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死難不可出城見賊’語。今守勤恐倉卒之言為人所發,遂反覆前議,移過於人。
頃詔文彥博置劾,未分曲直是非,而遽欲罪用章、康伯,特赦守勤,此必有結附中
人熒惑聖聽者。望詔彥博鞠正具獄,苟用章之狀果虛,守勤之罪果白,用章置重科,
物論亦允。無容偏聽一辭,以虧王道無黨之義。」知諫院富弼亦言盧守勤、黃德和
皆中官,怙勢誣人,冀以自免,宜竟其獄。樞密院奏方用兵,獄不可遂。弼又言大
臣附下罔上,獄不可不竟。時守勤子昭序方句當御藥院,弼奏乞罷之。
始,延州民詣闕告急,帝召問,具得諸將敗亡狀。執政惡之,命邊郡禁民擅赴
闕者。富弼言:「此非陛下意,宰相惡上知四方有敗耳。民有疾,不得訴之朝,則
北走契丹、西走元昊矣。」
己卯,以直史館吳遵路為天章閣待制、河東路計置糧草。遵路嘗建議復民兵,
於是並詔遵路籍河東鄉丁為邊備,仍下其法於諸路。
庚辰,詔參知政事同議邊事,從晏殊請也。
癸未,詔中書別置廳與樞密院議邊事。遂置廳於院南。
吏民上書者甚眾,初不省。知諫院富弼言:「知制誥本中書屬官,可選二人,
置局中書,考其所言,可用用之。」宰相以付學士,弼言:「此宰相偷安,欲以天
下是非盡岸它人也。」
是月,詔權停貢舉。
夏,四月,丙戌,省陝西沿邊堡砦。
丁亥,以太常博士梁適為右正言,諫院供職。適初為審刑詳議官,梓州妖人白
彥歡者,依鬼神以詛殺人,獄具,以不傷讞。適曰:「殺人以刃,或可拒,而詛不
可拒,是甚於刃也。」卒以死論。嘗與知院事燕肅同上殿奏使臣何次公案。帝曰:
「次公似是漢時人字。」適對曰:「蓋寬饒、黃霸皆字次公。」帝悅,因問適家世,
擢提點京東刑獄。既對,謂宰相曰:「梁適可留,候諫官有闕命之。」適因進《居
安謹治箴》,改開封府推官,不半歲,卒踐諫職。
以知諫院富弼為鹽鐵判官。
命大理寺丞、秘閣校理石延年往河東路同計置催促糧草。
明道中,延年嘗建言:「天下不識戰三十餘年,請選將練兵,為二邊之備。」
不報。及西邊數警,始召見,命副吳遵路使河東,時方用延年之說,籍鄉丁為兵故
也。延年又言:「昔漢用西域之兵,破蕩諸戎。去年授嘉勒斯賚節制,令助討元昊,
宜募願使其國者護髮其兵,如有功則加以王爵。又,回鶻在嘉勒斯賚西,亦可兼誘
之,使掎角興師以分賊勢。」戊子,詔審官、三班院、吏部流內銓募願使嘉勒斯賚
者以名聞,始用延年議也。
庚寅,以鹽鐵副使蔣堂為淮南、江、浙、荊湖制置發運使。先是發運上計,造
大舟數十,載江湖物,入遣京師權貴。堂曰:「吾豈為此!歲入自可附驛奏也。」
前後五年,未嘗一至京師。
癸巳,詔:「諸戍邊軍,月遣內侍存問其家,病致醫藥,死為斂葬之。」
甲午,遣使籍陝西強壯軍。
乙未,遼太后復遣使來賀乾元節。
庚子,重修《祖宗王牒》成。即而修玉牒所言:「請自今歲一貼修,十歲一編
錄,仍以其副留中。」奏可。
乙巳,錄閤門祗候孟方三子官;以方戰歿於延州,特恤之。
文彥博等劾河中府獄既得實,龐籍言:「黃德和退怯當誅;劉平等力戰而歿,
子孫宜賞恤。」韓琦亦言:「平以疲兵數千,敵賊十餘萬眾,晝夜力戰,為德和所
累,既被執,猶詈賊不已,忠勇不愧於古人。今坐誣言所惑,憫忠恤孤之典未下,
邊臣豈不解體乎!」丙午,腰斬德和於河中,仍梟首延州城下;王信坐誣告其主,
亦杖殺。丁未,贈劉平為忠武軍節度使兼侍中,石元孫為忠正軍節度使兼太傅,仍
賜平信陵坊第,錄其子弟。
戊申,延州金明縣都監張異、慶州東路都巡檢使万俟政、延州都監孟方、鄜延
路指揮使高守忠、張達,以戰歿並贈官。
出左藏、內藏庫緡錢各十萬,下陝西給軍須。
辛亥,降鄜延鈐轄盧守勤為湖北都監,安撫都監李康伯為均州都監,通判延州
計用章除名、配雷州。然議者以守勤之責猶薄雲。
發陝西近裡諸州役兵築延州金明栲栳寨。始議修復,帥臣擁兵不即進,轉運使
明鎬止以百餘騎自從,分督將士,一月而城之。
以邈川首領嘉勒斯賚子棟戩為會州刺史。棟戩方九歲,其父為請之,隨母喬氏
居歷精城,所部可六七萬人,號令嚴明,人憚服之。
壬子,揀諸路牢城及強盜、惡賊配軍,年未四十、壯健者隸禁軍。
范仲淹未至永興,癸丑,改為陝西都轉運使,以刑部員外郎高若訥知永興軍。
諫官梁適言:「仲淹前責饒州,若訥實為諫官,嘗詆仲淹謀事疏闊;今俾共事,理
實有嫌,宜易以近臣。」帝曰:「朕方任仲淹、若訥以疆事,安得以舊事為嫌!」
尋留若訥判吏部流內銓。
五月,甲寅朔,詔:「前殿奏事毋過五班,餘對後殿,命太官賜食。」
乙卯,贈金明都監李士彬為宿州觀察使,仍以其從兄士紹為金明城都監。又贈
其子懷寶為右千牛衛將軍,錄其子懷義、懷矩併為左侍禁。
丁巳,復太常博士、知楚州孫沔為監察御史。沔坐言事貶黜,逾六年復召;尋
遷右正言。
先是詔御輦院揀部下輦官年四十以下為禁軍,輦官千餘人,攜妻子遮宰相、樞
密使喧訴。平章事張士遜方朝,馬驚墮地。己未,御史中丞真州柳植等奏其事,請
付有司治,詔樞密院推鞫以聞。時軍興,機務填委,士遜位首相無所補,諫官以為
言。士遜不自安,七上章請老,又數面陳。壬戌,復拜太傅,進封鄧國公,致仕,
聽朔望大朝會綴中書門下班,月給宰臣俸三之一。士遜乞免朝朔望,從之。宰相得
謝者自士遜始。
以鎮安節度使、同平章事、判天雄軍呂夷簡行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昭
文館大學士,以資政殿大學士、戶部尚書李迪為彰信節度使,知天雄軍。自元昊反,
武事久馳,守將或為它名以避兵任。迪願守邊,詔不許,然甚壯其意,夷簡自天雄
復入相,即使迪代之。
甲子,元昊陷塞門寨,執寨主、內殿承製高延德,監押、左侍禁王繼元死之。
壬申,詔:「諸路轉運司體量部下諸州軍有年老昏昧,貪濁逾違及非幹勤者,
具事以聞。」
癸酉,詔夏守贇、王守忠進屯鄜州。時大軍駐河中逾三月矣。
甲戌,陝西都轉運使范仲淹言:「聞邊城多請五路入討,臣恐未可輕舉。太宗
朝,以宿將精兵北伐西討,艱難歲月,終未收復。況今承平歲久,中原無宿將精兵,
一旦興深入之謀,系難制之寇,臣以為國之安危未可知也。」
乙亥,元昊陷安遠寨。
戊寅,罷陝西都部署夏守贇、都鈐轄王守忠,並赴闕。守贇性庸怯,寡方略,
不為士卒所附,自河中徒屯鄜州,未及行,亟罷歸。徒涇原、秦鳳路緣邊經略安撫
使夏竦為陝西都部署兼經略安撫使、緣邊招討使,知永興軍。
己卯,以起居舍人、知制誥韓琦為樞密直學士,陝西都轉運使、天章閣待制範
仲淹為龍圖閣直學士,併為陝西經略安撫副使,同管句都部署司事。初,仲淹與呂
夷簡有隙,及議加職,夷簡請超遷之,帝以夷簡為長者。既而仲淹入朝,帝諭仲淹
使釋前憾,仲淹頓首曰:「臣向所論蓋國事,於夷簡何憾也!」
以知同州龐籍為陝西都轉運使。籍嘗上言:「連年災異,天久不雨,臣竊謂凡
乘輿所用,宮中所費,宜取先朝為則。今宿師西鄙,力戰重傷,方獲功賞,而內官、
醫官、藥官,無功時享豐賜,故天下指目,謂之三官。願少裁損,專厲戰功,寇不
足平也。」
以國子監直講林瑀、王洙併為天章閣侍講。
景祐末,災異數起,帝深自貶損。瑀言災異皆有常數,不足憂。又依《周易》
推演五行陰陽之變,為書上之。帝喜,欲遷其官。參知政事程琳以為不可,止賜章
服。帝每讀瑀書,有不解者,輒令御藥院批問。瑀由御藥院進諂諛之詞,緣飾以陰
陽,帝大好之。於是天章閣侍講闕,端明殿學士李淑等薦洙,事在中書未行;一旦
內批用瑀,執政皆怒瑀。呂夷簡欲探帝意堅否,乃曰:「瑀,上所用;洙,臣下所
薦。不容並進,二人惟上所擇。」乃以洙、瑀名進。帝問洙何如,夷簡言洙博學明
經,帝曰:「吾已用瑀矣,若何?」夷簡請並用二人,帝許之。既而右正言梁適劾
瑀以內降除職,請治其罪。帝令以適章示之,卒不罪瑀。
壬午,斬輦官曹榮、陳吉于都市,從者皆配遠惡州軍牢城,卒揀輦官為禁軍如
初詔。
六月,權僉署涇原、秦鳳經略安撫判官尹洙數上疏論兵,其一請鬻爵為土兵葺
營及所給物費。下三司使鄭戩等參議以聞,戩等言:「賣官之令,已出權宜,然行
之浸久。今更為煩細,箕斂民財,書揭徼塞,使西戎有輕中國之心。」洙議遂寢。
丙戌,詔:「自今假日御崇政殿視事如前殿。」
丁亥,以宣徽南院使夏守贇同知樞密院事。侍御史趙及、右正言梁適,皆言守
贇經略西事無功,不可復處樞府,逾七旬乃罷。
甲午,以鄜延副都部署開封任福為環慶副都部署兼知慶州。福上言:「慶州去
蕃族不遠,願勒兵境上,按亭堡,謹斥候,因經略所過山川道路,以為緩急攻守之
備。」帝善之,聽便宜從事。
乙未,南京言鴻慶宮神御殿火。侍御史方偕引漢罷原廟故事,請勿復修。詔:
「罷修神御殿,即舊基葺齋殿,每醮則設三聖位而祠之,瘞舊象於宮側。」
甲辰,詔:「陝西、河北、河東、京東、西等路,量州縣戶口,籍民為鄉弓手、
強壯以備盜賊。」河北、河東強壯,自鹹平以來有之,承平歲久,州縣不復閱習,
多亡其數。於是詔二路選補增廣其數,並及諸路焉。
辛亥,復權武成軍節度判官歐陽修以館閣校勘。始,范仲淹為陝西經略安撫招
討,闢修掌書記,修為親為辭,且曰:「今豪傑之士,往往已蒙收擇,尚慮山林草
莽有挺特知義慷慨之士,未得出門下也,宜少思焉!」
時西邊日警,二府、三司雖假不休務。翰林學士丁度言:「苻堅以百萬師寇晉,
謝安命駕出遊以安人心。請休務如故,無使外國窺朝廷淺深。」壬子,詔:「自今
遇旬假,聽休務如舊。」帝嘗遣使問御戎之策,度奏曰:「今士氣傷沮,若復窮追
巢穴,饋糧千里,輕人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計之得也。莫若謹亭障,遠斥候,控扼
要害,為制御之全策。」因條上其策,名曰《備邊要覽》。
是月,遼射柳祈雨。
秋,七月,癸亥,鄜延鈐轄張亢上疏言:「舊制,諸路部署、鈐轄、都監,各
不過三兩員。今每路多至十四五員,少亦不減十員,權均勢敵,不相統制,凡有議
論,互執不同。請約故事,別創使名,每路軍馬事止三兩員領之。」
又曰:「昨延州之敗,蓋由諸將自守,不相為援。請令邊城預定其法,凡賊入
寇,某處為聲援,某城寨相近出敢死士,某處設都、同巡檢,則各扼其要害。又令
鄰路將取某救應,仍須暗以旗幟為號。昨劉平救延州,前鋒軍馬陷賊寨者四指揮,
平竟不知。又,趙瑜領軍馬間道先進,而趙振與王逵等趨寨門,至高頭,平報賊張
青蓋駐山東,振麾兵掩襲,乃其子瑜也。臣在山外策應,未嘗用本指揮旗號,自以
五行支幹別為引旗。若甲子日,本軍相遇,則先者張青旗,後者以緋旗應之,此是
幹相生也。其幹相剋,支相生,支幹相生相剋亦如之。蓋兵馬出入,則百步之外不
能相認,若不預立號,必誤軍期。」
又曰:「兵官務要張皇邊事。劉平之敗,正由貪功輕進。鎮戎軍最近賊境,每
探馬至,不問賊之多少,部署、鈐轄、知軍、都監皆出,至邊壕,則賊已去矣。蓋
權均勢埒,不肯相下,若其不出,則恐得怯懦之罪。又,比來諸班諸軍有授諸司使、
副至侍禁、殿直者,亦有白身試武藝而得官者;而諸路弓箭手,生長邊陲,父祖效
命,累世捍賊,乃無進擢之路,何以激勸邊民!」
初,亢請乘驛入對,詔令手疏上之,其後多施用者。
乙丑,遣同修起居注祥符郭稹等使遼,告以用兵西邊。議者謂元昊潛結遼人,
恐益為邊患,故特遣稹等諭意。遼主厚禮之,與同出觀獵,延稹射,一發中走兔,
眾皆愕視。遼主遺以所乘馬及它物甚厚。
己巳,降鄜延副都部署趙振為白州團練使,知絳州。
元昊自正月攻圍塞門寨,振代範雍守延州,有兵七千八百餘人,按甲不動。寨
中兵方千人,屢告急。五月初,振始遣百餘人赴之,寨遂陷。都轉運使龐籍劾奏振
畏懦,故坐貶。
庚午,御延和殿,閱諸軍習戰陣。
丁丑,遼主如秋山。
八月,乙酉,以太常丞田況為陝西經略安撫司判官,試校書郎胡瑗為經略安撫
司句當公事。況從夏竦,瑗從范仲淹所闢也。
乙未,以史館修撰富弼為遼主正旦使。
戊戌,罷天下寺觀用金箔飾佛像。
癸卯,遣屯田員外郎劉渙使邈川,諭嘉勒斯賚出兵助討西賊。嘉勒斯賚召酋豪
大犒,約盡力無負,然終不能有功也。
戊申,同知樞密院事夏守贇罷為天平節度使、判澶州。守贇以子隨卒,引疾求
罷,從之。以龍圖閣學士、權知開封府杜衍同知樞密院事。
己酉,徙知廣州段少連為龍圖閣學士,知涇州。
廣州多蜑、猺,雜四方遊手,喜乘亂為寇奪。上元然燈,有報蕃市火者,少連
方燕客,作優戲,士女聚觀以萬計,其僚請罷燕,少連曰:「救火不有官乎?」作
樂如故。須臾,火息,民不喪一簪,眾服其持重。范仲淹經略西邊,薦少連才堪將
帥,故有是命。未至而少連卒。
庚戌,以范仲淹兼知延州,徙知延州張存知澤州。初,存自陝西都轉運使徙延
州,遷延不即行,既至,乃雲素不知兵,且以親年八十求內徙。仲淹因自請代存,
從之,先是詔分邊兵,部署領萬人,鈐轄領五千人,都監三千人,有寇則官卑者先
出。仲淹曰:「不量賊眾寡而出戰,以官為先後,取敗之道也。」乃分州兵為六將,
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眾寡,使更出御賊,賊不敢犯,即而諸路皆取法焉。夏
人相戒曰:「無以延州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數萬甲兵,不比大範老子可欺也!」
大範,蓋指雍雲。
辛亥,詔范仲淹、葛懷敏領兵驅逐塞門等砦蕃騎出境,仍募已前弓箭手,給地
居之。
壬子,以益州草澤伊縝為試校書郎。縝數上疏言事,丁度、楊偕薦其才,召試
學士院而命之。
延州都監靈武周美言於范仲淹曰:「賊新得志,其勢必復來。金明當邊衝,我
之蔽也,今不亟完,將遂失之。」仲淹因囑美復城如故。數日,賊數萬薄金明,陣
於延州城北,美領眾三千力戰。會暮,援兵不至,乃徙軍山北,多設疑兵;賊望見,
以為救至,即引去。時諸將多不利,美十餘戰,平族帳二百,焚其帳二十,復故城
堡甚眾。
參知政事李若谷,以耳疾累章辭位,九月,戊午,罷為資政殿大學士、吏部侍
郎、提舉會靈觀事。宮觀置提舉自若谷始。
以知樞密院事宋綬為兵部尚書,起復翰林學士晁宗愨為右諫議大夫,並參知政
事。
以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鄭戩為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戩在三司才半歲,
復轉運使考課格,分別殿最;又句校三司出入,得羨錢四百萬緡。
己未,以知制誥葉清臣為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事。中書進擬三司使,清臣
不在選,帝特用之。清臣始奏編前後詔敕,使吏不能欺,簿帳之叢冗者,一切刪去。
內東門御廚,皆內侍領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問,乃為合同以檢其出入。
以都官員外郎普州景泰為左藏庫使、知寧州。泰嘗通判慶州,言「元昊包藏禍
心,一旦有警,何以應敵!」三疏不報。已而元昊果反,泰覆上《邊臣要略》二十
卷,《平戎策》十五篇,於是有薦泰知兵者,召對稱旨,遂換武秩雲。
辛酉,降知杭州、天章閣待制司馬池知虢州。池性樸易,剸劇非所長,轉運使
江鈞、張從革劾池決事不當及稽留德音,坐是左遷。始,轉運使既奏池,會吏有盜
官銀器系州獄,自陳為鈞掌私廚,出所費過半;又,越州通判載私物盜稅,乃從革
之姻遣人私請。或謂池可舉劾以報仇,池曰:「吾不為也。」人稱其長者。
癸亥,知絳州趙振降責潭州安置,坐觀望逗撓,致陷塞門也。
詔:「自今都部署司及諸路部署司,應有寨柵申報賊寇入界,不以多少遠近,
並須畫時救應。」
乙丑,詔:「河北、河東路強壯、陝西、京東、西路新置弓手,皆以二十五人
為團,置押官;四團為都,置正副都頭各一人;五都為指揮,置指揮使;各以階級
伏事,年二十系籍,六十免,取家人或它戶代之,聽私置弓弩。每歲十月後、正月
前,分番上州教閱,半月即遣歸農。或遇非時句集守城及捕盜,日給糧二升。以籍
上兵部,按舉不如法者。」
丙寅,夏人寇三川寨,鎮戎軍西路都巡檢楊保吉死之。明日,涇原路都監劉繼
宗、李緯、王秉等分兵出戰,皆失利。涇州駐泊都監開封王珪將三千騎來援,自瓦
亭寨至師子堡,賊圍之數重,珪奮擊,賊披靡,殺賊將二人,獲首級甚多。賊遂留
軍縱掠,凡三日,官軍戰歿者五千餘人。
戊辰,以知樞密院事晏殊為檢校太傅、充樞密使,同知樞密院事王貽永、刑部
侍郎杜衍、右諫議大夫鄭戩併為樞密副使。
庚午,以僉署定國節度判官事種世衡為內殿承製、知青澗城。世衡在青澗,開
營田二千頃,募商賈,貸以本錢,使通貨得利,城遂富實。間出行部族,慰勞酋長,
或解與所服帶。嘗會客飲,有得羌事來告者,即予飲器,由是屬羌皆樂為用。無定
河悉部鈔邊,率屬羌討擊,前後斬首數百。
壬申,環慶副都部署任福等攻夏白豹城,克之。軍還,賊遣百騎襲其後,守神
林北路都巡檢開封範全設伏崖險,賊半渡,邀擊之,斬首四百級,生獲七十餘人。
壬午,陝西經略安撫副使韓琦以三川寨諸將敗書聞,且言:「劉繼宗、李緯等
倉卒出戰,遂致退衄,望特免推鞫,但量其罪輕重等第削官,或更移降差遣,責其
後效。王珪以孤軍血戰,身被重創,尚求益兵出鬥,雖失亡數多,望貸其罪。」從
之。
冬,十月,癸未朔,遼主駐中會川。
以御侍清河郡君張氏為才人。張氏,河南人。父堯封。擢進士第,補石州推官,
未行,卒京師。撓封母,錢氏女也。張時八歲,與姊妹三人由錢氏入宮,浸長,得
幸於帝。性巧慧,能探測人主意。帝以其良家子,待遇異諸嬪。
戊子,詔:「自今內降指揮與臣僚遷官及差遣者,並令中書、樞密院具條執奏
以聞。」帝性寬仁,宗戚近幸有求內降者,或不能違故也。
甲午,賜涇原駐泊都監王珪名馬二匹,黃金三十兩,裹創絹百匹。復下詔暴其
功以厲諸將,勒金字處置牌賜之,使得專殺。
乙未,端明殿學士李淑等上所定銅符、木契、傳言牌,下有司制之。
丙申,以環慶部署兼知慶州任福為龍神衛西廂都指揮使,賞白豹城之功也。尋
命兼鄜延路副都部署。
庚子,出內藏絹一百萬,下三司助邊費。
初,鴻慶宮災,集賢校理晉陵胡宿請修火祀,以閼伯配祭大火。禮官議因興王
之地,商丘之舊,作為壇兆,籩豆、牲幣視中祠,歲以三、九月擇日留司長吏奉祀,
詔從之。
十一月,丙辰,以御撰《風角集佔》賜陝西諸路部署司。
贈延州塞門寨主高延德、權兵馬監押王繼元官,並錄其子。故延州西路同巡檢
張圭三子亦皆授官。
甲子,女真侵遼邊界,遼發黃龍府鐵驪軍拒之。
丙寅,徙知河中府、樞密直學士長沙狄棐知鄭州。有中貴人過河中,言將授棐
於上前。棐答以它語,退,謂所親曰:「吾湘潭一寒士,今官侍從,可以老而自汙
邪!」
丁卯,以鄜延部署司指使狄青為涇州都監。青每臨敵,被髮,面銅具,出入賊
中,皆披靡,無敢當者。尹洙為經略判官,與青談兵,善之,薦於副使韓琦、範仲
淹曰:「此良將才也。」二人一見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
「將不知古今,匹夫勇耳。」青折節讀書,悉通秦、漢以來將帥兵術,由是益知名。
乙亥,贈鎮戎軍西路都巡檢使楊保吉為深州防禦使。
丙子,以河東都轉運使楊偕為樞密直學士,知幷州。有中官預軍事,素橫,前
帥優遇之,偕至,一繩以法,軍政肅然。
是月,浙東軍士鄂鄰等殺巡檢使張懷信,聚兵剽劫湖南、福建、廣南諸州縣,
逃入海。懷信,內臣,性苟虐,鄰等積怨忿,遂作亂。
十二月,癸未,出內藏庫絹一百萬助糴軍儲。
丙戌,詔司農寺以常平錢百萬緡助三司給軍費。自景祐末,不許移用常平,至
是以兵食不足,始降是詔。
辛卯,遼以所得女真戶置肅州。
遼詔:「諸犯法者不得為官吏,諸職官非婚祭不得沉酣廢事,有治民安邊之略
者,悉具以聞。」
甲午,建神御庫於宗正寺西,藏祖宗時神御法物於其中,從直秘閣趙希言、判
太常寺宋祁請也。
乙未,徙知隨州王德用知曹州。德用道過許州,梅詢謂德用曰:「道輔害公者,
今死矣。」德用曰「孔中丞以其職言,豈害德用者?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
晁宗愨等至永興議邊事,夏竦等合奏:「今兵與將尚未習練,但當持重自保,
俟其侵軼,則乘便掩殺,大軍蓋未可輕舉。」及劉承宗等敗,帝復以手詔問師期,
竦等乃畫攻守二策,遣副使韓琦、判官尹洙馳驛至京師,求決於帝。己亥,入對崇
政殿。先有詔,琦遷禮部郎中,洙加集賢校理。琦言:「臣以大計,不俟召赴闕;
若僥倖進秩,將不容於清議。」辭不拜。
癸卯,兵部尚書、參知政事宋綬卒。帝臨奠,輟二日朝,贈司徒兼侍中,諡宣
獻。
乙巳,詔鄜延、涇原兩路,取正月上旬同進兵入討西賊。帝與兩府大臣共議,
始用韓琦等所畫攻策也。樞密副使杜衍獨以為非萬全計,爭論久之,不聽。大臣有
欲以沮軍罪衍者,遂求罷,亦不聽。始,晃宗愨即軍中問攻守策,眾欲大舉,經略
判官田京曰:「驅不習之師,攖銳鋒,深入賊地,爭一旦之勝,此兵家所忌,師出
必敗。」或有議講和者,京又曰:「賊兵未嘗挫,安肯和也!」
丁未,詔開封府、京東、西、河東路括驢五萬以備西討。
戊申,以通判河中府皮仲容知商州兼提點採銅鑄鐵錢事。仲容嘗建議鑄大錢,
一當十,既下兩制及三司議其事,謂可權行以助邊費,故有是命。
初,韓琦安撫陝西,嘗言陝西產鐵甚廣,可鑄錢兼用。於是葉清臣從仲容議,
鑄當十錢。翰林學士承旨丁度曰:「禁旅戍邊,月給百錢,得大錢裁十,不可畸用。
舊錢不出,新錢愈輕,則糧芻增價。復有湖山絕處,兇魁嘯聚,爐冶日滋,居則鑄
錢,急則為盜,民間銅鉛之器悉為大錢,何以禁止乎!」
是歲,仍詔商人入芻粟陝西並邊,願受東南鹽者,加數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