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極速悖論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是的,教授。我一直都留著。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也希望你喜歡。」沈溪將禮物盒子遞了過去。

這個禮物是昨天晚上陳墨白替她選的,也是他親自替她包好的。

莫爾教授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這個是什麼啊?該不會是烤餅乾的模型吧?要我們用這個模型給你做更多的餅乾?」

已經到場的同學們紛紛笑了起來。

沈溪摸了摸鼻子:「不是餅乾模型。」

「看起來也不是紅酒……不會是酒杯套裝吧?今天我們已經收了好幾套酒杯了!」莫爾教授笑道。

「也不是酒杯!」沈溪忽然很慶幸自己聽了陳墨白的意見,沒有買什麼水晶酒杯。

「那是什麼呢?」莫爾教授十分好奇地將禮品盒開啟,小心地將一個精巧的賽車模型託了出來。

「哦,這真是太精巧了!」莫爾太太讚歎道,「和真的一樣!」

莫爾教授也將眼鏡取了出來戴上,很認真地看著:「我想起來了!這是你和沈川參與研發的第一臺一級方程式賽車!」

「是的,當時您還對我們提出了很多寶貴的意見。這個賽車是我和大哥一起完成的模型。」

莫爾教授的眼鏡微微紅了起來:「我會珍惜它的。孩子,謝謝你。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再度響起,莫爾太太起身,將門開啟。

「銀婚快樂,莫爾太太。」

溫潤的聲音響起,如同羽毛一般掠過沈溪的心頭。

正在和莫爾教授聊天的沈溪轉過頭來,因為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而是林少謙!

沈溪猛地站起身來,傻傻地看著對方。

他穿著一身墨色的西裝,周身流露出簡約的美感,無框眼鏡和露出的額頭讓他的五官更加清晰地被展現出來,而他手中那一大束向日葵,熱烈而奔放。

「沈溪!你竟然在這裡!」林少謙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們認識?」莫爾太太問。

「是的,我和沈溪是中學同學。不過中學之後,我在斯坦福而她去了麻省理工。一個在矽谷,一個在劍橋市,我們沒有再見面了,直到上個月在墨爾本碰面,才有了彼此的聯絡方式。」

原來摩爾太太擔任林少謙就職公司的技術顧問,林少謙是作為莫爾太太的朋友被邀請的。

於是在餐桌上,莫爾教授夫婦聽到了很多沈溪中學時代的事情,就連在座其他賓客也笑得合不攏嘴。

晚餐之後,莫爾太太放起了藍調,兩位年過五旬的夫妻擁抱著彼此,在客廳裡跳起舞來。

不是肉麻地秀恩愛,這一切都顯得天經地義。

賓客們都安靜地喝著茶,看著他們,欣賞著這樣真實卻美好的畫面。

沈溪莫名地羨慕起來。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柔和的聲音響起,沈溪側過臉來,對上林少謙的目光。

那雙眼睛像是盛滿了水,輕緩地盪漾了起來。

「嗯。」沈溪點了點頭。

音樂如同紅酒,整個空間就是那隻酒杯,沈溪的大腦似乎也跟著恍惚了起來。

她在心裡重複著林少謙的那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腦海中所有的畫面卻都是關於陳墨白的。

他們一起繞湖騎著腳踏車,他們一起行走在墨爾本的路燈之下,他們坐在沙發上看著在別人看來無聊的科普片。甚至於一起吃水煮魚的時候,她從頭到尾都在說著關於風阻、熱轉換率等等大多數人聽不懂的東西,但是陳墨白卻經常眼含笑意,從來不曾打斷她。

到底是她覺得有趣的東西,他也同樣這麼覺得?

還是他只是在遷就她?

晚上十點,賓客們告別教授,離開莫爾家。

莫爾太太拍了拍林少謙的肩膀說:「替我送愛麗回去。」

末了,還不忘眨一眨眼睛。

林少謙莞爾一笑。

他們兩都沒有開車,只是很有默契地沿著這條路向前走去。

一路上,兩人互相說起了這幾年在美國的經歷,當沈溪講起自己的事情時,有的讓林少謙捧腹大笑,而沈溪卻一臉不知道對方笑什麼的樣子。有的挫折也讓林少謙露出心疼的表情。

「我們華人要在異國他鄉闖出一番新天地,確實是很不容易的。要放棄很多,甚至於變得不像自己。」林少謙仰起臉來,望著天空,「忽然很懷念中學時代。目標很明確,我們要的也很簡單。」

「嗯……不過我現在的目標也很明確。」沈溪回答。

「這個世界上,像你這樣簡單的人已經很少了。你是一朵奇葩啊,需要被保護起來。」林少謙半開玩笑地說。

「奇葩……好像是貶義詞吧……」

「你現在還在和那位skyfall交流郵件嗎?」林少謙問。

「當然啊。他會發很多有意思的函式題給我。」

「那他就沒有約你見面嗎?」林少謙忽然停下腳步來。

「沒有。」沈溪搖了搖頭。

「本來你們錯過了彼此,好不容易又恢復聯絡,為什麼不在現實中見面呢?」林少謙又問。

「他可能在很遠的地方吧。他在郵件裡告訴過我,自從那次我失約之後,他就離開麻省理工,回到了自己的國家。」

「如果是這樣,也許你們通一輩子的郵件都不會有人願意踏出一步去見對方,你也不在意嗎?」林少謙不解地問。

「如果能通一輩子的郵件不是也很好?這也是一種專注和恆心啊。」沈溪笑著回答。

「可是,去期待一段不會有結果的關係,就像精神鴉片一樣,這樣的快樂並不是真實的。」林少謙說。

沈溪低下頭來,那一刻,她想到的是睡在自己沙發上,歪著腦袋,安靜到彷彿斗轉星移世事滄桑都不會改變的陳墨白。

如果skyfall和陳墨白是同一個人該有多好?

這樣的想法太奢侈了。一個在思維領域裡與自己匹配,又在現實生活裡讓自己期待的人……不可能存在吧。

「少謙,不是每一種期待都是為了結果而存在的。你知道嗎,在我們的身邊有很多人,有的人每天要和我們說無數句話,一起做了很多事,但他們並不瞭解真正的我們。到底什麼是虛幻的,什麼是現實的,只有我們自己知道其中的價值。」沈溪回答。

「我們都變了,只有你和學生時代一樣。」林少謙笑道。

「你是在說我很幼稚嗎?」

「當然不是。不是經常有人說人生若只如初見嗎?之前我不懂這是什麼感覺,看到你,就忽然懂了。」林少謙向沈溪伸出手來。

「幹什麼?」

「請你跳個舞啊!就像莫爾教授夫婦那樣。」

「這是在路上!」

「路上又怎麼了?你是那種介意別人目光的人嗎?」

「也沒有音樂啊!」

「自己想象啊。你不覺得國內的中學畢業挺無聊的嗎?大家吃個飯就散夥了。不像這邊,還有個畢業舞會什麼的。」

「是啊。不過像我這樣的,就算有畢業舞會也是坐在一旁喝飲料沒人理的型別。」沈溪好笑地說。

「怎麼會沒人理呢?」林少謙笑了,「你肯定是我的舞伴啊!我們來跳一段,彌補一下!」

沈溪雖然覺得好笑,可這樣的林少謙卻讓她感到溫暖。

她將自己的手放在林少謙的掌心,林少謙也輕輕哼起了那首藍調,帶著她向後退去。

「哎呀,踩到你的腳了!」

「哈哈,沒關係!」

「哎呀,又踩到你的腳了!」

「左邊下,右邊一下,正好平衡了!沈溪,你還記不記得坐在你前面的那個胖子?」

「記得啊,他經常回過頭來抄我的試卷!」

「是啊,你寫的太認真了,有時候發現不了。有一次他忽然大叫了起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假裝筆掉到地上,然後彎腰撿筆的時候狠狠紮了他一下。」

「什麼?」沈溪頓住了,「這……這不像是你會做的事情啊!」

「哈哈,所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你失望了?」

「怎麼會!你也是不希望他抄襲我的勞動成果啊!」

兩人一邊閒聊,偶爾林少謙拉著沈溪的手帶她轉上兩圈,直到午夜,沈溪才回到了酒店。林少謙一直將她送到了電梯口。

當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伸手一把將門扣住。

「沈溪!」

「嗯?」沈溪抬起眼來不解地看著對方。

「不是隻有skyfall才懂數學。」林少謙意味深長地一笑。

「什麼?」

「晚安。」林少謙將手鬆開,電梯緩慢向上而去。

回到酒店房間,沈溪第一反應就是開啟手機,果然有好幾條來自阿曼達的簡訊:

埃爾文實在太厲害了!馬庫斯先生要他儘量保證前六位的排名,他就真的做到了!

正好第六名,不多不少!

埃爾文是我見過最帥的賽車手,真想和他滾床單!

看見這最後一條資訊,沈溪的臉瞬間紅了起來,耳朵燙得像是著火了。

她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但還是無法阻止大腦不斷地想象著陳墨白低下頭來接近自己,快要吻上自己的畫面。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得了某種無藥可救的病。

很想立刻、馬上就飛到巴林去看他的正賽。可是就算現在飛過去,等到達的時候,比賽也已經結束了。

就在沈溪嘆氣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陳墨白的名字在閃爍,她肩膀一顫,手機摔了下去,發出「啪嗒」一聲,螢幕碎裂開來。

「哎呀!」

沈溪心驚無比,趕緊將手機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