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八 【宋紀一百二十八】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己未,金以都元帥宗敏為太保、領三省事兼左副都元帥,左丞相宗賢兼都元帥。

辛酉,右朝奉郎硃同知南雄州,代還,言嶺南無醫,凡有疾病,但求巫祝鬼,

束手待斃,請取迸今名方治瘴氣者集為一書,頒下本路,從之。

秋,七月,辛巳,左中奉大夫楊惇知舒州,代還,請戒監司、守臣修水利,詔

付戶部。帝曰:「平江堤堰不修,歲輸米比舊虧十萬斛。臨安西湖,民間灌溉所資,

其利不細,歲久亦填汙,宜悉令修治。」

八月,庚戌朔,昭信軍承宣使、鎮江府駐答刂御前諸軍統制王勝卒,諡毅武。

癸丑,復泰州興化鎮為縣。

庚申,金以劉筈為司空,行臺右丞相如故。

宰臣議徙遼陽、渤海之民於燕南,從之。侍從高壽星等當遷,訴於皇后,後以

白金主。金主怒議者,杖平章政事秉德,殺郎中薩哈。

辛酉,宗正寺丞王葆言:「國家設法,應女戶、單丁與夫得解舉人、太學生並

免丁役,蓋本先王仁先孤寡,貴肄多士之意。頃議者歷陳丁役之弊,遂有募人充役

指揮。臣謂進納雜流之人,物力高強,雖系單丁,自應僱募,至若前項三色亦令僱

募,似為矯枉之過。且女戶而無子孫,與雖有子孫而年在幼弱,皆窮民之無告者,

若遽使當力役之事,則公私所費,必倍於豪強。故昨來指揮,寡婦有男為僧、道成

丁者,並許募人充役,正恐奸民旋行規避爾。今州縣之間,舞文以虐無告,則或指

遠適之緇黃為某氏之子孫,初不以存亡為別也,因使寡婦守志者,不免於執役困悴

之患,其勢迫而行者,家貲產業或破壞於後夫之手,是豈朝廷勤恤民隱之本心乎!

得解舉人名已登於天府,今乃同籍於役人;太學生身已隸於上庠,今乃心累於執役。

是二者,其家或有兼丁,則力役自不妨充募,若乃單孓一身而奮身庠序者,不得自

別於齊民,甚非陛下仁先孤寡、貴肄多士之意。望特詔有司重加省定,庶幾孤寡得

所而士知愛重。」帝曰:「單丁、女戶,舊法免差役,後以許免者多,有司遂有僱

募之請。宜令戶部詳其的確利害來上。」葆,崑山人也。既而本部請女戶無子及得

解舉人、太學生單丁,並免身役,即特旨及因恩免解人,聽募人充役,官司毋得追

正身,從之。

丙寅,太常少卿張杞充大金賀正旦使,武節大夫、和州團練使、知閤門事趙述

副之;直秘閣、知臨安府湯鵬舉守司農卿,充賀生辰使,右武大夫、吉州刺史、帶

御器械石清副之。通好後,以庶官出疆自此始。

甲戌,詔以景靈宮繪像功臣之副藏於天章及秘閣,復故事也。

九月,辛卯,惠州刺史、知閤門事宋籛充大金賀正旦副使,以趙述疾告也。

丙申,金復以領行臺尚書省事亮為平章政事。亮行至良鄉,召還,未測金主意,

大恐。既至,金主復任之,而亮逆謀益切。

初,左丞唐古辨,右丞相秉德,以被杖怨金主,與大理卿烏達謀廢立,烏達以

告亮。它日,亮與辨語及廢立事,曰:「若舉大事,誰可立者?」辨曰:「其胙王

元乎?」問其次,曰:「鄧王子阿林。」亮曰:「阿林屬疏,安得立!」辨曰:

「公豈有意耶?」亮曰:「果不得已,捨我其誰!」於是旦夕相與密謀。

左衛將軍特斯疑之,以告皇后曰:「辨等每竊竊私議,竊疑之。」後以告金主。

金主怒,召辨謂曰:「爾與亮謀何事?將如朕何!」杖之,餘釋不問。

戊戌,金以右丞相宗本為太保、領三省事,以左副元帥宗敏領行臺尚書省事,

以平章政事秉德為尚書左丞相兼中書令,以司空劉筈為平章政事。

庚子,金以御史大夫宗甫參知政事。

金平章政事亮,以胙王元有人望,欲除之。會河南軍士孫進自稱皇弟阿禪大王,

金主疑皇弟二字或在元也,使特斯鞫之,元狀。亮怨特斯洩其謀,而知金主有疑元

心,乃上言:「孫進反有端,不稱它人,乃稱皇弟大王。陛下弟止有元及扎拉耳,

特斯鞫不以實,故出之。」金主以為然,使唐古辨、蕭肄按問特斯,特斯自誣服故

出元罪。十月,金主殺其弟北京留守胙王元、安武軍節度使扎拉及左衛將軍特斯。

亮乘此擠阿林,殺之。阿林弟達蘭,金主本無意誅之,亮曰:「其兄既已伏誅,其

弟安得獨存!」又殺之。金主以亮為忠,益信任之。遂降詔大赦。

丙辰,右承議郎、知新州張棣提舉荊湖北路常平茶鹽公事,以其再劾胡銓也。

至官一日卒。

時責授濠州團練副使洪晧在英州,閩人右承務郎倪譽為守。譽老矣,內無奧主,

聞棣以巧中遷客取使節,欲效之,即使兵馬都監伺其隙,捕晧家奴置獄中,釀成其

罪。未及發而譽死,事乃解。

降授文州刺史辛永完,勒停,送肇慶府編管。

永宗為湖南馬步軍副總管,居邵州。永宗以嘗立軍功,給真俸。守臣右韓散郎

石稽中,知永宗為秦檜所惡,劾其冒請全俸,當計以贓,請下守臣閱實。稽中先以

計取永宗所受御札送檜矣,永宗由是不能自明,詔稽中依條追理。稽中選郡僚之苛

刻者籍其家,一簪不得留。既而稽中語其僚曰:「前赴其家燕集,以一器酌壽,今

此器不見,豈隱之耶?」其殘刻如此。

己巳,初復諸陵贊宮薦新之禮,用太常博士晉陵丁婁明請也。

癸酉,金以翰林學士完顏京為御史大夫。

金皇后費摩氏專政,性妒忌,挾制金主,故金主多以忿怒殺人。十一月,金主

以積忿殺後,召胙王妃薩摩入宮。既而又殺德妃烏庫哩氏、瓜勒佳氏、張氏,於是

宮中近侍皆懼矣。

辛卯,帝親饗太廟,至櫺星門,降輦,步趨齋殿,虛小次不入。壬辰,合祀天

地於南郊,大赦。

甲辰,詔諸郡行鄉飲酒之禮以取士。

先是司農卿湯鵬舉言:「舉人多冒貫求試,請於未下科詔前,令州縣長吏籍定

來歲當應舉人名,州縣學職事覆實,申教授預先引保,委無偽冒,然後許赴鄉飲酒。

若臨時投狀射保者,並不收試。」事下禮部。至是頒行焉。

金主出獵。十二月,己酉朔,還京。

壬子,軍器監王會權尚書兵部侍郎。

金平章政事亮,與其黨既定逆謀,欲得護衛圖克坦額埒楚克、布薩思恭、近侍

局直長大興國為內應。亮先以女許字額埒楚克之子,而思恭微賤時為宗幹所周恤,

擢置宿衛,亮知其懷舊恩,密謂之曰:’我有一言欲告君久矣,恐洩於人,未敢也。」

思恭曰:「肌肉之外,皆先太師所賜。苟有補於大王,死不敢辭。」亮曰:「主上

失道,吾將行廢立,必得君為助乃可。」思恭許之。亮復以告額埒楚克,額埒楚克

素兇暴,聞之甚喜,曰:「何不早告我!廢立之事,亦男子所為。主上不能保天下,

人望所屬,惟在阿家。今日之謀,乃我素志也。」

亮既結護衛,而金主所親信惟大興國,未嘗輕去左右,每逮夜,金主就寢,興

國時從主者取符鑰歸家,主者即以付之,聽其出入以為常。先是興國嘗薦羅卜藏於

亮,亮用為令史,乃使羅卜藏結興國。既而知其可與謀,乃邀至臥內,令解衣,欲

與之俱臥,意有所屬者。興國固辭不敢,曰:「即有使,惟大王之命。」亮曰:

「主上無故殺胙王元,又殺皇后,乃以元財賜阿蘭,既又殺阿蘭,遂以賜我,我深

以為憂。」興國曰:「是固可慮也。」亮曰:「朝臣旦夕危懼,皆不自保。曏者我

生日,因皇后附賜物,君遂被杖,我亦見疑,主上嘗言會須殺君,我與君皆將不免。

寧坐待死,何如舉大事?我與大臣數人計已定矣。」興國曰:「如大王言,事不可

緩也。」乃約以初九日起事。

丁巳夜,布薩思恭、圖克坦額埒楚克內直,亮及其妹夫圖克坦貞及秉德、烏達

等會於唐古辨家。辨因置饌,眾皆恇懼不能食,辨獨飽食自若。二鼓,興國竊符,

矯詔開宮門召唐古辨,守門者以辨為金主之駙馬,不疑,內之,亮等懷刃隨入。及

殿門,衛士覺其異,辨等抽刃劫之,莫敢動。至寢殿,金主聞步履聲,咄之,眾皆

卻立。思恭曰:「事至此,不進得乎!」乃相與排闥而入。金主索榻上常所置佩刀,

已為興國先取投榻下矣。額埒楚克先持刃進弒,思恭次之,金主僕,亮復刃之,血

濺其面及衣。

秉德意尚未有所屬,思恭曰:「始者議立平章,今復何疑!」乃奉亮坐眾前,

稱萬歲。詐以金主將立後召諸王、大臣,曹國王宗敏聞召,懼不敢往,葛王褒曰:

「叔父今不及往,明日如何相見?」宗敏入宮,亮欲殺之,尚猶豫,以問左右,烏

達曰:「彼,太祖子也,不殺之,眾人必有異議。」乃使思恭刃擊宗敏,左右走避,

膚髮血肉,狼藉遍地。葛王見宗敏見殺,問曰:「曹王何罪而死?」烏達曰:「天

許大事,尚已行之,此蟣蝨爾,何足道哉!」宗賢聞召,謂人曰:「主上必欲立胙

王妻為後,我當力爭之。」既至,被執,猶以為立後事,曰:「誰能為我言者?我

死固不足惜,獨念主上左右無助耳。」

亮既即位,廢前主為東昏王,以秉德為左丞相兼侍中,以左副元帥唐古辨為右

丞相兼中書令,以烏達為平章政事,布薩思恭為左副點檢,以圖克坦額埒楚克為右

副點檢,圖克坦貞為左衛將軍,大興國為廣寧尹。於是自太師、領三省事完顏勖等

二十人,進爵增職各有差。

己未,金大赦,改皇統九年為天德元年。賜秉德等錢、絹、牲畜有差。

金主召參知政事蕭肆,詰之曰:「學士張鈞何罪被誅?爾何功受賞?」肄不能

對。金主曰:「朕殺汝不難,人或以為報私怨也。」於是除名禁錮。

壬戌,帝恭謝景靈宮。

甲子,金主誓太祖廟,召秉德、辨、烏達、思恭、額埒楚克、興國六人,賜以

誓券。

金主將謁廟,以芮王亨為右衛將軍,密諭之曰:「朕以太宗諸子過強,以卿材

武,備左右耳。」亨,宗弼子也。

丙寅,金以燕京路都轉運使劉麟為參知政事。

癸酉,金太傅、領三省事蕭仲恭、尚書右丞稟罷,以行臺尚書左丞溫都思忠為

右丞。

乙亥,金主追尊其父宗幹為皇帝,廟號德宗,名其故居曰興聖宮。

是月,責授濠州團練副使解潛卒。

潛以不附和議為秦檜所斥,既歿,喪不得歸。後檜死,乃得歸葬。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紹興二十年(金天德二年)

春,正月,辛巳,金以同知中京留守事蕭裕為秘書監。

甲申,金賀正旦國信副使西上閤門使劉箴辭行,國信使殿前右副都點檢完顏袞

以病不能入見,命醫官趙琦送至境上,金主亦遣使趣之。

丁亥,軍校施全劫秦檜於道,執得,詰之,曰;「舉國與金為仇,爾獨欲事金,

我所以欲殺爾也!」壬辰,磔全於市。由是檜出,列兵五十,持長梃以自衛。

癸巳,金主尊嫡母圖克坦氏及母大氏俱為皇太后。

金主之弒東昏也,圖克坦聞之愕然,與太祖妃蕭氏嘆曰:「帝雖失德,人臣豈

可如此。」及迎入宮,見金主,不賀,金主銜之。至是並加尊號,圖克坦居東宮,

號永壽宮;大氏居西宮,號永寧宮。其後圖克坦太后生日,酒酣,大氏起為壽。圖

克坦太后方與坐客語,大氏跽者久之,金主怒而出。明日,召諸公主、宗婦與太后

語者,皆杖之,大氏以為不可,金主曰;「今日之事,豈能尚如前日耶?」

先是金主之父宗幹,從其國俗納齊國公宗雄之妻,而宗雄妻與金主不相能。金

主既篡位,囚宗雄妻於府署,旋並其子及宗雄孫七人殺而焚之,棄其骨於濠水。

甲午,以普安郡王第三子惇為右內率府副率。

癸卯,少傅、寧遠軍節度使、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封恭國公。

乙巳,金主以勵官守、務農時、慎刑罰、揚側陋、恤窮民、節財用、審才實七

事詔中外。

丙午,兩浙轉運判官曹泳,言右承務郎李孟堅省記父光所作《小史》,語涉譏

謗,詔送大理寺。光在貶所,常作私史,孟堅間為所親左奉議郎、新王宮大小學教

授陸升之言之。升之訐其事,遂命泳究實。帝曰:「光初進用時,以和議為是,及

得執政,遂以和議為非,其反覆如此。」

先是金烏達之妻唐古鼎格有婬行,秉德嘗顯斥之,烏達銜之,未發。金主既篡

位,多忌,會有疾,少間,烏達譖之曰:「秉德見主上數日不視朝,語臣曰:‘若

有不諱,誰當繼者?’臣曰:‘主上有皇子。’秉德曰:‘孺子豈能勝任,必也葛

王乎!’」金主信之,遂出秉德領行臺尚書省事,限十日內發行。

二月,戊申朔,金封皇子宗壽為崇王。

庚戌,軍器監丞齊旦請春月禁民採捕,秦檜曰:「正為孳育之時。」帝曰:

「此係利害。」乃下之刑部。既而本部言春月在法不許採捕。

金主命給天水郡公孫女二人月俸。

丙寅,初作玉牒所。

戊辰,金群臣上金主尊號曰應天廣運睿武宣文大明聖孝皇帝,詔中外。永壽、

永寧兩太后祖父,俱贈官有差。以唐古辨為左丞相,烏達為右丞相。

金主心忌辨,嘗與辨觀太祖像,指示辨曰:「此眼與爾相似。」辨色動,金主

由是益忌之。

丁丑,閤門請自今北使在庭,非侍從而嘗借官出使,免起居,如見充接伴,即

依所借官敘位,從之。

是月,安南進馴象十。

三月,庚辰,金主使龍虎衛大將軍、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完顏思恭,翰林

直學士、通議大夫、知制誥翟永固,來報登位,遺帝金注碗二,綾羅三百,良馬六。

癸未,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餘堯弼參知政事,給事中兼侍講、權直學士

院巫亻及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丙戌,參知政事餘堯弼為賀大金登位使;鎮東軍承宣使、知閤門事鄭藻假保信

節度使,副之。

金主以其弟袞為司徒兼都元帥。

丙申,詔責受建寧軍節度副使、昌化軍安置李光,永不檢舉,右承務郎李孟堅,

除名,峽州編管。

先是孟堅以《小史》事繫獄,至是獄成。光坐主和議反覆,在貶所常出怨言,

妄著私史,譏謗朝廷,意在僥倖複用,及與趙子祇於罷政後往來交結;孟堅亦為父

被罪責降,怨望朝廷,記念所撰《小史》,對人揚說,故有是命。

於是前從官及朝士連坐著八人:徽猷閣直學士、致仕胡寅,坐與光通書,朋附

交結,譏訕朝政;龍圖閣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程瑀,坐初除兵部侍郎日以縑

帛遺光,且貽書雲:「比來無知愚皆以視前為戒,可為嘆息」;徽猷閣待制、提舉

江州太平興國宮潘良貴,坐嘗以團茶寄光,光遺良貴書,其別紙雲:「仲暉不敢與

書,患難至,能出一隻手乎?」仲暉,樓炤字也。良貴答書曰:「參政患難至極矣,

要以道自處。仲暉別紙已付之,但恐時未可耳。」直秘閣宗穎,坐嘗寄光書雲:

「孤寒寡援,方賴鈞庇,忽聞遠適,本欲追路一見,失於探伺,不果如願。」寶文

閣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張燾,左承議郎、新知邵州許忻,左朝奉大夫、新福

建路安撫使參議官賀允中,左奉議郎、福建路安撫主管機宜文字吳元美,坐各與光

相知密熟,書札往來,委曲存問,意光再用,更相薦引。詔:「寅落職,瑀、良貴、

穎並降三官,燾、忻、允中、元美並降二官。」

庚子,餘堯弼辭行,詔巫亻及兼權參知政事。

壬寅,右正言章廈奏:「右承議郎致仕胡寅,天資兇悖,敢為不義。寅為胡安

國之子,不肯為親母持服,士論沸騰,此其不孝之大罪也。寅初傅會李綱,後又從

趙鼎,建明不通鄰國之問,其視兩宮播遷,如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後來梓宮既還,

皇太后獲就孝養,寅自知前言狂率,乃陰結異意之人,相與睥睨,作為記文,以為

今日仕進之人,將赤族而不悟,此其不忠之大罪也。望特賜威斷。」詔:「寅責授

果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

金主召見賀登極使,出徽宗玉帶,使持以賜帝,且曰:「此天水郡王故物,今

以賜汝主,俾汝主如見其父。並諭汝主,當不忘朕意也。」使退,秘書朗張仲軻曰:

「希世之寶,輕賜可惜。」金主曰:「江南之地,它日當為我有,此置之外府耳。」

由是臣下皆知金主有南伐意矣。

仲軻本市井無賴,能說傳奇小說,雜以俳優詼諧語為業,金主舊引致左右以資

戲笑,及篡位,遂擢用之,俄遷秘書丞,轉少監。

金主以良弓賜右衛將軍芮王亨。亨性直,材勇絕人,喜自負,辭曰:「所賜弓

弱,不可用。」金主遂忌之,出為真定尹,謂亨曰:「太宗諸子方強,多在河朔、

山東、真定據衝要,如有變,倚卿為重矣。」其實心忌亨也。

金主欲以勤政為名,召近臣講論,每至夜分。嘗問起居注楊伯雄曰:「人君治

天下,其道何貴?」對曰:「貴靜。」金主默然。明日,復謂曰:「我遷諸部明安

分屯邊戍,前夕之對。豈指是為非靜耶?」對曰:「徙兵分屯,良策也;所謂靜者,

乃不擾之耳。」乙夜,復問鬼神事,伯雄進曰:「漢文帝召見賈誼,夜半前席,不

問百姓而問鬼神,後世猶譏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計,鬼神之事,未之

學也。」金主曰:「但言之,以釋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乃曰:「臣家有一卷書,

記人死復生。或問:‘冥官何以免罪?’答曰:「汝置一冊,白日所為,暮夜書之。

不可書者,不可為也。’」金主為之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