忌憚,時謂曾、龍再出。留正列其招權預政之

罪,請斥逐之,帝意未決。會參知政事闕,特立謁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遷

左揆;葉、張二尚書,當擇一人執政,未知孰先?」正奏之,帝大怒,遂奪職,與

外祠。壽皇聞之曰:「留正真宰相也!」帝念特立,復除浙東馬步軍副總管,賜錢

二千緡為行裝。

戊午,金河決曹州。

閏月,庚申朔,詔內侍陳源許任便居住。

金主封兄珣為豐王,琮為鄆王,環為瀛王。從彝為沂王,弟從憲為壽王,玠為

溫王。

壬戌,以趙雄判江陵府,封衛國公。雄疾甚,旋改判資州。

癸酉,詔:「季秋有事於明堂,以高宗配。」

丙子,金進封趙王永中為漢王,曹王永功為翼王,豳王永成為吳王,虞王永升

為隨王,徐王永蹈為衛王,騰王永濟為潞王,薛王永德為沈王。

己卯,階州大水,入其郛。

壬午,大理寺奏獄空。

六月,己丑朔,金有司言:「律科舉人止知讀律,不知教化之源;必使通知

《論語》、《孟子》,涵養氣度。請遇府會試,委經義試官出題別試,與本科通定

去留。」從之。

庚寅,鎮江大水,入其郛。

辛卯,金修起居注完顏烏珠、知登聞檢院孫鐸,上書諫圍獵,金主納其言。

金拾遺馬升上《儉德箴》。

乙未,金初置提刑司,分按九路,併兼勸農採訪事,屯田、鎮防諸軍皆屬焉。

秋,七月,辛卯,金減民地稅十之一,河東、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三。

丁卯,金以太尉尚書令東平郡王圖克坦克寧為太傅、金源郡王。金主旋諭尚書

省曰:「太傅年高,每趨朝而又入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庶得調

攝,常事它相理問,惟大事白之可也。」

庚辰,詔恤刑。

辛巳,金詔京府、節鎮、防禦州設學養士。

八月,壬辰,金左司諫郭安民上疏論三事,曰崇節儉,去嗜慾,廣學問。

甲午,升恭州為重慶府。

丙申,減兩浙月樁等錢歲二十五萬五千緡。

丁酉,金主如大房山;戊戌,謁諸陵;己亥,還都。

觀文殿大學士王淮卒。淮居臺諫,論劾皆當;為相,能盡心事上,惟以唐仲友

故,擢陳賈為御史,鄭丙為吏部尚書,協力攻硃熹,啟後來偽學之禁,大喪生平。

甲辰,金參知政事劉瑋,出知濟南府。

九月,癸亥,減紹興和買絹歲額四萬七千餘匹。

乙丑,戒執政、侍從、臺諫,毋移書薦舉、請託。

丁卯,金禁強族大姓不得與所屬官吏交往。

丙子,金主獵於近郊。戊寅,監察御史焦旭劾太傅克寧、右丞相襄不應請車駕

田獵。金主曰:「此小事,不須治之。」

乙酉,金主如大房山;冬,十月,丁亥朔,謁諸陵;己丑,還都。

辛卯,金主謂宰臣曰:「翰林闕人。」平章政事張汝霖曰:「鳳翔治中郝俁可

也。」汝霖諫田獵,金主曰:「如卿能每事如此,朕復何憂!然時異世殊,得中為

當。」

丙申,金主冬獵;癸丑,還都。

甲寅,大閱。

十一月,庚午,詔改明年為紹熙元年。

乙亥,金命參知政事伊喇履提控刊修《遼史》。

詔:「陳源毋得輒入國門。」

丁丑,減江、浙月樁錢額十六萬千餘緡。

金御史臺言:「故事,臺官不得與人相見,蓋為親王、宰執、形勢之家,恐有

私徇;然無以訪知民間利病,官吏善惡。」詔:「自今許與四品以下官相見,三品

以上如故。」

辛巳,金詔有司:「今後諸處或有饑饉,令總管、節度使及提刑司先行賑貸,

然後言上。」

改硃熹知漳州。

熹至部,奏陳屬縣無名之賦七百萬,減經總制錢四百萬。又以俗未知禮,採古

喪葬嫁娶之儀,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說,以教其子弟。

漳俗崇信釋氏,男女聚僧舍為傳經會,女不嫁者為庵以居,熹悉禁之。

十二月,特詔知隆興府黃洽言事。

洽奏用人之道,屢乞歸田,尋命提舉洞霄宮。方未得請也,人勸之治第,洽曰:

「吾書生,蒙拔擢至此,未有以報國,而先營私乎!使吾一旦罪去,猶有先人敝廬

可庇風雨,夫復何憂!」

戊戌,金賑寧化、保德、嵐州飢。

壬子,金主諭臺臣曰:「提刑司所舉劾多小餅,行則失大體,不行則恐有所沮。

其以此意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