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金,官至翰林學士。
丁未,秦檜奏淮東鹽課增羨,乞推賞,帝曰:「推賞之典,尤所當慎。今年有
羨,次年必虧,益民之食鹽,止如是也。」
癸丑,監察御史巫亻及請申嚴有司,所在刑獄,不得為非法之具,如仁和、錢
塘所用浮匣、命繩之類,違者抵罪,詔刑部禁止。
己未,分遣醫官循行臨安,療病者,至秋乃止。後以為例。
監察御史陳積中論監司州縣淹留詞斥之弊,請令諸部每季檢舉,劾其尤者,從
之。
是月,安南獻馴象十。
秋,七月,壬申,檢校少傅、保信軍節度使、和國公張浚,落節鉞職名,依舊
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觀,連州居住。
先是浚因星變,欲力論時事以悟帝意,以其母計氏年高,言之必被禍,恐不能
堪。計氏見其形瘠,浚具言所以,計氏誦其父鹹紹聖初舉制科策曰:「臣寧言而死
於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決,即上疏言:「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於頭
目心腹之間,不決不止;決遲則禍大而難測,決疾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於心,
斷之以獨,謹察情偽,預備倉卒,庶幾社稷有安全之理。不然,日復一日,後將噬
臍,此臣所以食不下咽而一夕不能安也。」秦檜見之,大怒。御史中丞何若即奏:
「浚建造大第,強佔民田,殊失大夫省愆念咎之禮。居常怨恨,以和議非便,惟欲
四方多事,僥倖再進,包藏禍心,為害實大。望賜降黜,以為臣子喜亂徇私之戒。」
故有是命。
戊子,言者乞禁福建民間私藏軍器,帝曰:「此自有法,宜令民通知。若絕其
源,則盜自不作矣。」
壬辰,提舉秘書省秦熺奉詔立定獻書賞格,詔鏤板行下:應有官人獻秘閣闕書
善本及二千卷,與轉官,士人免解,餘比類增減推賞,願給直者聽,諸路監司守臣
訪求晉、唐真跡及善本書籍准此。」
八月,辛丑,築高禖壇。
初,監察御史王鎡,以上繼嗣未立,請行親祠高禖之禮。禮官言:「自祖宗以
來,惟兩制侍祠,雖《大唐月令》、《政和新禮》有天子親享之儀,而未嘗舉,乞
命執政侍祠。」乃改築於圜丘之東,高咫而廣五倍。
詔訪遺書於西蜀,仍委逐路帥臣。
壬子,將作監邊知白權尚書戶部侍郎,右司員外郎周執羔權禮部侍郎。甲寅,
以邊知白為賀金國正旦使,武節郎兼閤門宣贊舍人孟思恭副之;周執羔為賀生辰使,
左武大夫、知閤門使宋錢孫副之。先是奉使者得自闢十人以行,賞典既厚,願行者
多納金以請,執羔始拒絕之。
金以所教神臂弓弩手八萬人討蒙古,連年不能克。是月,令汴京行臺尚書省事
蕭保壽努與蒙古議和,割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團寨與之,歲遺牛羊米豆,且冊其長為
蒙古國,蒙古不受。
九月,甲戍,端明殿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何鑄為大金國信使,賓德軍節度
使、提舉萬壽觀邢孝揚副之,以迎請宗族故也。
丙申,詔:「武成王廟從祀諸將,升趙充國王於堂,降韓信於廡下。」用祠部
員外郎、權國子司業陳誠之請也。
是月,劉豫死於金臨潢府。
冬,十月,丁酉朔,新禮器成。戊戍,帝觀於射殿,宰執、侍從、臺諫、南班
宗室、禮官、正刺史以上皆與觀,撞景鍾,奏新樂,用皇祐故事也。
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劉子羽卒,年五十。
子羽在泉州,嘗獻時宜八事:論淮甸郡縣不必盡守故城,各隨所在,據險置寨,
守以偏將;故長驅深入,則我綴其後,二三大將浮江上下為之聲援。論荊、襄宜合
為一路,置帥公安,益兵聚糧,為戰守計。論三衙寡弱未振,宜益增禁衛。論守江
宜輕戍江北,重戍江南。論舟船當講求訓練,使大艦利於控扼,小舟利於走集。論
南兵剽悍可用,請別立統帥。論江、淮、陝、蜀之兵當互為聲援。論募兵,請於荊、
粵收集諸盜。後皆不行。
十一月,庚午,言者論:「近來詩賦、經術,各以舊試人數分取,其間不無輕
重。大抵習詩賦者多,故取人常廣;治經術者鮮,故取人常少。今若專以就試之人
立定所取分數,則詩賦人常佔十之七八,而治經術者止得十之一二,但恐浸廢經術
之學矣。望命有司再加討論,如通經之人有餘,聽參以策論,圓融通取,明立分數,
庶幾主司各有遵守。」帝曰:「當日行詩賦,為士人不讀史;今若專用詩賦,士人
不讀經。大抵讀書當以經義為先,所論宜令禮部看詳以聞。」
癸酉,帝齋於文德殿。
丙子,合祀天地於南郊,始命普安郡王亞獻,恩平郡王璩終獻。是歲,備祭器,
設八寶,如政和之儀。太史局令胡平言三臺星見。禮畢,帝御行宮,赦天下。
庚辰,復置荊門軍當陽縣。
自建炎渡江,始廢御書院;癸未,詔復之。
癸巳,權尚書工部侍郎錢時敏移兵部侍郎,軍器監徐琛權工部侍郎。
十二月,己亥,彗出西南方。詔避殿,減膳。
辛酉,金使龍虎衛上將軍、會寧尹盧彥論,定遠大將軍、四方館伴使張仙壽,
來賀來年正旦。
是歲,西夏尊孔子為文宣帝。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紹興十七年(金皇統七年)
春,正月,己卯,詔曰:「朕惟軍興二十餘年,黎元騷動,故力圖罷兵以冀休
息。今疆埸無虞,流徙有歸,四境之內,舉獲安堵,朕心庶幾焉。尚慮監司、郡守
不能深體朕意,致或刻削苛細,進獻羨餘,失朕愛民本旨。自今敢有違戾,仰御史
臺彈劾,監司各許互察;部內犯而失按,必與並坐。佈告中外,鹹體朕意。
左朝議大夫李椿年權尚書戶部侍郎。
癸未,金以西京鹿囿為民田。
己丑,詔:「近免稅米,而所過尚收力勝錢,其除之,其餘稅則並與裁減。」
帝因言:「薪面亦宜免稅。商旅既通,更平物價,則小民不致失所矣。」
辛卯,左迪功郎陳介言:「國家頒降鄉飲酒儀式,而諸郡所行,疏數不同。請
令三歲科舉之年,行之於庠序,即古者三年大比飲酒於序之意也。」國子監言:
「唐人亦止行於貢士之歲,宜依介所請。如願每歲舉行者,聽從其便。」從之。
壬辰,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李若谷參知政事,御史中丞何若為端明殿學
士、籤書樞密院事。
二月,乙未朔,右諫議大夫兼侍講汪勃試御史中丞。
甲辰,帝齋於內殿。時將祀高禖,乃以太師、尚書左僕射秦檜為親祠使。
乙巳,帝親祠青帝於東效,以伏羲、高辛配,普安郡王終獻。又祀簡狄、姜嫄
於壇下,牲用太牢,玉用青,幣仿其玉之色,樂舞如南郊之制。禮畢,御端誠殿受
賀。
己酉,封才人劉氏為婕妤。
辛亥,改造殿前司寨為瓦屋,用領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奏也。南渡初,諸營皆
覆茅,焮火屢驚,故存中以為請。
三月,丁卯,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寧國軍承宣使、鄂州駐答刂御前左軍統
制牛皋卒。前一日,都統制田師中大會諸將,皋遇毒而歸,知其必斃,乃呼親吏及
家人囑以後事,至是卒。或謂秦檜密令師中毒之,聞者莫不嘆恨。
乙酉,太師、尚書左僕射、魏國公秦檜,以郊恩徙封益國公,自是建旄、封國
之在北者皆改命。時有請置益國公官屬者,檜雖不行,亦不加罪焉。
戊子,安民靖難功臣、太傅、醴泉觀使、清河郡王張俊,移節靜江、寧武、靖
海軍;揚武翊運功臣、太傅、醴泉觀使、咸安郡王韓世忠,移節鎮南、武安、寧國
軍。
權尚書戶部侍郎邊知白,移吏部侍郎。
是月,金人與蒙古始和,歲遺牛、羊、米、豆、綿、絹之屬甚厚。於是蒙古長
鄂羅貝勒自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金人用兵連年,卒不能討,但遣精兵分據要害
而還。
夏,四月,己亥,御史中丞兼侍講汪勃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甲寅,皇太后朝景靈宮。
戊午,金主宴群臣於便殿。金主醉,以劍逼其弟元,使強飲,元懼而出,命左
丞宗憲追之,宗憲與俱去;乃命戶部宗禮跪於前,手殺之。
己未,詔責授清遠軍節度副使、吉陽軍安置趙鼎,遇赦永不檢舉。右修職郎石
恮,追毀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勒停,特免真決,送潯州編管。
初,鼎貶潮州,守臣徐璋為之治第,且饋餉之。恮時為錄事參軍,數與鼎相見。
及是恮代歸,而璋已卒,守臣左朝散大夫翁子禮發其事,下大理,鞫實。鼎坐不自
省循,請託州郡借人抄書,因令幹官顧湜囑恮供給書寫人,於是恮大收人戶鹽錢,
節次應副使用,又受璋饋送八百餘緡,璋又盜官錢為鼎蓋造第宅,通計一萬餘緡,
綢絹三千六百餘匹,故有是命。
五月,己巳,徽猷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洪晧,責授濠州團練副使,英州
安置。晧丁內艱,既終喪,復遂祠請。於是直徽猷閣王洋知饒州,而左奉議郎陳之
淵添差通判,二人與右承議郎、通判州事李勤積不相能。勤幸以訐進,告晧有欺世
飛語,洋、之淵皆與聞之。殿中侍御史餘堯弼,即奏晧造為不根之言,簧鼓眾聽,
幾以動搖柄是,請竄遐裔,洋、之淵亦宜置之典憲,詔罷洋、之淵,而晧有是命。
金中京留守亮,召還京師,同判大宗正事,加特進。
辛巳,金主使龍虎衛上將軍、殿前右副都點檢完顏卞、寧遠大將軍、東上閤門
使大珪,來賀天申節。
六月,癸巳朔,帝諭宰執曰:「臨安居民皆汲西湖,近來為人撲買作田,種菱
藕之類,沃以糞穢,豈得為便?況諸庫引以造酒,用於祭祀,尤非所宜,可禁止之。」
又曰:「沿江石岸,令速修之,遲則衝損害民,費工必倍。」
丁酉,金主殺橫海軍節度使田,左司郎中奚毅,翰林待制邢具瞻及王植、高
鳳廷、王敬、趙益興、龔尋鑑等。
秋,七月,金以太白經天,曲赦畿內。
壬申,武泰軍節度使、知荊南府事劉錡提舉江州太平觀,從所請也。錡鎮江陵
凡六年。
癸酉,敕令所奏:「諸遭喪應解官,而臨時竄名軍中,規免執喪者,徒三年;
所屬知情而為申請起復者,減二等。」先是帝數論大臣以為有傷風教者,至是立法。
甲申,提舉太平觀張闡請老。帝曰:「此吾初年詞命之臣。」命以敷文閣待制
致仕。
戊子,行營右護軍都統制吳璘,改充御前諸軍統制兼知興州。
八月,乙未,帝謂宰執曰:「朝廷於臨安不免時有所需,如御膳米,初以日供,
今則月一取之,庶不緣此擾民也。」
癸卯,責授清遠軍節度副使趙鼎卒。
鼎在吉陽三年,故吏門人皆不敢通問。廣西經略使張宗元時遣使渡海,以醪米
饋之。秦檜令本軍月具鼎存亡申尚書省,鼎知之,遣人呼其子汾,謂之曰:「檜必
欲殺我,我死,汝曹無患,不爾,誅及一家矣。」乃不食而卒,年六十三。四方聞
之,有泣下者。
乙巳,直秘閣、知臨安府沈該為尚書禮部侍郎,權工部侍郎趙不棄充敷文閣待
制、知臨安府。丙午,召龍圖閣學士、知紹興府詹大方為工部尚書。戊申,以該為
賀大金正旦使,閤門宣贊舍人蘇曄副之;大方為賀生辰使,閤門宣贊舍人容肅副之。
己未,寶文閣學士王奐提舉萬壽觀。
奐知平江府,以疾請奉祠,而兩浙轉運判官湯鵬舉奏其應辦國信,每事豐腆,
並無遺闕,乃有是命。奐至行在數日卒,贈右銀青光祿大夫,賜銀絹五百匹兩,
例外官子孫一人,官給葬事。
九月,乙丑,戶部具到諸路月樁錢數。帝曰:「科斂之煩,富者猶不能堪,下
戶何所從出!若計諸州羨餘以減月樁錢,誠寬民力。」
甲戌,右朝散郎、直秘閣呂摭,除名,梧州編管。
秦檜追恨頤浩不已,使台州守臣曹惇求其家陰事。會摭妻姜氏告摭丞其庶弟之
母,送獄窮治,摭懼罪陽瘖,乃以眾證定罪,於是一家破矣。
丙子,資政殿學士、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罷。
先是殿中侍御史餘堯弼,劾「剛中天資兇險,敢為不義,專與異意之徒合為死
黨。妄用官錢,縱使遊士搖唇鼓舌,變亂黑白。四川都轉運司,蓋總四路財計以贍
軍須也,俾乘間上書,並歸宣司,則是制軍、制食通而為一,雖密院、戶部不得如
此,祖宗維持諸路之計,於此掃地。不知剛中封靡自植,欲以何為?總領司建置之
意,蓋與諸路一體,剛中怒形於色,不欲總司舉職,朝廷不得已為之易置,則又揚
言以為己能。自古跋扈籓鎮敢如此否?」章未報,堯弼又奏剛中奢僭、貪饕、妄作
威福、罔上不忠、敗壞軍政五罪,乃有是命,仍令剛中於鄂州聽旨,其隨行軍實,
令湖廣總領所交割,具數申省,軍兵令都統制田師古拘收,押還本司。
是月,金主出獵至陰山之北,遂至西京。
太保、右丞相宗固薨,以都元帥宗弼為太師、領三省事,都元帥、領行臺尚書
省事如故。以平章政事完顏勖為左丞相兼侍中,都點檢宗賢為右丞相兼中書令,行
臺右丞相劉筈、左丞蕭仲恭為平章政事,李德固為尚書右丞,秘書監蕭肄為參知政
事。
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癸卯,詔建太一宮於行在。自駐蹕以來,歲祀十神太一於惠照僧舍。言者以為
未稱欽崇之意,乃作宮焉。
甲辰,秦檜進呈殿前、馬、步三司管軍扈衛十年,取旨推恩。帝曰:「往日將
帥出戰立功,時有遷轉。今休兵日久,如已建節者,固不較計,其它豈無升進之望!
當有以系其心,且使後來者知勸。」
丁未,詔:「太常少卿歲以春秋二仲薦獻紹興府園陵攢宮,季秋令監察御史按
視。」
己酉,少保、寧遠軍節度使、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為少傅,以扈衛十年
推恩也。
壬子,金平章行臺尚書省事奚寶卒。
十一月,丁卯,權禮部侍郎周執羔,請復賜新及第進士聞喜宴於禮部貢院,從
之。
癸酉,金以工部侍郎布薩達蔓為御史大夫。
乙亥,左奉議郎洪适、右朝散郎、通判濠州曾恬並罷。
適通判台州,與守臣曹惇不相能。恬,公亮孫也,為大宗正丞。秦檜專政,士
方求媚以取要官,而恬自守無所詘。殿中侍御史餘堯弼,論適奸險強暴,得自家傳,
在臺州貪墨逾濫;恬縱脫不檢,自謂趙鼎門人,常懷怨望,遂絀之。既而恬又坐擅
興工役貶秩。
己卯,金主命減常膳羊豕五之二。
癸未,金以尚書左丞宗憲為行臺平章政事,以同判大宗正事亮為尚書左丞。
是月,金主復歸上京。
時右丞亮務攬權柄,用其心腹為省臺要職,引蕭裕為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對,
語及太祖創業艱難,亮嗚咽流涕,金主以為忠。
十二月,丁未,郭武郎、閤門祗候張昂充東南第十四將。
甲寅,資政殿學士鄭剛中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桂陽臨居住。
先是殿中侍御史餘堯弼,再論:「剛中抗命偃蹇,遲留不行。四川自建炎之後,
惟知宣撫之尊,蓋以去朝廷遠,能自立威福故也。方今中興總攬權綱之時,而剛中
乃爾怙權傲慢,請亟賜竄責,以為臣子不忠之戒。」右正言巫亻及復論剛中四罪,
以為:「騶導儗於乘輿,賄賂溢於私帑,暴無名之斂以重困吾民,告不根之謗以恐
動遠俗。既被召命,不即引道,而密遣爪牙,窺伺朝政。」故有是命。
丙辰,金主使金吾衛上將軍、殿前左副都點檢完顏宗籓,安遠大將軍、充東上
閤門使吳前範,來賀來年正旦。
戊午,金參知政事韓昉罷,以兵部尚書秉德為參知政事。
金主未有子嗣,而皇后妒忌。群臣莫敢言。右丞相宗賢勸金主選後宮以廣繼嗣,
金主乃遣使挾相士,下兩河諸路選民間室女,得四千餘人,皆令入宮。宗賢於皇后
為母黨,後專政,宗賢未嘗依附,論事無顧忌,後以此怨之。
是歲,夏改元天盛。策舉人,始立唱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