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昭陽單閼四月,盡旃蒙大荒落十二月,凡二年
有奇。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宣和五年(遼保大三年,金天
輔七年,九月後為天會元年)
夏,四月,丁亥,金主遣宗望、鄂囉襲遼主於陰山。
壬辰,使楊璞齎誓書,以燕京及涿、易、檀、順、景、薊六州來歸。
遼耶律達實壁龍門東,金都統鄂囉遣洛索等攻之,生擒達實。耶律糾堅聚眾興
中府,亦為金人所破,糾堅自殺。宗望、鄂囉聞遼主留輜重於青冢,以兵萬人圍之。
戊戌,遼太保特默格竊梁王雅裡以遁。秦王、許王、諸妃、公主、從臣俱陷於金。
庚子,童貫、蔡攸入燕山府。燕之金帛、子女、職官、民戶,為金人席捲而東,
損歲幣數百萬,所得者空城而已。
或告燕人曰:「汝之東遷,非金人意也,南朝留常勝軍,利汝田宅,給之耳。」
燕人皆怨,因說宗翰不當與南朝全燕。宗翰因欲止割涿、易兩州,金主曰:「海上
之盟,不可忘也。異日汝等自圖之。」
壬寅,金宗望押燕山地圖至。初欲令童貫、蔡攸拜受,馬擴、姚平仲共曉之,
乃已。貫、攸厚賂之而還。
乙巳,童貫奏撫定燕城。丙午,王黼等上表稱賀。
戊申,金使楊璞同盧益、趙良嗣等至,齎國書並誓書以進。良嗣私語人曰:
「只可保三年爾。」時上下皆知金必渝盟,而莫敢言。
庚戌,曲赦河北、河東、燕、雲路。
時雲中路地尚未得也,而赦乃先及。其後頗得武、朔、蔚三州,尋復失之,兵
端蓋自此始。
辛亥,童貫、蔡攸自燕山班師。
金人遣人招遼主歸附,遼主答書請和。既而金人部送遼之族屬、輜重東行,遼
主憤舉族見俘,以兵五千餘決戰於白水濼,宗望以千兵擊敗之。遼主相去百步,遁
去,獲其子趙王實訥埒及遼主璽。追二十餘裡,盡得其從馬,獻璽於行在,金主大
錄諸帥功,加賞焉。遼主遣人送龜紐金印偽降,宗望受之,視其文,乃元帥燕國王
之印也。宗望復以書招之,諭以石晉、北燕故事。
遼主遁入雲內,徒御單弱,特默格挾梁王雅裡馳赴之,從者千餘人。遼主慮特
默格為變,欲誅之,責以不能盡救諸王,將訊之,杖劍召雅裡,問曰:「特默格教
汝何為?」雅裡對曰:「無它言。」乃釋之。
五月,己未,以收復燕、雲,賜王黼玉帶;庚申,進太傅,總治三省事。鄭居
中為太保,進宰執官二等。癸亥,童貫落節鉞,進封徐豫國公,蔡攸為少師,趙良
嗣為延康殿學士。居中自陳無功,不拜。
夏國主乾順遣使請遼主臨其國,遼主從之,中軍都統蕭迪裡等切諫,不聽。遂
渡河,次於金肅軍北,遣使封乾順為夏國皇帝。人情惶懼,不知所為。迪裡陰謂耶
律元直曰:「事執如此,億兆離心,正我輩效節之秋。不早為計,奈社稷何!」乃
共劫梁王雅裡走西北部,三日,遂立為帝,改元神歷,以迪裡為樞密使,特默格副
之。
雅裡性寬大,惡誅殺,獲亡者,笞之而已,自歸者即官之。
金宗望趨天德,聞夏人迎護遼主。遼主已渡河,乃遺書於夏,使執送遼主,且
許割地。
左企弓等為金部燕人東徙,流離道路,不勝其苦,過平州,遂入城言於張曰:
「左企弓不能守燕,致吾民如是。公今臨巨鎮,握強兵,盡忠於遼,免我遷者,非
公而誰!」遂召官屬議,皆曰:「聞天祚兵勢復振,出沒漠南,公若仗義勤王,
奉迎天祚以圖恢復,先責左企弓等叛國之罪而誅之,盡遍燕民,使復其業,而以平
州歸宋,則宋無不接納,平州遂為籓鎮矣。即後日金人加兵,內用營、平之軍,外
籍宋人之援,又何懼焉!」曰:「此大事也,當審畫。」以翰林學士李石明智,
召而問之,石以為然。遂拘兩府左企弓、虞仲文、曹勇義、康公弼,至灤河西,數
其罪曰:「天祚播遷夾山,不即奉迎,一也;勸皇叔秦晉王僭號,二也;詆訐君父,
降封湘陰,三也;天祚遣官來議事而殺之,四也;檄書始至,有迎秦拒湘之議,五
也;不守燕而降,六也;臣事於金,七也;括燕財以悅金,八也;使燕人遷徒失業,
九也;教金人先下平州,十也。爾有十罪,所不容誅。」企弓等無以對,皆縊殺之。
仍稱保大三年,畫天祚像,朝夕謁,事必告而後行,稱遼官秩。旋以榜諭燕人,令
各安堵如故,田宅為常勝軍所佔者,悉還之。燕人大悅,往往南來至京師。
石改名安弼,與三司使高履改名黨者,詣燕說王安中曰:「平州形勝之地,張
文武全才,足以御金人,安燕境,幸速招致,毋令西迎天祚,北合蕭幹也。」安
中深納之,令安弼、黨赴闕以聞。帝以手札付詹度,第令羈縻之。而度促內附,
乃遣人持書來請降。王黼勸帝納之,趙良嗣諫曰:「國家新與金盟,如此必失其
歡,後不可悔。」不聽,良嗣坐削五階。朝廷又聞遷民得歸,亟詔安中、度加恤錄
士大夫之可用者,復百姓田租三年。聞之,大喜,遂決策納款焉。
乙丑,詔:「正位三公立本班,帶節鉞若領它職者仍舊班。著為令。」
癸酉,祭地於方澤。
和勒博南寇燕地,敗於景、薊間,其眾奔潰,耶律裕古澤等殺之。奚人以次附
屬於金,金各置明安、穆昆領之。
六月,壬午朔,金主次鴛鴦濼。
丙戌,張遣人詣安撫司納土。金人聞叛,遣揀摩將騎二千來討,率兵迎
拒於營州。金人以兵少,不交鋒而歸,大書州門,有「今冬復來」之語,即妄以
大捷聞宣撫司。
乙未,詔:「今後內外宗室,並不稱姓。」
丙申,金主有疾,還上京,命宗翰為都統,昱及斡魯副之,駐兵雲中以備邊。
旋召皇弟安班貝勒晟前赴行在。
戊申,領樞密院鄭居中卒。辛亥,以蔡攸領樞密院。
秋,七月,戊午,以梁師成為少保。
童貫、蔡攸歸自燕山,頗失帝意。王黼、梁師成遂薦譚稹為宣撫。是日,起復
稹為河東、燕山府路兼河北路宣撫使,令駐河東,交割金人所許山後之地。己未,
詔童貫依前太師、神霄宮使,致仕。
己酉,金主次牛山;宗翰還於軍中。
庚午,王黼等上尊號曰繼天興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不允。
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
乙未,郭藥師大敗蕭幹於峰山。
燕京既陷,幹就奚王府自立為神聖皇帝,國號大奚,改元天嗣。時奚人飢,幹
出盧龍嶺,攻破景州,又敗常勝軍張令徽、劉舜臣於石門鎮,陷薊州,寇掠燕城,
其鋒銳甚,有涉河犯京師之意,人情洶洶,頗有謀棄燕者,童貫自京師移文王安中、
詹度、郭藥師等切責之。已而安中命藥師擊破其眾,乘勝窮追,過盧龍嶺,殺傷大
半。從軍之家,悉為常勝軍所得,招降奚、渤海五千餘人,生擒阿嚕,獲遼太宗尊
號寶檢、契丹塗金印等。幹遁去,尋為其部下巴爾達喀所殺,傳首河間府,詹度上
之。
乙未,金主次渾河北,皇弟安班貝勒晟率宗室百官上謁。
辛丑,命王安中作《復燕雲碑》。
壬寅,太白晝見。
戊申,金主殂於行宮,年五十六。後上尊諡曰武元皇帝,廟號太祖。
太祖豁達大度,知人善任,人樂為用,舉兵數年,算無遺策,遂成大業。
九月,癸丑,太祖喪至上京,葬宮城西南寧神殿。貝勒杲、鄆王昂及宗峻、宗
幹率宗親百官請安班貝勒晟正帝位,不許;固請,亦不許。宗幹率諸弟以赭袍被晟
體,置璽懷中。丙辰,即皇帝位。己未,告祀天地。
辛酉,大饗明堂。
丙寅,金大赦中外,改天輔七年為天會元年。
癸酉,金主命發春州粟,振降人之徙於上京者。戊寅,詔諸明安振內地匱乏。
遼耶律達實既為金人所擒,臨戰,輒以繩系其背,使為前導。是月,達實復亡
歸於遼。
冬,十月,乙酉,雨木冰。
壬辰,金主以空名宣頭百道給都統宗翰,許以便宜從事。
己亥,金上京僧獻佛骨,金主卻之。
壬寅,罷諸路提舉常平之不職者。
是月,京師地震。
詔建平州為泰寧軍,以張為節度使,世襲平州,其屬衛甫、趙仁彥、張敦固
皆擢徽猷閣待制;令李安弼齎詔還平州,仍以金花箋御筆付弟,令面授之。
遼雅裡初自立,好取《貞觀政要》,及林牙耶律資忠所作《治國詩》,令侍從
讀之。嘗命薄徵於民,曰:「民有即我有,否則民何以堪!」一時翕然稱之。統軍
託卜嘉等率眾來附,自諸部繼至。而雅裡日漸荒怠,好擊鞠,以特默格切諫而止。
尋以出獵過勞病死,蕭迪裡為亂兵所殺,特默格附於金。
十一月,乙卯,以鄭紳為太師。
癸亥,詔國子監刊印御注《沖虛至德真經》,頒之學者,從祭酒蔣在誠等奏請
也。
丙寅,幸王黼第觀芝。帝由便門過樑師成家,復來黼第,因大醉,不能語。夜,
漏上五刻,乃開龍德宮複道小門以過,內侍十餘人執兵接擁。是夜,諸班禁從皆集
教場,備不虞,幾至生變。翼日,猶不御殿。半日,人心少安。
諸路漕臣坐上供錢物不足,貶秩者二十二人。
丁卯,王安中、譚稹加檢校少傅,郭藥師為太尉。
壬申,王黼子弟親屬推恩有差。
是月,金遣宗望督揀摩攻平州。會張聞朝命將至,大喜,率官吏郊迎。金人
諜知之,以千騎襲破平州,得朝廷所賜詔旨。挺身走,欲間道歸京師。其弟懷御
筆將奔燕山,以其母為金人所得,復往投之,而母及妻已為金人所戮,並得弟
所懷御筆,金人大怒。遁燕山,郭藥師留之,匿姓名,寄常勝軍中。金人累檄宣
撫司取,宣撫司具奏,朝廷初不欲發遣。金人索之益急,王安中取貌類者,斬
其首與之,金人曰:「非也。」遂欲以兵攻燕。安中言:「必不發遣,恐啟兵端。」
朝廷不得已,令安中縊殺之,函其首,並二子送於金。燕降將及常勝軍士皆泣下。
郭藥師曰:「金人慾即與,若求藥師,亦與之乎?」安中懼,因力求罷,召為玉
清寶籙宮使,以蔡靖知燕山府。張令徽等由是切齒,而常勝軍亦解體矣。
十二月,辛己,金蠲民間貸息。詔以鹹州以南,蘇、復州以北,年穀不登,其
應輸南京軍糧,免之。
甲午,金主詔曰:「比聞民間乏食,至有自鬻其子者,其聽以丁力等者贖之。」
是日,以古論貝勒杲為安班貝勒,以宗幹為國論貝勒。遣李靖來告哀。
乙巳,金使高居慶、楊意來賀正旦。時以山後諸州請於金,金主新立,將許之。
宗翰自雲中至,言於金主曰:「先帝初圖宋協力攻遼,故許以燕地。宋人既盟之後,
復請加幣以求山西諸鎮,先帝辭其幣而復與之盟曰:‘無匿逋逃,無擾邊民。’今
宋數路招納叛亡,累疏姓名索之而不肯遣。盟未期年,今已如此,萬世守約,其可
望乎!且西鄙未寧,割付山西諸郡,則諸軍失屯據之所,將有經略,或難持久,請
勿與之。」金主遂遣使,止以武、朔二州來歸。
是歲,秦、鳳旱,河北、京東、淮南飢,遣官賑濟。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宣和六年(遼保大四年,金夭
會二年)
春,正月,癸丑,遣太常少卿連南夫伴送金使歸國,尋兼祭奠弔慰使。
甲寅,金主以空名宣頭五十、銀牌十給宗望。
戊午,置書藝所。
癸亥,藏蕭幹首於太社。
金以東京比歲不登,詔減田租、市租之半。
庚午,勒停人蔡絛復朝奉郎,提舉明道宮。
癸酉,御內東門,為金主旻成服。
甲戌,夏國稱籓於金,金以下寨以北,陰山以南,伊實伊喇圖魯濼西之地與之。
丁丑,金始自其京師至南京,五十里置驛。
遼主趨都統瑪格軍,金人來攻,棄營北遁,瑪格被執。瑪克實來迎,贐馬駝羊,
又率部人防衛。時侍從乏糧數日,以衣易羊。至烏古迪裡部,以都點檢蕭伊蘇知北
院樞密使事,封瑪克實為神裕悅王。
二月,金詔護遼帝諸陵,有盜發者罪死。庚寅,給宗翰馬,命賑新附之民。
己亥,躬耕籍田。
丙午,詔:「自今非歷臺閣、寺監、監司、郡守、開封府曹官者,不得為郎官、
卿、監。著為令。」
尚書左丞李邦彥,以父憂去位。
金宗翰乞濟師,詔有司選精兵五千給之。
丁未,金主諭宗望曰:「凡南京留守及諸闕員,可選勳賢有人望者就注擬之,
具姓名官階以聞。」
遼耶律約索等十人謀叛,伏誅。
三月,己酉朔,以錢景臻為少師。
金遣使詣宣撫司,索趙良嗣所許糧二十萬石。譚稹曰:「二十萬石不易致,良
嗣所許,豈足憑也!」遂不與。金人大怒,及舉兵,亦以此為辭。
庚戌,金宗望請選良吏招撫遷、潤、來、隰之民保山砦者,從之。
己未,宗望以南京反覆,凡攻取之計,乞與知樞密院事劉彥宗裁決之。
辛未,夏國王李乾順進誓表於金。
閏月,戊寅朔,金賜夏國誓詔。
辛巳,皇后親蠶。
京師、河東、陝西地震,宮殿門皆搖動有聲,河東、陝西尤甚,蘭州諸山草木
悉沒入地,而山下麥苗皆在山上。詔右司郎中黃潛善案視,潛善不以實聞,帝意乃
安。遷潛善為戶部侍郎。
夏,四月,巳酉,金賑上京路、西北路之隆者及新徙嶺東之人。
癸丑,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八百五人。
丁巳,起復李邦彥為尚書左丞。
戊午,金以所築上京新城名會平州。
五月,癸卯,金使來告嗣位。
癸未,金主詔曰:「新降之民,訴訟者眾,今方農時,或失田業,可俟農隙聽
決。」
金人既建平州為南京,未幾,州人擁都統張敦固據城抗拒。是月,揀摩克南京,
殺敦固。
自得燕地,悉出河北、河東、山東之力以往饋闢軍,率十數石致一石,才一年,
三路皆困。六月,壬子,詔西京、淮、浙、江、湖、四川、閩、廣措置調夫各數十
萬,並約免夫錢,每夫三十貫,委漕臣限督之,違者從軍法,用王黼言也。尋又詔
宗室、戚里、宰執之家及宮觀、寺院,一例均敷,於是遍率天下,所得才二千萬緡,
而結怨四海矣。
秋,七月,壬午,金皇子宗峻卒,太祖之嫡子也。
丙戌,金禁外方使介冗從多者。
戊子,遣著作佐郎許亢宗等如金賀嗣位。
丁酉,詔:「應系御筆斷罪,不許詣尚書省陳訴改正。」
王黼言:「頃得方士璣衡之書,足以察七政。」甲辰,詔置璣衡所,以黼及梁
師成領之。
遼主既得耶律達實兵,及居古迪裡部,又得瑪克實之兵,自謂有天助,再謀出
兵收復燕、雲。達實諫曰:「向以全師不謀戰備,使舉國皆為金有。國勢至此,而
方求戰,非計也。當養兵待時而動,不可輕舉。」遼主不從。達實遂殺知北院樞密
事蕭伊實及博勒果,自立為王,率鐵騎三百宵遁。
遣校書郎衛膚敏如金賀生辰。膚敏言:「金生辰後天寧節五日,今未聞彼遣使
而吾反先之,於威重已闕。萬一金使不至,為朝廷羞。請至燕而候之,脫若不來,
則以幣置諸境上。」帝以為然。洎至燕山,金使果不來,遂置幣而返。
遼主在夾山,金人慾取之,以力不能入夾山為恨。遼主畏宗翰在西京扼其前,
久不敢出。俄聞宗翰還上京,洛索代領軍事,遂率諸軍出夾山,下潼陽嶺,取天德、
東勝軍、寧邊、雲內等州,南下武州,如履無人之境。洛索忽以大兵扼其歸路,急
擊之,遼眾大潰。
夏人舉兵侵武、朔二州地界,宣撫使譚稹遣李嗣本御之。兵數交,夏人未即退,
而金人怨朝廷納張,又以稹不給糧,遂攻蔚州,殺守臣陳翊,陷飛狐、靈丘兩縣,
逐應州守臣蘇京等,絕山後交割意。朝廷咎稹措置乖方,童貫、蔡攸又共排稹,八
月,乙卯,責授稹順昌軍節度副使,致仕,以童貫領樞密院,代其任。
遼主之在夾山也,帝欲誘致之,始遣一番僧齎御筆絹書通意。及遼主許允,遂
易書為詔,許待以皇弟之禮,位燕、越二王上,築第千間,女樂三百人,遼主大喜。
貫是行出太原,名為代稹交割山後地土,實以密約遼主來降,自往迎之也。遼主欲
來奔,慮南朝不足恃,遂直趨山陰。
國舅詳袞蕭託卜嘉降於金。
壬戌,以復燕、雲,赦天下。
九月,乙亥,以白時中為特進、太宰兼門下侍郎,李邦彥為少宰兼中書侍郎。
辛巳,大饗明堂。
丁亥,以趙野為尚書左丞,翰林學士承旨宇文粹中為尚書右丞,開封府尹蔡懋
同知樞密院。
庚寅,遣校書郎賀允中等如金賀正旦。
庚子,金使布密古等來致遺留物。
冬,十月,甲子,金以泰州秋潦,發寧江州粟以賑之。丙寅,命運米五萬石於
廣寧,以給南京、潤州戍卒。
庚午,金使來賀正旦。
御筆:「道官可自大夫以上共帶職人並令封至朝官,許廕贖私罪為官戶。」
詔:「有收藏習用蘇、黃之文者,並令焚燬,犯者以大不恭論。」
癸酉,詔:「內外官並以三年為任,治績著聞者再任。」
遼主在陰山,從者不過四千戶,步騎才萬餘,猶納圖魯卜部人額格之妻,以額
格為本部節度使。
十一月,丙子,太傅王黼致仕。
黼位元宰,每陪曲宴,親為俳優鄙賤之役以獻笑取悅,太子聞而惡之。黼以鄆
王楷有寵,陰為畫奪宗之計,未成。會帝幸其第觀芝,而黼第與梁師成連牆,穿便
門往來,帝始悟其與師成交結狀,還宮,眷待頓衰。李邦彥素與黼不協,陰結蔡攸
共毀之。會中丞何奏黼奸邪專橫十五事,遂命致仕,其黨胡松年等並免官。
太白晝見。
自蔡京以豐亨豫大之說勸帝,窮極侈靡,久而帑藏空竭,言利之臣,殆析秋毫。
宣和以來,王黼專主應奉,括剝橫賦,以羨為功,所入雖多,國用日匱。至是宇文
粹中上言:「祖宗之時,國計所仰,皆有實數,量入為出,沛然有餘。近年諸局務、
應奉司,妄耗百出,若非痛行裁減,慮智者無以善後。」帝然其言。丙戌,詔蔡攸
就尚書省置講議財利司,除茶法已有定製,餘並講究條上。攸請內侍職掌,事幹宮
禁,應裁省者,委童貫取旨。由是不急之物,無名之費,頗議裁省。
壬辰,詔:「監司擇縣令有治績者保奏,召赴都堂審察錄用,毋過三人。」
童貫遣馬擴、知保州辛興宗使宗翰軍,乙未,擴等至雲中府。會宗翰已歸國,
留洛索權元帥,遣人來諭庭參。擴辭以見人臣無此儀,洛索曰:「譚宣撫時使人庭
參我。」擴曰:「譚稹以凡庸不知故常,為朝廷所黜。」數往返辨論。最後,洛索
遣高慶裔來曰:「二觀察既執舊儀,此亦暫權元帥,不敢輒見。所言交山後事,以
國相詣闕,不敢專。兼兩朝誓書,各不收納叛亡,貴朝先失約,雖山後亦難以便交。」
擴曰:「職官、富戶逃歸燕京,乃張之罪,本朝已斬首函送。其餘民戶,多隱山
谷,聞已見者相繼遣前,未見者方行根捕。如貴朝言,山後別無經略,及交蔚州復
縱軍馬攻取,若大國每如斯,則兩朝和好何時可成!」慶裔曰:「山後疆土已許,
諒不食言。但貴朝亦許常敦信誓,前索職官、民戶,繼踵發來,事無不遂也。」即
以牒遣使人回。
貴詢擴入境所見,擴曰:「金人訓習漢兒鄉兵,增飛狐、靈丘之戍,數指言張
,邀索職官、民戶,實有包藏,願太師速營邊備。」貫不能用。
遼主從行者舉兵亂,護衛太保蕭仲恭等擊敗之。
仲恭性恭謹,能披甲超橐駝。其母梁宋國大長公主,道宗季女也,自青冢逃歸,
至是以馬乏不能進,謂仲恭兄弟曰:「汝等盡節國家,勿以我為念。」遼主飭之,
命仲恭之弟仲宣留侍公主。仲恭從遼主西奔,公主尋為金所獲。
十二月,甲辰朔,詔:「太師致仕蔡京領講議司,聽就私第裁處,仍免僉書,
毋致勤勞。
詔百官遵行元豐法制。
癸亥,蔡京落致仕,領三省事,五日一赴朝請,至都堂治事。
王黼既罷,白時中、李邦彥作相,京黨鬨然,以為宰相望輕,硃勔因力勸用京,
帝從之。京至是凡四當國,年已八十,目盲不能書字,足蹇不能拜跪。凡京所判,
皆季子絛為之,仍代京禁中奏事,於是肆為奸利,賞罰無章。絛妻兄韓梠者,驟用
為戶部侍郎,密與謀議,貶逐朝士,殆無虛日。絛每造朝,侍從以下皆迎揖,呫囁
耳語,堂吏數十人抱文書以從;遣使四出,誅求採訪,喜者令薦之,否則劾之,中
外搢紳,無不側目。先是王黼領應奉司,總四方貢獻之物以示權寵。絛復效之,創
置宣和庫式貢司,中分諸庫,如泉貨、幣帛、服御、玉食、器用等,皆其名也,上
自金玉,下及蔬茹,無不籠取,元豐大觀庫及榷貨務見在錢物,皆拘管封樁,為天
子私財,時中、邦彥等奉行文書而已。
時河北、山東轉糧以給燕山,民力疲睏,重以監額科斂,加之連歲凶荒,於是
飢兵並起為盜。山東有張萬仙者,眾至十萬;又有張迪者,眾至五萬;河北有高託
山者,號三十萬;自餘二三萬者,不可勝數。命內侍梁方平討之。
都城中酒保硃氏女忽生髭,長六七寸,特詔度為道士。
遼置二總管府。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宣和七年(遼保大五年,金天
會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