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墨白,抬頭仰望著坐在高處的沈溪。
他的目光是虔誠的,彷彿沈溪才是高高處於雲端的虛幻。
「我和你是同樣的人。我們都那麼執著,那麼認真,追求最純粹的結果。如果愛一個人,就希望那個人也完完全全地愛著自己。我想要你瞭解真正的陳墨白,信任真正的陳墨白,愛上真正的陳墨白,無論發現我是怎樣的不完美,你都百折不回。這樣……我才敢光明正大地愛你。」
陳墨白的目光是充滿力度的,那不是一種壓迫感,相反正是這樣的力量要將沈溪推到更高更遠的地方。
「光明正大地愛我?所以……之前你都在暗戀我嗎?」
「是啊,我在暗戀你。」陳墨白坦蕩地承認。
沈溪頓住了。她一直以為只有自己暗戀著陳墨白。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只想擁有一滴水,但其實早就得到了浩瀚汪洋。
「就算skyfall只是你的一部分,他也是你不完美中最完美的一部分。」
沈溪笑了起來。
帶著一點小得意,以及由衷的快樂。
陳墨白第一次發覺,自己在沈溪的面前永遠都是看起來聰明的傻瓜。
他側過臉,揚起自己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用力去擁有,放肆地證明,他想要讓她知道自己的血液裡像是有無數的種子,等待渴望了太久,頃刻間瘋狂地萌芽,充斥著他的世界。
來來往往的年輕學生們看著這一幕,露出會心的笑意。
這天晚上,難過了幾天的沈溪終於安靜地蜷縮在學校附近小旅館的床上,像是要消失在被子裡面一樣。她閉著眼睛,發出讓陳墨白最安心的呼吸聲。
陳墨白替她將溫度調整到最適合,把被子輕輕向上拉到她的肩膀,來到了房間外,他正要打一個電話給郝陽,卻收到一條郵件提醒。
他點開一看,發現那是一條來自沈溪的郵件,而傳送時間正好是mnk釋出概念車設計圖的那天。
郵件裡的沈溪沒有設計任何的函式題,只有一句話:我喜歡上一個應該不會喜歡我的人了,該怎麼辦?
陳墨白長久地盯著螢幕,他知道那一刻的沈溪有多麼自責。
明明答應設計給自己的賽車卻成為了別人的戰利品。她一定傻傻地以為自己會生她的氣吧。
「真是個小傻瓜。」
陳墨白無奈得輕聲道。
第二天的早晨,沈溪一直睡到肚子空空,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她的眼簾顫了顫,還是沒睜開,感覺有什麼正摟住自己,身後的溫度令她不想醒來。
直到她感覺有人從後面用下巴蹭著她的後腦:「你的肚子都在叫,還要賴床?」
沈溪猛地睜開眼睛,翻過身,還好陳墨白躲得快,不然就要被沈溪的腦袋撞到鼻子了!
「陳……陳墨白!」沈溪用力地瞪著對方。
對方抬手,將額前的髮絲捋到了腦後,露出額頭來,整個人顯得慵懶而性感,讓沈溪想到了商場裡那款讓人不好意思直視的香水廣告。
「我是陳墨白啊。還是你不想見到我?」陳墨白起身,單手撐在沈溪的腿邊,靠向她。
沈溪忽然用力在他的臉上掐了一下。
「喔……」這回輪到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陳墨白睜大了眼睛看著沈溪。
她開心無比地一把抱住他:「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所以昨天你說喜歡我也是真的!」
陳墨白抱住沈溪,拍了拍她的後背:「你應該掐你自己來證明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夢。」
沈溪很開心地跳下床:「太好了!我要刷牙洗臉!我要吃好吃的!」
陳墨白愣了愣,來到洗手間的門口看著沈溪的背影:「你不覺得自己原地復活的也太快了嗎?」
「那不然要怎樣?」沈溪轉過頭來,滿嘴泡泡,口齒不清地說。
「昨天你還因為你的設計被偷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陳墨白本來是以為自己可以多安慰她兩天的,但是她現在明顯像只滿血的兔子。
「你說的啊,你還年輕,我還沒有老年痴呆,最好的尚未到來,mnk需要到2030年才能完成那輛車,我要在2020年之前完成更優越的賽車!」
於是,這天早上,沈溪一個人吃下了兩個松茸蘑菇派,三個培根雞蛋餅,一個牛肉漢堡。
陳墨白很悠閒地喝了一杯咖啡,看完了一週的金融報紙。
這是他這幾年來,過得最悠閒也是最充實的早晨。
只是這樣的悠閒沒有多久,馬庫斯先生的電話便狂轟亂炸而來。
「埃爾文!怎麼辦啊!哪裡都找不到沈博士!你說她會不會想不開啊!」
陳墨白覺得頭有點疼。
「馬庫斯先生,我和沈溪在一起。我已經找到她了。」
「什麼?你已經找到她了?那真的太好了!她沒事吧!你要告訴她,一個設計而已,比起一整個人生根本不算什麼,以後無論她有怎樣天方夜譚的設計,我們都會相信她,陪她一起實現……」
「我知道,她也知道。所以你放心,我們會盡快趕回去的。」
馬庫斯先生的話夾子開啟之後就收不回了,陳墨白只得搶先結束通話電話。
喝光了一杯奶昔的沈溪看向陳墨白的方向。
陳墨白嘆了一口氣說:「小溪,你看,你把馬庫斯先生,阿曼達,霍爾先生還有整個工程師團隊都嚇壞了。他們都在擔心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再做這種發一條簡訊就消失不見的事情了。」
「我不是故意的……」沈溪低下頭來,「我來到這裡之後,手機就沒電了。」
陳墨白側過臉來,好笑地看著沈溪,用手指杵了杵她的臉頰。
「以後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有我,還有你的朋友同事們。我們會和你一起,奮戰到底。你所有的壓力和痛苦,也是我們的壓力和痛苦。而你的成功和目標,也是我們的成功和目標。」
「我明白。」沈溪用力地點了點頭。
為了讓車隊安心,陳墨白帶著沈溪趕往機場,訂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坐在候機大廳裡,沈溪用剛買來的電源充電,開機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無數的簡訊,這讓她感到既內疚又溫暖。
還有一條郵件提醒,點開一看,是來自skyfall的。
沈溪有些驚訝,隨即側過臉來看向一旁的陳墨白。他正很認真地在和郝陽打著電話。
她低下頭來,有些緊張地點開郵件正文。
skyfall……啊,不對,陳墨白會回覆自己什麼呢?
想到自己在郵件裡的表白,沈溪就想要用手機敲暈自己。
她當時只是覺得好像什麼都沒有了,也許只有skyfall能理解自己,於是才發了這樣一條郵件。
她期待著的,是skyfall的鼓勵,她想要從他那裡得到勇敢起來面對一切的力量。
這封郵件裡沒有複雜的函式題,再也不是思維的較量,它只有一行短短的回覆:
helovesyouall。
沈溪的眼睛再度溼潤了起來。
他愛你的全部。
沈溪緩緩測過頭來,靠在陳墨白的肩上。
對方抬起手,有點擔心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了?是忽然又難過了嗎?」
「不是。陳墨白,我可以不可以提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不要讓skyfall消失。」沈溪說。
陳墨白愣了愣,唇上彎起一抹了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