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八 【宋紀一百八】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喜聲色財貨,月俸給皆取其半,與士卒同甘苦;每戰,擐甲冑先登,有退卻者,必

大呼疾馳至其側,捽而斬之,眾畏服,亦樂為用。其視金人如仇,每言及,必齧齒

而怒。常戒士卒,惟以殺金人為言,且自誓必死。

城破,州人扶傷巷戰,惟民兵奪門而出,首領五萬、石琦、蔚亨,號千人敵,

皆得全。自金人南侵,所過名城大都,多以虛聲脅降,如探囊取之,惟翼州堅守逾

二年,濮州城破巷戰,殺傷略相當,皆為金所憚。而立威名戰功,鹹出其上。

是役也,金銳意深入,會張浚出師圍陝,宗弼往援之,又立以其軍蔽遮江、淮,

故金師亦困弊而止。議者謂立之功,雖張巡、許遠不能討雲。

初,海州、淮陽軍鎮撫使李彥先,在韓世忠軍;有李進彥者,犯罪流嶺南,道

為防送者所釋,亦投世忠軍。世忠之潰沭陽,彥先入海聚眾,後有兵數千,與進彥

分統之。至是進彥累官武節郎、閤門宣贊舍人、海州兵馬鈴轄。及楚州受圍,彥先

以舟師援趙立,與之刺臂之義兄弟。城破之日,彥先舟師猶在北神鎮淮水中,前後

扼於金人,不得去。金以樓船併力攻彥先,彥先所乘舟下碇石,急收不應。金人擊

之,彥先與其家皆死。時進彥在東海縣,招集彥先餘眾,後渡海至秀州,遂受呂頤

浩節制。

冬,十月,庚午朔,張浚斬同州觀察使、環慶路經略安撫使趙哲於邠州,遂責

本司都統制、明州觀察使、熙河路經略安撫使劉錫為海州團練副使,合州安置。

初,諸軍既敗還,浚召錫等計事。浚立堂上,諸將帥立堂下。浚問:「誤國大

事,誰當任其咎者?」眾皆言環慶兵先生,浚命擁哲斬之。哲不伏,且自言有復辟

功,浚親校以楇擊其口,斬於堠下,軍士為之喪氣,浚遂以黃榜放諸軍罪。哲已死,

諸將帥聽命,浚命各歸路歇泊。令方脫口,諸路之兵已行,俄頃皆盡。浚率帳下退

保秦州,陝西大震。

辛未,宣撫處置使司參謀官王以寧言:「乞下詔幸蜀,俾敵人罔測乘輿所在。」

帝曰:「詔令所以取信於民。自非必行之事,不可降詔,使民何所適從!」張守曰:

「昨已降旨,令沿江儲峙。」

秦檜自楚州孫村歸於漣水軍丁禩水寨。

初,金人以檜請存趙氏,執還燕山,既而從二帝之上京。上皇之遺金書請和也,

檜與聞之。逮二帝東徙韓州,金主以檜賜左監軍昌為任用。任用者,猶執事也。昌

之提兵南下也,檜以任用隨軍,以計得與其妻王氏俱行。昌至淮陰,以檜為參謀軍

事,又以為隨軍轉運使。及楚城破之三日,檜與王氏及臧獲硯童興兒、御史臺街司

翁順及親信高益恭等,以小舟至漣水軍界,為禩邏者所得,將縛而殺之。檜曰:

「我御史中丞秦檜也。」寨兵皆鄉民,不曉其說,以為奸細,稍凌辱之。檜曰:

「此中有士人,當知我姓名。」時王安道者為酒監,眾呼示之。安道佯為識檜,長

揖之曰:「中丞良苦!」眾信之,乃不殺。翼旦,謁禩于軍中,其下諸將招與飲,

有副將劉靖者,欲殺檜而取其資,檜知而責之,靖不得發。檜遂泛海赴行在。

乙亥,金主至自東京。

癸未,帝謂輔臣曰:「聞城中百物貴湧,將士經此,寒苦可念。太母日饋朕盤

飧,問內侍,雲一免至直五六千,鵪鶉亦數百,朕知之,飭尚食勿進鵪、兔久矣。」

範宗尹曰:「陛下恭儉如此,天下幸甚!」

甲申,言者論防海利害,有可慮者三,不足畏者三,大略謂:「海道風帆,瞬

息千里,舟師猝至,勢難支吾;又,出沒示疑,牽制我師,揚旗伐鼓,中夜而至;

我若驚潰,彼計得行;此可慮者三也。冒涉洪濤,敵眾方病,乘其未定,易以進擊;

又,或為風阻,咫尺不前;港道回曲,加以泥濘,其隙易乘;此不足畏者三也。由

是言之,無備則可慮,有備則弗畏。今莫若委沿海巡尉及民社,分地防扼。大抵海

舟不能齊一,及其未集而擊之,必可成功。」從之。

是日,金主命遼、宋諸官之降者,各上其本國誥命,等第換授。

乙酉,言者論:「三年天下之通喪,後世有從權奪服之舉者,所以移孝為忠,

徇國家之急也。而比來所起之士,多非金革之故,幾習宣、政之風,如權邦彥為發

運使、姜仲謙為湖北轉運使,以至幕職之官,亦行起復。又有夤緣請託三省、樞密

院而圖起復者,此何理邪?慾望一切罷去,於以明人倫而厚風俗。」詔邦彥孝委催

發諸路錢糧,應付行在大軍支遣,其餘皆罷之。

庚寅,右正言吳表臣言:「臣向嘗論奏,乞諭張浚,令提關陝銳旅疾速入援。

伏計朝廷必屢已督促,然至今寂然,未有來耗,中外人情,不勝失望。臣伏念朝廷

待浚之意亦至矣,浚之奏請,無有不行,浚之官屬,推賞甚厚,蓋望其竭力為報,

緩急有助也。今冬候已深,敵情叵測,在浚臣子之心,亦豈遑安居!若不恤君父之

急,於義如何?慾望更遣使臣,由間道相繼督促張浚、曲端等,令統帥精騎,星夜

前來應援,無使後時。若強敵深入,亦有後顧之虞。此事迫切,不宜緩者。」時朝

廷猶未知浚敗於富平,乃詔樞密院遣使臣二人趣浚入援。

初,浚既斬趙哲,以陝西轉運判官孫恂權環慶經略使。或謂環慶諸將曰:「汝

等戰勇而帥獨被誅,天下寧有是事?」參議軍事劉子羽聞之,令恂陰圖諸將,恂遂

以敗軍斬統領官張忠、喬澤。統制官慕容洧與諸將列告於庭,恂叱之曰:「爾等頭

亦未牢!」洧,環州屬戶,其族甚大,聞此,懼誅,遂首以兵叛,進攻環州。浚命

統制官張中彥、幹辦公事承務郎趙郴守渭州,二人皆曲端舊部曲,素輕劉錡;又,

浚已還秦,恐金人至,不能守,乃相與謀逐錡而據涇原。錡至環州,與洧相拒。金

以輕兵破涇州,次潘原縣,錡留彥琪捍洧,親率精銳赴渭州。錡至瓦亭而金兵已迫,

錡進不敢追洧,退不敢入渭,遂走德順軍。彥琪以孤軍無援,亦懼,遁歸古原州。

中彥、郴聞之,遂遣人詣金軍通款。

甲午,偽齊劉豫遣尚書右丞相張孝純冊其母令人為皇太后,立其妾錢氏為皇后。

錢氏,本宣、政間宮人,出為民婢,入豫家,有寵,託言吳越王後而立之。

丁酉,詔為趙立輟二日朝,贈立奉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諡忠烈,官子

孫十人,且令訪其遺骸,官給葬事;後為立祠,名顯忠。

己亥,河南鎮撫司兵馬鈐轄翟宗率裨將李興渡河,敗金人於陽城縣,遂進至絳

州之垣曲。橫山義士史準等以其眾來附。興歸,以所部屯商州。

杜充自南京至雲中,金右副元帥宗翰薄其節,不之禮,久而命知相州。

十一月,癸卯,詔曰:「呂公著、呂大防、範純仁,皆盛德元老,同居廟堂,

國勢尊安,四裔順服;而遭罹貶斥,久歷歲時,尚拘微文,未獲昭雪。朕經此時巡

之久,益知致治之難,念茲老臣,是宜褒稱。三省可檢舉速行褒贈,並其餘黨籍臣

僚,下有司責以近限,具名取旨施行。」

初,帝既下詔褒錄元祐忠賢,而朝廷多故,有司未暇檢舉。及是帝諭大臣曰:

「此事議論已久,終是行遣未盡。內中收得《元祐黨碑》,即降出,令錄所司,一

一契勘褒贈。」遂追封公著魯國公,諡正獻;大防宣國公,諡正愍;純仁許國公,

諡忠宣;皆贈太師。

是日,建康府路安撫大使呂頤浩復南康軍。

頤浩既駐軍鄱陽,會建武軍節度使楊惟忠有兵七千屯州境,頤浩請與俱。是月

朔,官軍至都昌縣,後三日,遂渡江,入居南康軍,分守要害。遣統制官巨師古以

所部三千七百人救江州。是夜,賊眾三萬人至南康,與官軍鏖戰。頤浩及楊惟忠皆

失利,引兵渡江避之,陳於北溪洲。翼日,師古引兵未至江州五十里而營,詰朝出

戰,遇伏,為所敗,其眾潰去,師古奔洪州。頤浩乃傳檄王侄、韓世清會兵,未敢

進。

甲辰,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趙鼎罷。

初,帝欲除神武副軍都統制辛企宗為節度使,鼎以企宗非有軍功,持不下,帝

不樂,詔鼎累乞宮祠,可本職提舉臨安府洞霄宮,免謝罪。鼎既免,帝欲申前命,

參知政事謝克家曰:「企宗非有大功,今驟命之,是使鼎得名,企宗得利,而陛下

獨負謗於天下後世也。」帝乃止。

乙巳,權尚書工部侍郎韓肖胄請復天地、日月、星辰、社稷之祀,事下太常。

其後禮寺言:「自車駕巡幸以來,宗廟之祭,文雖省而義存,則歲所常行者,亦當

姑存其意,而天地、社稷之祀不可輟。今裁定,每歲孟春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季

秋及冬日至四祀天,夏日至一祀地,孟冬上辛祀感生帝,立冬後祭神州地祇,春秋

二社及臘前一日祭太社、太稷,並於越州天慶觀設位,免玉與牲,權用酒脯。乃依

方色奠幣,以輔臣為初獻,禮官亞終獻,宗室奏告,並常服行事。」從之。

丙午,秦檜入見。

初,檜發漣水軍寨,權軍事丁礻異令參議王安道、馮由義輔行,前二日至行在。

檜自言殺監己者,奪舟來歸。朝士多疑之者,謂其與何、孫傅等同被拘執,而檜

獨還;又自燕至楚二千八百里,逾河越淮,豈無譏訶之者,安得殺監而南行!就令

達蘭縱之,必質妻屬,安得與王氏俱歸!唯範宗尹、李回素與檜善,力薦其忠,乃

命先見宰執於政事堂。翼日,引對,檜言:「如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

遂建議講和,且乞帝致書左監軍昌求好。

是日,通、泰鎮撫使岳飛自柴墟鎮渡江。

金左監軍昌既得楚州,有經營南渡之意,乃攻張榮鼉潭湖水寨。金人屢攻榮,

阻湖淖,不得進。及是天寒水深,遂併力攻其茭城,榮不能當,焚其積聚而去。金

人進攻泰州,飛以泰州不可守,棄城去,率眾渡江,屯江陰軍沙上。

丁未,朝請郎、試御史中丞致仕秦檜試禮部尚書,賜銀帛二百匹兩。範宗尹等

進呈檜所草國書,帝曰:「檜朴忠過人,朕得之,喜而不寐。」檜請以本身合得恩

澤授王安道、馮由義官,尋並改京秩,而舟人孫靜亦補承信郎。始,帝雖數遣使,

然但且守且和,而專與金人解仇議和,則自檜始。

壬子,日南至,帝率百官遙拜二帝。自渡江至是,始有此禮。

丙辰,金左監軍昌破泰州。時昌有渡江之意,欲耕地而守,遂親率萬人下泰州

而屯之。

己未,金人破通州。

辛酉,偽齊劉豫改元阜昌。豫初僭立,止用天會之號。至是奉金命,乃改之。

甲子,建康府路安撫大使呂頤浩,乞益兵討李成,帝曰:「頤浩奮不顧身,為

國討賊,群臣所不能及。但與賊相距,不度彼己,容易輕進,此其失也。今兵既少

衄,須令且持重,急遣王侄引兵助之。」範宗尹曰:「頤浩意欲更得韓世忠兵馬為

助。」帝曰:「若遣韓世忠提全軍,破賊有餘力;但敵騎尚在江北,未可遽行。」

李回曰:「成敢擁眾跨江跳梁,正倚金人南侵,朝廷不能遣發大兵。若陛下親御六

師,移蹕饒、信間,則成敗膽矣。」帝曰:「朕日夜念此不少置,決意須親征。俟

敵騎稍北,遣世忠先行,朕繼總兵臨之。先以賞招攜其眾,許歸自新,則成必易擒,

亦不欲多殺士眾也。」

丙寅,詔神武前軍統制王侄以本部萬人速往呂頤浩軍策應。

是月,宣撫處置使張浚,自秦州退軍興州。

初,浚兵既潰於富平,金人以所得陝西金幣悉歸河東帥府。會張中孚、趙彬送

款於金人,知慕容洧叛,乃遂引兵而西,走秦鳳路。馬步軍副總管吳玠自鳳翔走保

大散關之東和尚原,權環慶經略使孫恂由隴關入秦,與浚會。金人至渭州,得其情

實,乃入德順軍。浚聞敵人德順,遂移司興州,簿書輜重,悉皆焚棄。

浚之出師也,幹辦公事、朝請郎楊晟惇力言其不可,浚不從,晟惇乃求行邊,

不隨幕下。及是來見浚,浚稍以諸事委之。晟惇言:「金人必欲舉川、秦,然後歸

國。不若引兵金、洋一帶,俟敵騎既去,然後收復川、陝,事乃永定。」浚雖不用

其說,然已置陝西於度外矣。起復朝議大夫、知興元府王庶亦來,見浚計事,力陳

保奏之策。眾議不同,庶請歸持餘服。

浚之自邠南歸也,將士皆散,惟親兵千餘人自隨,其屬官皆懼。有建議當保夔

州者,參議官劉子羽曰:「議者可斬也。宣撫司豈可過興州一步!系關陝之望,安

全蜀之心。」幹辦公事謝升亦言不當遠去,請築青陽潭左右四關、六屯,浚以為然,

乃劾異議者,遣子羽單騎至秦州,訪諸將所在。時敵騎四出,道阻不通,將士無所

歸,忽聞子羽在近,宣撫使留蜀口,乃各引所部來會,凡十數萬人,軍勢復振。浚

哀死問傷,錄善咎己,人心粗安。

或謂吳玠:「宜移屯漢中以保巴蜀。」玠曰:「敵不破我,詎敢輕進!吾堅壁

重兵,下瞰雍甸,敵懼吾乘虛襲其後,此保蜀良策也。」諸將乃服,時玠在原,軍

食不繼,鳳翔之民感其遺惠,相與夜負芻粟輸之;玠亦憐其遠意,悉厚賞以銀帛,

民人益喜。敵怒,遣兵伏渭南,邀而殺之,又令保伍相坐,犯者皆死,而民益冒禁

輸之,數年然後止。

十二月,庚午,交趾郡王李乾德請入貢,詔卻之。

辛未,金左副元帥宗翰,命諸路州縣同以是日大索南人及拘之於路;至癸酉,

罷籍客戶,拘之入官;至次年春,盡以鐵索鎖之雲中,於耳上刺官字以志之,散養

民間。既而立價賣之,餘者驅之夏國以易馬,亦有賣於蒙古、室韋、高麗之域者。

時金既立劉豫,復以舊河為界,宗翰恐兩河陷沒士庶非本土之人,逃歸豫地,故有

是舉。

丁丑,金陝西都統洛索卒,後贈金源郡王,諡莊義。

己卯,詔戶部進錢萬緡,奉隆祐皇太后生辰。

時帝以太后誕日,置酒宮中,從容語及前朝事。後曰:「吾老矣,幸相聚於此,

它時身後,吾復何患,然有一事當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聖烈皇后,求之古今,

母后之賢,未見其比。因奸臣快其私憤,肆加誣謗,有玷盛德。建炎初雖嘗下詔辨

明,而史錄所載,未經刪定,豈足傳信後世?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官家也。」

帝聞之惕然。其後更修神宗、哲宗兩朝《實錄》,蓋張本於此。

癸未,詔:「監司、守倅,並以三年為任。」

乙未,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為江南路招討使,進解江州之圍,且平群盜,事急

速者許便宜。

時李成乘金人侵略之餘,據江、淮六七州,連兵數萬,有席捲東南之意,使其

徒多為文書,符讖,幻惑中外,朝廷患之。至是聞金不渡江,帝乃止饒、信之行。

範宗尹因請大將討成,故有是命。仍令前軍統制王侄、後軍統制陳思恭、鎮撫使後

飛皆屬俊。

詔:「招討使位宣撫使下,制置使上,著為令。」

翰林學士汪藻言:「古者兩敵相持,所貴機會,此勝負存亡之分也。金師既退,

國家非暫都金陵不可;而都金陵,非盡得淮南不可。淮南之地,金人決不能守;若

為劉豫經營,不過留籤軍數萬人而已,蓋可驅而去也。淮南近經兵禍,民去本業,

十室而九,其不耕之田,千里相望,流移之人,非朝夕可還。國家欲保淮南,勢須

屯田,則此田皆可耕墾。臣愚以為正二月間,可便遣劉光世或呂頤浩率所部招安人

馬過江,營建寨柵,使之分地而耕,既固行在籓籬,且清東西群盜,此萬世一時也。」

疏奏,未克行。中興後言屯田者,蓋自此始。

是歲,行在大軍月費見錢五千餘萬緡,銀帛、芻粟在外,而諸養兵之費不與焉。

紅巾賊屢犯均州,知武當縣、奉議郎王煥率邑人保山寨。賊軍大至,或勸之使

遁,煥曰:「使吾有此心,則不能與邑人來此矣。」遂與一傢俱死。後錄其家一人。

偽齊劉豫立陳東、歐陽澈廟于歸德府,封東為安義侯,澈為全節侯,取張巡、

許遠廟制,立為雙廟以祀之。

初,徽猷閣待制洪皓,與右武大夫龔璹持命至太原,金令其陽曲縣主簿張維館

伴。留幾歲,金遇使人禮益削。是歲,始遣皓、璹至雲中。時通問使、朝奉郎王倫、

閤門宣贊舍人硃弁已被拘,倫、皓因以金遣商人陳忠,密令通問兩宮。已而左副元

帥宗翰召皓等遣官偽齊,皓力辭不可,宗翰怒,命壯士擁以下,執劍夾承之,皓不

為動。傍貴人唶曰:「此忠臣也!」止劍士以目,為跽請,宗翰怒少霽,遂流遞於

冷山,與假吏沈珍、隸卒邱德、黨超、張福、柯辛俱。流遞,猶編竄也。雲中至冷

山行兩月程,監軍希尹使誨其八子。

豫事,託卜嘉嘆曰:「某,遼之大臣,渤海之大姓,曩者大金見招,許以開國遼東,

累載從軍,披堅執銳,今求一郡之安,亦不可得。豫不過山東郡守,勢孤而降,乃

當是任,豈不負我哉!」渙,孝純從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