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午,資政殿大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李綱為觀文殿學士、荊湖、廣南路宣
撫使,兼知潭州。
前五日,直秘閣、知道州向子忞奏曹成犯道、賀二州,宰相呂頤浩、秦檜,因
陳:「天下大計,當用二廣財力,葺荊湖兩路,使通京西,接陝右,此天下右臂。
如京東諸州為叛臣所據,正如國初河東,且留以蔽敵。諸路先定,它時併力圖之,
似為未晚。」檜請身至湖外,自當一面,效羊祜襄陽故事,帝曰:「卿等當居中運
裁,不可授人以柄。」至是命綱,仍公福建等路宣撫副使韓世忠以所部統制官任仕
安一軍三千人授綱,由汀州之任,又命權湖東安撫使岳飛率湖東副總管馬友及諸將
李宏、韓京、吳錫等共擊成。
時新除舍人胡安國,避地湖東,亦以書遣檜,言:「吳敏兵寡,宜就遣世忠以
為之副,俾殲殄群寇,收拾遺民。人言向子諲忠節,在今日可以扶持綱常,願憐其
無救而陷於賊,復加任用,俾收後效。」
金賑上京路戍邊之民。
癸酉,起居舍人廖剛權尚書吏部侍郎。
丁丑,詔閤門宣贊舍人崔增、樞密院準備將領趙延壽、單德忠、李振、徐文、
武功大夫李捧、樞密院水軍統制邵青所部兵,分為七將,以御前忠銳為名,內增、
青仍作水軍,並隸侍衛步軍司,非樞密院得旨,毋得擅發,仍鑄印賜之。
己卯,秦檜因奏事言:「每見陛下屈己從諫,中外士民,莫不感悅。」帝曰:
「如前日百姓揭牌題以‘供御繡服’,問之,乃十年前京師輔戶用其舊牌,已令毀
撤。不知者將謂舊習未除,朕所服者多繒素,豈復有綺繡也!」
癸未,帝始御講殿。自巡幸以來,經筵久輟,至是復之。
乙酉,帝諭輔臣曰:「人主待臣下,當以至誠,若知其不可用,不若罷去,疑
而留之,無益也。」又曰:「人主之德,莫大於仁。仁之一字,非堯、舜莫能當。」
呂頤浩、秦檜曰:「聖學高明,以誠、仁二者治心,修身、正家、齊天下有餘裕矣。」
戊子,龍圖閣待制、知撫州高衛,落職,與宮觀。
衛言甘露降於州之祥符觀,且為圖上之。王居正論今日恐非天降祥瑞之時,言
者劾衛崇飾諂諛,老不知愧,望賜罷黜,從之。
是月,知商州董先叛,附於劉豫。
先是閤門宣贊舍人李興,以節制軍馬屯於商州,會先為陝虢安撫司統制官耿嗣
宗所迫來依,興以兄事之。未幾,河南鎮撫使翟興俾先知商州,先心慊之,密有害
興意,因置酒,伏甲執興於坐,以鎮撫使之命械興赴河南,欲於中塗殺之。行兩程,
宿山林菴舍中,興見群卒熟寐,乃荷械而去。逮曉,至洛陽,農家人識之,諮嗟熟
視,遂破其械,以糗糧遺興使去,其子女諸妾皆被害。興既脫,復得麾下舊兵千餘,
往來商、虢間,先既與興為仇,且劉豫勢漸盛,先不能軍,遂以商、虢二州降豫。
初,淮西諸州多為劇盜所據,朝廷因而授之。閤門宣贊舍人、知濠州寇宏,雖
受朝命,陰與偽宿州守胡斌通。李成之敗也,褒信縣射士許約,收其潰兵,入光州
城,以收復告,即以約知光州。約與武節大夫、忠州刺史、知壽春府陳卞,皆與偽
境往來,兼用紹興、阜昌年號。光州土豪張昂,獨率民兵據仙居縣之石額山為寨。
事聞,詔授昂忠翊郎、忠義兵民統領。至是北賈有至建康者,言中原之民苦劉豫虐
政,皆望王師之來。江東安撫大使葉夢得聞之,即遣使撫諭卞、宏,二人皆聽命。
既而豫遣偽京西南路安撫使王彥先攻壽春,為卞所敗,而宏遂與斌絕,卞尋復固始
縣。會豫眾犯二州,卞棄城保南岸,夢得令統制官王冠、張俊等授之,豫眾引去。
三月,壬辰朔,虔化縣賊李敦仁補正修武郎、閤門祗候,其徒三十八人皆授官,
分隸張俊等軍中。
敦仁起書生,為盜三歲,蹂四州十縣,最後為江東統制官顏子恭所破,至是始
平。
淮西招撫使李光,執江東安撫大使司都統制韓世清於宣州。
初,光與副使王侄將忠銳、神武軍合萬餘,以辛卯晦抵城下,時日已幕,隔溪
而營。世清將迎謁,其濠寨將曰:「不可。李尚書往淮西,而下寨甚嚴,非過軍也,
必有謀耳。」世清曰:「我何罪?」遂將親兵千餘人來謁。是夜,光與侄共議。翼
日,世清率諸將來賀月旦,守臣具食,侄先以甲士守其從者。光謂世清曰:「得旨,
揀軍往淮北,可批報諸軍,令素隊出城。」世清欲上馬,馬已持去。光命持黃榜入
城,統領官楊明、吉榮聞之,諭其徒擐甲毋出。世清不得已批報諸軍,眾乃聽命;
擇其壯者五千餘人隸神武前軍,餘許自便。光又得世清所用舟九百艘,帛七十匹,
遂執世清以歸。其中軍統領官趙琦,先以精銳二千討賊於建昌,亦命琦赴行在。
水賊翟進犯漢陽軍,殺武功大夫、權軍事趙令及吏民百餘人,掠舟船而去,遂
以其眾歸於蘄黃鎮撫使孔彥舟。
乙未,江西安撫大使李回言:「湖東名賊曹成在道州,馬友潭州,李宏嶽州,
劉忠處潭、兵之間,雖時相攻擊,其實聞二宣撫之來,陰相交結,分佈一路,為互
援之計。馬友據潭州逾半年,漕臣錢糧不得移用。今朝廷以岳飛知潭州,友安得不
疑?飛亦安能引兵直赴潭州,與友共處?若使飛先往道州捕曹成,友必懷疑,阻害
糧饋,則飛有腹背受敵之患。不若且置成不問,先引兵往袁州約友、宏,雲討忠,
以俟二宣撫之來,庶使成不便過嶺,最為長策。」
飛之將行也,回既諭以此意,復言於朝。呂頤浩、秦檜進呈,因言:「湖廣大
寇,曹成為首,馬友、劉忠次之。數賊相與交結,為輔車相依之勢。」帝曰:「宣
撫使司兵到,必能平湖南諸寇,續次令轉往湖北襄、漢間以通川、陝。譬如漢高祖
先遣韓信破趙,復破齊,然後擒項籍。」乃詔飛勘量賊勢,如未可進,且駐袁州以
俟世忠會兵。時成已進犯嶺南,飛亦移兵茶陵,而朝廷未知也。
戊戌,明州觀察使、襄陽府鄧隨郢州鎮撫使兼知襄陽府桑仲,為知郢州霍明所
殺。
初,仲屢為王彥所敗,欲再攻金州,鎮撫司副統制兼知鄧州李橫曰:「不率三
軍入西川,即殺敵以圖報國,勿坐困於此。」仲檄明曰:「金州草寇當道,當盡剿
除。」明不從,每報之曰:「不知金州草寇主名為誰?」安復鎮撫使陳規聞之,亦
遣人謂明曰:「朝廷以郡授汝矣,汝謹勿附仲。」仲怒,陰有殺明意。明措置郢州,
漸成井邑,亦有戀郢之心。仲以二十騎疾馳入郢州,明聞,謂其黨曰:「太尉來,
定見害。」明度仲以駿馬日馳三百里,髻必解散,預備有力者為之束髮。坐定,明
卑詞謝曰:「擇日即起兵,豈敢違令!事未須遽,莫要理髮否?」仲欣諾。有力者
即得其髻,即擒而殺之,囚其從者,而以反聞。
後鎮撫司參謀官趙去疾歸朝,帝問仲何如人,去疾曰:「忠義人也。」帝問其
說,去疾曰:「仲嘗為臣言,必欲取京師以獻朝廷,第乞二文資以祿其子。」帝惻
然感動,授仲二子昕、維將仕郎。
己亥,制授故南越王李乾德子陽煥靜海軍節度使、特進、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
上柱國,封交趾郡王,仍賜推誠順化功臣。自元豐後,大臣功號番除之,獨安南如
故。
庚子,陝西都統司同統制軍馬楊政,及金戰於方山原,敗之。
時隴州移治方山原,守將範綜以散卒兵數千駐原上。金人所命陝西經略使薩里
幹,與叛將張中彥、慕容洧合兵來侵,陝西都統制吳玠命政及吳璘、雷仲救之。大
戰三日,焚其寨,翼日,敵引去。政,臨涇人,初為弓箭手,驍勇過人,玠用為統
制。宣撫處置使張浚錄其功,擢知鳳州。
癸丑,武功大夫、忠州團練使、閤門宣贊舍人、河南府孟汝唐州鎮撫使、知河
南府兼節制應援河東、北兵馬使翟兵,為其將官楊偉所殺。
初,偽齊劉豫將移都汴京,以興屯伊陽山寨,憚之。豫每遣人往陝西,則假道
於金人,由懷、衛、太行取蒲津濟河以達,豫深苦之,嘗遣迪功郎蔣頤持詔書遺興,
誘以王爵,興戳頤而焚其書。豫計不行,乃陰遣人啖偉以厚利,偉遂殺興,攜其首
奔豫。興死年六十,其子兵馬鈐轄琮,收合餘兵保故寨,自是不復能軍。事聞,詔
贈興保信軍節度使。
甲寅,帝策試諸路類試奏名進士於講殿。
帝謂輔臣曰:「朕此舉,將以作成人才,為異日之用。若其言鯁亮切直,它日
必端方不回之士。自崇寧以來,惡人敢言,士氣不作,流弊至今,不可不革。」因
手詔諭考官,直言者置之高等,凡諂佞者居下列。
鹽官進士張九成對策曰:「禍難之作,天所以開聖。願陛下以剛大為心,無遽
以驚憂自阻。彼劉豫者,素無勳德,殊乏聲稱,天下徒見其背叛於君親而委身於強
敵耳,黠雛經營,有若兒戲。今日之計,當先用越王之法以驕之,使侈心肆意,無
所忌憚,將見權臣爭強,篡守之禍起矣。臣觀濱江郡縣為守令者,類無遠圖,陽羨、
惠山之民,何其被酷之深也!率斂之名,種類閎大,秋苗之外,又有苗頭;苗頭未
已,又行八折;八折未已,又曰大姓;大姓竭矣,又曰經實;經實均矣,又曰均敷。
均敷之外,名字未易數也;流離奔竄,益以無聊。臣竊謂前世中興之主,大抵以剛
德為尚;去讒節慾,遠佞防奸,皆中興之本也。今閭巷之人,隸之伍,皆知有父
兄妻子之樂,室家聚處之歡。陛下雖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徒以金人之故,使陛下
冬不得其溫,夏不得其清,昏無所定,晨無所省,問寢之私,何時可遂?在原之急,
何時可救?日往月來,何時可歸?望遠傷懷,何時可釋?每感時遇物,想惟聖心雷
厲,天淚雨流,思掃清蠻帳以迎二聖之車。若夫小民則不然,是以搜攪小蟲,馳驅
駿馬,道路上言,有若上誣聖德者。深察其源,蓋自彼yan人私求禽馬,動以陛下為
名,國之不祥也。今此曹名字稍有聞,此臣之所憂也。賢士大夫宴見有時,宦官女
子實居前後;有時者易疏,前後者難間,聖情荏苒不知其非。不若使之安掃除之役,
復門戶之司,凡交結往來者有禁,干與政事者必誅。陛下日御便殿,親近儒者,講
《詩》、《書》之指趣,論古今之成敗,將聞yan寺之言,如狐狸夜號而鴟梟晝舞也。」
帝感其言,擢九成第一,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出身。而川、陝類省試合格進士
楊希仲等一百二十人,皆即家賜第。
夏,四月,丁卯,金主詔曰:「諸良人知情嫁奴者,聽如故為妻;其不知而嫁
者,去住悉從所欲。」
先是金主以皇弟安班貝勒嗣位,即以安班貝勒授其弟杲。杲既歿,久虛此位,
而宗峻子亶,以太祖嫡孫當立,輔政大臣宗乾等不以言,金主亦無立亶意。至是左
副元帥宗翰、右副元帥宗輔、左監軍完顏希尹等入朝,宗翰曰:「儲嗣虛位頗久,
亶為先帝嫡孫,當立;不早定之,恐授非其人。宗翰日夜未嘗忘此。」遂與宗輔、
宗幹、希尹定議,入言於金主,請之再三。金主以宗翰等皆大臣,義不可奪,乃從
之。庚午,詔亶曰:「爾為太祖之嫡孫,故命爾為安班貝勒。其無自謂幼衝,狎於
童戲,惟敬厥德。」遂以皇子宗盤為古論貝勒,以左副元帥宗翰為古論右貝勒兼都
元帥,以右副元帥宗輔為左副元帥。
翰林學士承旨兼侍讀翟汝文參知政事。
辛未,復置諸州學官四十三員。
時言者論:「文武之道,不可偏廢。東晉之初,首開學校。頃緣議者務減吏員,
諸州教授,例從鐫減。今所在州郡添差筦庫捕盜者,無慮十數,何獨於此而吝之?
慾望稍修學官,使士子有所矜式,且廉退之士,不至棄遺。」
壬申,建武軍節度使、江西兵馬副總管楊惟忠討軍賊趙進,降之。
進寇江州之瑞昌,帥臣李回遣惟忠討捕,時賊眾萬二千,官軍八千而已。平旦,
惟忠渡江,先鋒將武德郎、閤門宣贊舍人傅選番五軍旗幟行,以壯軍聲。賊諜知之,
曰:「先鋒尚如此,若全軍而來,何可當也?」遂遣使迎降。詔以進為從義郎,其
徒十三人皆授官,仍留江州屯駐。
己卯,執政奏事,帝諭二相曰:「頤浩專治軍旅,檜專理庶務,當如范蠡、大
夫種分職。」先是呂頤浩聞桑仲進兵,乃大議出師,而身自督軍北向,且言:「近
聞金、偽合兵以窺川、陝,若於來春舉兵,必可牽制陝西之急。萬一王師逐豫,則
彼必震恐。因令韓世忠自西京入關,此亦一奇也。」及是帝諭輔臣,二人唯唯奉詔。
癸未,詔曰:「朕寤寐中興,累年於茲,任人共政,治效缺然。載加考績,登
庸二相,蓋欲其謀斷,協濟事功,倚毘眷遇,體貌惟均。凡一時啟擬薦聞之士,顧
朕拔擢任使之間,隨其才器,試可乃已,豈可二哉!尚慮進用之人,才或勝德,心
則媚奧,潛效偏私,浸成離間,將見分朋植黨,互相傾搖,由辨之不早辨也,可不
戒哉!繼自今,小大之臣,其各同心體國,敦尚中和,交修不逮。如或朋比阿附以
害吾政治者,其令臺諫論列聞奏,朕當嚴置典刑,以誅其意。」時呂頤浩、秦檜同
秉政,檜知頤浩不為時論所與,乃多引知名之士為助,欲傾頤浩而專朝權。帝頗覺
之,故下是詔。
乙酉,呂頤浩言:「近至天竺祈晴,今雨少霽,可以上寬聖慮。」帝曰:「朕
宮中亦自育蠶,此不惟可候歲事,亦欲知女工艱難,事事質驗。」
戊子,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院事呂頤浩都督江、淮、荊、浙
諸軍事。制曰:「盡長江表裡之雄,悉歸經略;舉宿將王侯之貴,鹹聽指呼。」時
頤浩將謀出師,而秦檜之黨亦建言:「昔周宣王內修外攘,故能中興。今二相宜分
任內外之事。」帝乃命頤浩總師,開府鎮江。頤浩請闢參謀官以下文武七十七員,
鑄都督府印,賜激賞銀帛二萬匹兩,上供經制錢三十萬緡,米六萬斛,度牒八百道,
月給公帑錢二千緡,仍許召諸州守臣時暫至軍前議事,皆從之。
己丑,給事中王叔敖守尚書戶部侍郎兼侍讀。
庚寅,金以鴨綠、混同江暴漲,命賑徙邊戍戶之在混同者。
是日,偽齊劉豫移都汴京,士民震駭。豫乃下詔以撫之,因與民約曰:「自今
更不肆赦,不用宦官,不度僧道,文武雜用,不限資格。」尊其祖忠曰毅文皇帝,
廟號徽祖;父曰睿仁皇帝,廟號衍祖。偽左丞相麟籍所籤鄉兵十餘萬為皇子府十二
軍,以尚書戶部郎中、兼權侍郎馮長寧參謀軍事,改汴京留守益為京兆留守。
豫在開封,凡軍國事以至賞刑鬥訟,毋鉅細申元帥府取決。沿河、沿淮及陝西、
山東等路,皆駐北軍。由是賦斂甚重,刑法太峻,民不聊生。時西京奉先卒李英賣
玉碗與金人,豫疑其非人間物,驗治得實,遂以其臣劉從善為河南沙淘官,谷浚為
汴京沙淘官。於是兩京民間窖藏及冢墓,破伐殆遍矣。
閏四月,癸巳,高麗國王楷遣其尚書禮部員外郎崔惟清、閤門祗候沈起入貢,
詔秘書省校書郎王洋押伴。楷獻金百兩,銀千兩,帛二百匹,紙二百匹,人參五百
斤,詔賜惟清、起金帶,賜酒食於同文館。
直秘閣、主管洪州玉隆臂、衍聖公孔端友既卒,詔以其子玠為右承奉郎,封衍
聖公。
丙申,神武副軍都統制岳飛引兵擊曹成於賀州境上,大破之。
初,成既得賀州,聞岳飛至,以兵守莫邪關。飛遣前軍統制張憲攻關,軍士郭
進與旗頭二人先登,進揮槍而出,殺其旗頭,賊兵亂,官軍齊進,遂入關。飛喜,
補進秉義郎,解金束帶以賜。官軍既入關,賊兵散亂,第五將韓順夫解鞍脫甲,以
所虜婦人佐酒。賊黨楊再興率眾直犯順夫之營,官軍退卻,順夫為再興斫臂而死,
飛怒,盡誅親隨兵,責其副將王某擒再興以贖罪。會張憲與撞軍統制王經皆至,再
興屢戰,又殺飛之弟翻。官軍追擊不已,成屢敗,眾死者萬數,成率餘兵屯桂嶺。
丁酉,詔奉迎溫州開元寺真宗神御赴行在。
初,章獻明肅皇后以黃金鑄章聖神御,帝恐其誨盜,故遷焉。因愀然謂宰輔曰:
「朕播遷至此,不能以時薦享宗廟,奉衣冠出遊,令祖宗神御越在海隅,念之坐不
安席。」
丙午,神武副軍都統制岳飛敗曹成於桂嶺,成拔寨遁去。賊將楊再興為追騎所
及,跳入深澗中,軍士欲就殺之,再興曰:「勿殺,當與我見嶽公。」遂受縛。飛
見之,解其縛曰:「汝壯士,吾不殺汝,當以忠義報國家。」再興謝之,飛留以為
將。
時成既為飛所破,遂走連州。飛命前軍統制張憲追之,成窘蹙,又走彬州,守
臣趙不群乘城固守,成轉入邵州。會福建、江西、荊湖宣撫使韓世忠既平閩盜,乃
旋師永嘉,若將就休息者,而道處、信,徑至豫章江濱,連營數十里。群賊不虞其
至,大驚,以為神。世忠聞成屢北,遣神武左軍提舉事務官、拱衛大夫、貴州刺史
董日攵往招之。成以其眾就招,有郝晸獨不從,率眾走沅州,戴白巾,稱為成報仇。
晸後歸於張憲。
庚戌,武德大夫、知池州王進言已復太平州。
先是江東安撫大使司統制官張俊、耿進等攻城,未能下,進以所部赴之。叛兵
陸德等受招,進挺身而入。其次周青者,言不順,進乃召使臣張錞叱令置對,乘賊
不意,執青,斬其首。俄而耿進自西門,張俊自南門入,諸軍既不相一,遂殺人縱
掠,城中亂,兵馬鈐轄、權州事趙子糹冋乘間遁去。俊執德以獻,伏誅。其後二人
交訟其功,詔李光究實。光上進等及軍士五千八百餘人功狀於朝,帝命以功贖過,
而子糹冋與錞皆勒停。
初,進在池州,嘗以事械司理參軍衛允迪而釘其手,言者交奏其狀,未及究。
至是呂頤浩遂命進以所部二千屯餘州。
德之始叛也,懼官軍將至,謀盡黥城中少壯而屠其老弱,然後擁眾渡江。慈湖
寨兵馬俊,適隸周青左右,得其謀,陰結其徒十人殺賊,然後諭眾開門,其徒許之。
俊遍,語其妻孫氏,與之訣。至南門,伺青出上馬,斫中頰,九人懼不敢前。俊與
妻子皆遇害。青被傷臥旬日,賊黨益落,官軍四合,遂就誅。後贈俊修武郎,立祠,
號登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