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五 【宋紀一百五】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屠維作噩四月,盡八月,凡五月。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建炎三年(金天會七年)

夏,四月,戊申朔,宰相硃勝非等言:「臣等召苗傅、劉正彥等到都堂,諭以

今國家多事,干戈未弭,當急防秋之計,睿聖皇帝宜還尊位、總萬機,苗傅等一皆

聽從。」太后詔曰:「甚契吾心,可依所請。」勝非乃率百官上第一表,請上還宮,

詔不允。太后內出札與帝曰:「今日朔日,宜入見禁中。」帝奏曰:「臣疾作,已

奉表起居,容臣望日趨詣。」太后又詔曰:「嗣君衝幼,強敵未寧,事尤急於防秋,

理難安於垂箔。臣僚懇請,不可重違,宜復御朝,以安中外。」百官再上奏,帝答

以:「太后垂簾,當共圖國事;不然,不敢獨當。」太后詔許之。百官三表畢,時

已巳刻,上始御殿,百官起居。帝猶未肯入內,勝非再請,遂就西廊,搢笏,掖帝

乘馬還行宮,都人夾道焚香,眾情大悅。

帝及太后同御前殿,垂簾,下詔曰:「朕顧德弗類,遭時多艱,永惟責躬避位

之因,專為講好息民之計。今露章狎至,復辟為期,朕惟東朝有垂簾保佑之勞,元

子有踐阼纂承之託,太后宜上尊號曰隆祐皇太后,嗣君宜立為皇太子。所有三月六

日赦書應幹恩賞等事,令有司疾速施行。」

是日,呂頤浩、張浚次秀州,韓世忠以下出郊迓之。頤浩謂諸將曰:「國家艱

危,君父廢辱,一行將佐,力圖興復。今幸已反正,而賊猶握兵,包藏奸謀,事若

不濟,必反以惡名加我,諸公勉之,漢翟義、唐徐敬業之事,可為戒也。」

己酉,帝與太后垂簾聽政。初,太后即欲撤簾,日高猶不出。帝令硃勝非陳請,

勝非言:「當先降詔。」於是暫出御殿。後曰:「官家既還內,吾便不當出。」遂

詔以四日撤簾。

張浚除中大夫、知樞密院事。浚時年三十三,國朝執政,自寇淮以後,未有如

浚之年少者。

是日,呂頤浩、張浚次臨平。苗翊、馬柔吉以重兵負山阻河,為陳於中流,植

木為鹿角,以便行舟,翊以旗招世忠出戰。始,世忠以劉寶軍非所部,乃悉收其家

屬詣軍;將戰,世忠艤家屬舟於岸下,率將士當前力戰,張俊次之,劉光世又次之。

軍小卻,世忠叱其將馬彥溥揮兵以進。塗濘,騎不得騁,世忠下馬持予突前,令其

將士曰:「今日各以死報國,若面不帶幾箭者,必斬之!」頤浩在中軍,被甲立水

次,出入行伍間督戰。翊等敗走,傅、正彥遣兵授之,不能進。

頤浩等進兵北關。傅、正彥見帝,請設盟誓,兩不相害,帝賜金勞遣。傅、正

彥退詣都堂,趣賜鐵券,勝非命所屬檢詳故事,如法制造。是夕,傅、正彥引精兵

二千人,開湧金門以出,命其徒所在縱火;遇大雨,火不能起,遂遁。夜,尚書省

檄諸道捕傅等。

世忠、俊,光世馳入城,至行宮門。世忠欲入,其下張介曰:「不可,雖聞二

賊已去,尚未可知。」其閽者以聞,上步至宮門,握世忠手慟哭。光世、俊繼至,

並見於內殿,上嘉勞久之。

辛亥,皇太后撤簾。

呂頤浩、張浚引勤王兵入城,都人夾道聳觀,或以手加額。頤浩、浚與諸將見

勝非於殿廬,因求對,閤門白:「故事,無與宰執同對者。」勝非曰:「呂樞密固

可隨班,然亦須降旨免見,餘人則不知也。」

是日,平寇左將軍韓世忠手執工部侍郎王世修以屬吏,並拘其妻子,詔制置使

劉光世鞫其始謀以聞。

苗傅犯富陽,遣統制官喬仲福追擊之。

壬子,帝初御殿受朝。

知樞密院事張浚等言:「逆臣苗傅、劉正彥引兵遁走,請行下諸州,生擒傅、

正彥者,白身除觀察使,不願就者賞錢十萬緡,斬首者依此。搏獲王鈞甫、馬柔吉、

張逵、苗瑀、苗翊,並轉七官。其餘官兵、將校,並與放罪,一切不問。仍降黃榜

曉諭。」從之。

詔:「前日皇太子嗣位赦文內,優賞諸軍,改作復辟優賞,餘不行。」

是日,執政奏事畢,硃勝非乞罷,帝未許,勝非曰:「臣若不去,人必以為有

所壅蔽。臣去之後,公議乃見。」帝問可代者,勝非曰:「以時事言,須呂頤浩、

張浚。」帝曰:「二人孰優?」勝非曰:「頤浩練事而粗暴,浚喜事而疏淺。」帝

曰:「人俱輕浚太少年。」勝非曰:「臣向日蘇州被召,軍旅錢穀,悉以付浚。後

來勤王事力皆出於此,浚實主之。」

勝非拜辭,將退,帝曰:「即令更押卿赴都堂,令劉光世、韓世忠、張俊等皆

參堂,以正朝廷之體。」勝非曰:「臣聞唐李晟平硃泚之亂,奏雲:‘謹已肅清宮

禁,祗奉寢園。’當時寇汙宮禁,晟擊出之,故云肅清。今陛下還宮已數日,將士

直突呼叫,入至殿門,誠為不知理道。」

勝非退,見光世已下於都堂,世忠曰:「金人固難敵,若苗傅,但有少許漢兒,

何足畏者!」勝非曰:「請太尉速追討,毋令過江。」

癸丑,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兼御營使硃勝非,罷為觀文殿大學士、知洪州,

從所請也。勝非在相位凡三十三日。

資政殿學士、大中大夫、同籤書樞密院事呂頤浩遷宣奉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兼

中書侍郎兼御營使,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李邴守尚書右丞,端明殿學士、

同籤書樞密事鄭進籤書樞密院事。

監察御史陳戩鞫王世修于軍中,具伏同苗傅等謀亂狀,詔斬於市。

苗傅犯桐廬縣。

起復定國軍承宣使、帶御器械、鄜延路馬步軍總管、御營平寇左將軍韓世忠為

武勝軍節度使,充御營左軍都統制;寧武軍承宣使、帶御器械、秦鳳路馬步軍副總

管、御營前軍統制張俊為鎮西軍節度使,充御營右軍都統制;秘閣修撰、知平江府

湯東野充徽猷閣待制;朝奉大夫、知常州周杞充右文殿修撰:自餘將佐,鹹進官二

等。張浚言:「迪功郎呂摭,自城中以蠟書陳二兇反狀;進士呂擢,掌文字有勞。」

得旨,摭改京秩,擢命以官。

始,王淵識韓世忠於微時,待之絕等,至是世忠為請地厚葬,經紀其家。久之,

詔贈淵開府儀同三司;而康履亦贈官,諡榮節。淵死年五十三。

斬御營中軍統制官、權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吳湛。

初,帝見韓世忠,握手語曰:「吳湛最佐逆,尚留朕肘腋,能先除乎?」世忠

曰:「此易與耳。」時湛已不能自安,嚴兵為備。世忠詣湛,與語,手摺其中指,

遂執以出;門下兵衛驚擾,世忠按劍叱之,無敢動者。詔戮湛於市。以統制官辛永

宗為帶御器械、充御營使司中軍統制。

乙卯,赦天下。舉行仁宗法度,錄用元祐黨籍。嘉祐法有與元豐不同者,賞格

聽從重,條約聽從寬。系石刻黨人,並給還元官職及合得恩澤。諸路上供木炭、油、

蠟之類,有困民力非急用之物者並罷。天下民庶,許置弓弩,技精者保試推恩。

丙辰,苗傅至白沙渡,所過焚橋樑以遏王師,劉光世遣其前軍統制王德助喬仲

福討之。

丁巳,詔:「自崇寧以來,內侍用事,循習至今,理宜痛革。自今內侍不許與

主兵官交通、假貸、饋遺及干預朝政;如違,並行軍法。」

苗傅犯壽昌縣,所至掠居人,黥以為軍。

戊午,統制官喬仲福追擊苗傅至梅嶺,與戰,敗之,傅走烏石山。

庚申,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呂頤浩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兼御營使;尚書

右丞李邴參加知政事。

時言者復引司馬光並三省狀,請舉行之,詔侍從、臺諫議。御史中丞張守言:

「光之所奏,較然可行。若便集眾,徒為紛紛。」頤浩乃請以尚書左右僕射並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門下、中書侍郎併為參知政事,尚書左右丞並減罷。自元豐改官制,

肇三省,凡軍國事,中書揆而議之,門下審而覆之,尚書承而行之,三省皆不置長

官,以左右僕射兼兩省侍郎。二相既分班進呈,自是首相不復與朝廷議論。宣仁後

垂簾,大臣覺其不便,始請三省合班奏事,分省治事,歷紹聖至崇寧,皆不能改。

議者謂門下相既同進呈公事,則不應自駁已行之命,是東省之職可廢也。及是帝納

頤浩等言,始合三省為一,始祖宗之故。

宰相呂頤浩、知樞密院事張浚言:「今天下多事,宜命庶僚各舉內外官及布衣

隱士材堪大用之才,擢為輔弼,協濟大功。」詔行在職官各舉所知以聞。

權罷秘書省,廢翰林天文局,並宗正寺歸太常,省太府、司農寺歸戶部,鴻臚、

光祿寺、國子監歸禮部,衛尉寺歸兵部,太僕寺歸駕部,少府、將作、軍器監歸工

部,皆以軍興並省也。

秘書少監方誾罷為秘閣修撰、知台州,其餘丞、郎、著作、正字十餘人,皆出

守或奉祠而去。於是館、學、寺、監盡廢,士人外召而至者,率以尚書郎處之,郎

選始輕矣。

減尚書六曹吏,自主事至守當官凡四等,定為九百二十人。吏部七司,三百五

十九;戶部五司,二百八十八;禮部四司,五十六;兵部四司,一百三十五;刑部

四司,六十三;工部四司,一十九;其分案總為一百七十有三。

苗傅犯衢州,守臣胡唐老據城拒之。大雨雹,城上夭石俱發,不克攻,遂引去。

辛酉,武泰軍節度使、知大宗正事仲綜,請自江寧府移司虔州,許之。未幾,

仲綜薨,追封平原郡王。

癸亥,喬仲福、王德至衢州。

丙寅,詔:「諸路靖勝軍並撥隸御營右軍都統制張浚。」

苗傅犯常山縣。

丁卯,帝發杭州,留籤書樞密院事鄭衛皇太后。

丁卯,御營左軍都統制韓世忠請身往討賊。以世忠為江浙制置使,自衢、信追

擊之。世忠入辭,請曰:「臣當撲滅二賊,未審聖意欲生得之耶,或函首以獻也?」

帝曰:「殺之足矣。」世忠曰:「臣誓生致之,顯戮都市,為宗社刷恥。」時衛士

宋金剛、張小眼者,號有膂力,世忠乞以行,欲使護俘來上。帝壯之,酌巨觥以餞

世忠。

戊辰,苗傅犯玉山縣。

辛未,苗傅屯沙奚鎮,統制官喬仲福、王德乘間入信州。會統制官巨師古自江

東討賊還,與仲福會,傅未至信州十里,聞官軍在彼,遂還屯衢、信之間。

壬申,立皇子檢校少保、集慶軍節度使魏國公帟為皇太子。

丙子,初定兩省吏額,自錄事至守當官分五等,凡二百三十八人。中書省六分,

門下省四分;其分房十有四,大凡六房外,又有制敕庫及班簿、章奏、知雜、催驅、

開拆、賞功等房,而刑房分上下,諸吏守闕者百五十人,其餘為正額。

丁丑,初定尚為省自都事而下凡二百二十四,其間守闕如兩省之數,分房十、

自吏、戶、工、刑之外,有監印、奏鈔、知雜、開拆等房及制敕庫,後又增催驅三

省、催驅六曹、御史刑、封樁戶、營田工等房,通舊為十有五。

是月,御營平寇前將軍範瓊自壽春渡淮,遣卒五人之廬州,從安撫使胡舜陟責

贍軍錢帛,舜陟執殺之,遣一騎還報,諭之曰:「將軍受命北討,今棄而南,自為

寇,吾豈竭生靈膏血以為汝資!宜急去,不然,將厲兵與將軍周旋於城下,必盡殺

乃止!」瓊乃止。舜陟又檄諸郡勿給其糧,瓊遂自光、蘄渡江,引兵之洪州屯駐。

五月,戊寅朔,帝次常州。詔知樞密院事兼御營副使張浚為宣撫處置使,以川、

陝、京西、湖南、湖北路為所部。

初,上問浚以方今大計,浚請身任陝、蜀之事,置司秦、川,而別委大臣與韓

世忠鎮淮東,令呂頤浩扈駕來武昌,張俊、劉光世從行,庶與秦、川首尾相應,帝

然之。監登聞檢院汪若海亦曰:「天下若常山蛇勢,秦、蜀為首,東南為尾,中原

為脊;將圖恢復,必在川、陝。」議遂決。始,除浚招討使,左司員外郎兼權中書

舍人李正民言:「川、陝吾境,不當以招討名,請用唐裴度故事。」帝是其言,浚

乃改命。帝許浚便宜黜陟,親作詔賜之。

右司諫袁植言:「前宰相黃潛善、汪伯彥,國之奸賊,其罪不在王黼、蔡攸之

下,且怙寵擅權,蔽賢嫉能,登相府曾未逾年,三分天下幾失其二。釋而不誅,奈

宗廟社稷何!望檻送二人,斬之都市,以崇國體。」詔責授鎮東軍節度副使、英州

安置黃潛善降充江州團練副使,責授秘書少監、永州居住汪伯彥降充寧遠軍節度副

使,並即其州安置。

韓世忠引兵發杭州。

庚辰,江、浙制置使周望引兵至衢州,而苗傅與其徒犯江山縣。傅之行也,常

以王鈞甫、馬柔吉將赤心隊為先鋒,去大軍十里而屯。時帝命諸將,以罪止傅兄弟

及劉正彥、鈞甫、柔吉、張逵,餘皆罔治。赤心軍士聞詔寬大,乃叛傅,鈞甫遂焚

河梁以斷其路,率赤心之眾降於望。望使人受降書,未成,其前軍統領、右武大夫、

歸州防禦使張翼等七人,謂鈞甫反覆,斬鈞甫及柔吉首以降,賊黨大懼。詔以翼為

翊衛大夫、溫州觀察使,諸將趙秉淵、楊忠憫,歸朝官趙棫、趙休,並進三官,仍

以棫、休為直秘閣。秉淵,易縣人,宣和末,殺契丹廋軍,以城來降。忠憫,其先

榆次人也。

苗傅等聞韓世忠且至,遂引後趨信州。世忠聞之,恐其滋蔓閩、廣,乃自浦城

捷出以邀之。

辛巳,帝次鎮江府。翰林學士滕康請命有司祭陳東之墓,御筆令守臣並張愨致

祭。帝諭執政,以愨古之遺直,東忠諫而死,皆厚恤其家焉。

乙酉,帝至江寧府,駐神霄宮,改江寧府為建康府。

起復朝散郎洪晧為徽猷閣待制、假禮部尚書、充大金通問使。

初,議遣人使金,張浚因薦晧;呂頤浩召與語,大悅。俄詔賜對,時晧方墨衰

絰,頤浩脫巾衣服之。既對,帝以國步艱難,兩宮遠狩為憂。晧極言:「天道好還,

金人安能久據中土!此正《春秋》邲、鄢之役,天其或者警晉訓楚也。」帝悅,晉

晧五官,擢待制,而以武功郎龔璹為右武大夫、假明州觀察使,副之。

帝遣左副元帥宗翰書,稱:「宋康王構謹致書元帥閤下:願用正朔,比於籓臣。」

上令晧與宰執議國書,晧欲有所易,頤浩不樂,遂罷遷官之命。

潰卒硃海,有眾數千人,入定遠縣界,知縣事魏孝友率兵至永康鎮,迓海請戰,

海曰:「我假道而過,秋毫不敢犯,尚何與公戰乎!」孝友不從,以兵擊之。海怒,

與戰,民兵皆潰。海執孝友至縣,殺之。

苗傅寇浦城縣。時御營副使司前軍統制王德,既殺江、浙制置司裨將陳彥章,

欲與制置使韓世忠戰,世忠曰:「苗、劉未平,若與之戰,乃是更生一敵,不如避

之。」

夜,世忠將至浦城北十里,與傅、正彥遇於渙梁驛。正彥屯溪北,傅屯溪南,

跨溪據險設伏,相約為應。世忠率諸軍力戰,驍將李忠信、趙竭節恃勇陷陳,右軍

統制官馬彥溥馳救,死之。賊乘勝至中軍,世忠瞋目大呼,挺矛而入,正彥望見,

失聲曰:「吾以為王德,乃韓將軍也!」正彥少卻,世忠揮兵以進。正彥墜馬,世

忠生擒之,盡得其金帛子女。傅棄軍遁去。苗瑀收餘卒得千六百人,進破劍川縣,

又犯虔州。事聞,再贈彥溥武成軍節度使,諡忠壯。

先是朝散郎劉晏在正彥軍中,傅使統赤心隊,晏謂其部曲曰:「吾豈從逆黨反

者邪!韓製使來,吾濟事矣。」遂率眾歸世忠。浦城之戰,世忠以晏騎六百為疑兵

於浦山之陽,賊見,大駭。晏以所部力戰,世忠上其功,遷一官。

初,薛慶據高郵,兵至數萬人,附者日眾。知樞密院事張浚聞慶等無所繫屬,

欲親往招之。浚既渡江,靳賽以兵降。戊子,至高郵,入慶壘,從者不滿百人。浚

出榜示以朝廷恩意,慶遂感悅歸服。

己亥,都省言:「自軍興以來,天下多事,四方文移增倍。前日宰執疲耗於案

牘,而邊防軍政所當急者,反致稽緩。此無它,中書別無屬官故也。請用熙寧故事,

復置中書、門下省檢正官二員,分書六房事,省左右郎官二員。」從之。

是日,苗翊率眾出降,未解甲,復從其將孟皋計,欲遁之溫、臺。裨將江池聞

之,殺皋,擒翊,降於制置使周望,其眾皆解甲。

有舉子程妥者,崇安人,時在傅軍為傅謀,與苗瑀、張逵收餘兵入崇安縣,統

制官喬仲福、王德共追之,盡降其眾。傅夜脫身去,變姓名為商人,與其愛將張政

亡之建陽縣,土豪承節郎詹標覺而邀之,留連數日。政知不免,密告標曰:「此苗

傅也。」標執以告南劍州同巡檢呂熙,以赴福建提點刑獄公事林杞,杞恐政分其功,

與熙謀,使護兵殺政崇安境上,自以傅追世忠授之,遂檻赴行在。

辛丑,張浚自高郵至行在。復以浚知樞密院事。

先是浚入薛慶軍,人傳事有不測,淮南招撫使王侄即以兵渡江。會薛慶既得厚

賞,從其黨王存計,亟以兵衛浚而出。帝聞之,即日趣浚歸,浚辭曰:「高郵之行,

徒仗忠信,雖不至如所傳聞,然身為大臣,輕動損威,罪莫甚焉。」詔不允,以慶

守高郵軍。帝親書御製《中和堂詩》賜浚曰:「願同越勾踐,焦思先吾身。」卒章

曰:「高風動君子,屬意種蠡臣。」

是行也,御營使司主管機宜文字、承直郎任貺,至高郵遇賊,墜馬死,命以銀

帛賜其家,錄其子仲全為忠州文學。

丁未,尚書省請以江、池、饒、信州為江州路,建康府、太平、宣、徽州、廣

德軍為建康府路,並以守臣充安撫制置使,其江州守臣,更不帶江東、湖北字入銜;

從之。

六月,戊申朔,升盱眙縣為盱眙軍。

徽猷閣待制洪晧奉使至淮南,邀宿、泗州都大捉殺使李成以兵護送。而成方與

遙郡防禦使耿堅共圍楚州,責通判權州事賈敦詩,謂其降敵。堅,河北人,初以義

兵保護鄉井,既而率所部南來,至襲慶府與成會,及是俱在淮東。晧先以書抵成,

成曰:「汴涸,虹有紅巾,非五千騎不可往,軍食絕,不克如命。」晧聞堅可撼,

陰遣說之曰:「君越數千裡赴國家急,山陽縱有罪,當稟於朝。今擅興兵,名勤王,

實作賊耳。」堅意動,遂強成斂兵。晧行至泗境,諜報有迎騎介而來,晧復還,且

上疏言:「李成以朝廷不恤之而稽饋餉,有引眾納命建康之語。今靳賽據揚州,薛

慶據高郵,萬一三叛連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時,宜遣辯士諭意,優進其秩,畀

以京口綱運,如晉待王敦可也。」帝遂遣閤門宣贊舍人賀子儀撫諭成,給米五萬斛。

呂頤浩亦為書遺成,言:「左右欲圖王圖霸,須有天命。若無天命,雖以項羽之強,

終必滅亡。」頤浩怒皓不先白己,乃奏其稽留生事,貶秩二等,皓遂轉由滁陽以行。

耿堅後亦為李成所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