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所謂「跌宕起伏」的曲線

極速悖論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她很聰明,智商挺高。她會用很特別的視角來看待周圍的事物,得出有意思的結論。她表面上很堅強但是內心很柔軟,但她認定要做好和要做到的事情,就算沒有人理解支援,就算心裡面淚流滿面,她也會全力以赴去做好。」

「那她漂亮嗎?」

「怎樣才算漂亮?」

「如果林娜是十分,她能得到幾分呢?」

「美是一種主觀感受。我不會拿她去和別人比。她有的時候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瞭解我的人,但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她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陳墨白的聲音就像是在講述一個久遠的故事,娓娓道來中莫名讓沈溪嚮往了起來。

沈溪揉了揉鼻尖,又說:「那要是她的心裡沒有城,也沒有你呢?」

「那就只好為她造一座城了。」

陳墨白忽然停下了腳步,沈溪自顧自地走到了前面,然後回過頭來,看見對方就站在路燈下。

「小溪,你還記不記得你對我說過,‘衝過終點很容易,衝進一個人的心裡可能一生都做不到’?」

沈溪不知道陳墨白怎麼忽然說起這個來。

「我會衝過去,也會衝進她的心裡。」

那一刻,沈溪彷彿聽見星空裂開的聲音,有一股力量拖拽著漫天星塵,湧入她的眼中,撞進她身體裡哪怕最微小的細胞裡。

「回去早點睡。」陳墨白笑了笑。

但是那天晚上,沈溪卻完全睡不著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怎麼了,小溪?」林娜問。

「我好像在羨慕一個人。」

「羨慕一個人?羨慕什麼?」林娜好笑地起身,來到沈溪的身邊,將她摟住。

「羨慕她有一個懂她的人。羨慕她,有人願意為她造一座城。在現實的世界裡,造一座城需要的是鋼筋和水泥。但是在一個人的心裡,要怎樣做到?」

「傻瓜。郝經理只是被你拆穿了他喜歡趙小姐下不來臺,所以隨便瞎說了一句網上的話來分散你的注意力而已。不要去多想了。」

「但是我忽然越來越羨慕了。」

「好吧,好吧,你羨慕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沈溪回答。

林娜更覺得好笑了:「不知道,那還有什麼好羨慕的?睡吧。」

「嗯,睡了。」沈溪側過身來,抱住林娜的腰,但是她卻睜著眼睛。

當陳墨白對她說「她在我的眼睛裡」的時候,她曾經認為,那個人就是自己。

因為他喜歡她,所以才會要在同學會上假扮自己的男朋友。

因為他喜歡她,所以才會送給她那枚戒指,所以才會隔著餐巾紙吻她。

因為他喜歡她,所以才會下定決心回到一級方程式。

那麼多的預兆,日積月累,讓她想象著自己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這一定不是因為她是最棒的懸掛工程師,而是因為他由衷地喜歡她。

哪怕是最微小的心動,也是喜歡。

所以今天在排位賽前,當她聽到馬庫斯先生說陳墨白完成了與奧黛麗·威爾遜的一對一採訪時,她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心臟裡像是被哽住了血液無法暢通流過一般。

奧黛麗·威爾遜的採訪通稿充滿了對陳墨白的溢美之詞,她說如果有哪個車手能夠從範恩·溫斯頓的身邊駛過,一定是陳墨白。

這樣的讚美引起了網上一片熱議。

有些車迷甚至暗諷說奧黛麗著迷於陳墨白的東方風情,她的通稿就像在炫耀自己熱戀中的情人,而不是對一個車手的客觀評價。

網上還流傳著一張照片,那就是他們的晚餐結束的那一刻,陳墨白低下身來為奧黛拉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奧黛拉拽住了他的衣領,她的脖頸伸出了車窗,那個角度就像吻在了陳墨白的臉上。

也許那只是一個告別吻。

又也許是一段令人意興難平的熱吻。

沈溪看著手機裡的那個畫面,問凱斯賓:「你也接受過奧黛拉·威爾遜的採訪,你覺得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嗎?」

凱斯賓一邊擺弄著模型一邊說:「很多人都覺得奧黛麗·威爾遜是一個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但其實她不是的。至少對於一個一級方程式車手來說,她很有見解,又不會顯得強勢,讓人有與她交流的*。至少在我眼裡,她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那她沒有追過你,是不是因為你沒有魅力?」

凱斯賓用無語的表情看著沈溪:「她有誇讚過我的天賦。只是像我這樣年輕的車手,涉世未深,對於她來說政府起來不費吹灰之力,沒有意思而已。」

「是嗎?」

「是的。」凱斯賓瞪著沈溪,一副再說下去就要揍人的表情。

「那麼陳墨白呢?」

「埃爾文?」凱斯賓露出吃了蒼蠅屎的表情,「他那麼裝腔作勢,而且藏得住心事,應該是奧黛拉·威爾遜的那杯茶吧。」

「我說的不是陳墨白是不是她的那杯茶,而是她是不是符合陳墨白的審美?」

「應該……是吧……奧黛拉很健談,很有想法,思想上獨立堅強,毫不在乎外人對她的評價,始終保留自己的觀點和看法,這也是為什麼她和那麼多賽車手交往過,但分手之後他們沒有說過她的壞話,還有……仍舊有很多車迷關注她的專欄的原因。」

此刻,躺在床上聽著林娜均勻的呼吸聲的沈溪,心中是涼涼的。

陳墨白說過,他心裡的那個她是聰明的,能用特別的視角來看待周邊的事物,就算沒有周圍人的理解和支援也能全力以赴將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

這個人……會不會是奧黛拉·威爾遜?

沈溪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真的很慶幸自己在那一刻忍住了,沒有脫口而出問他「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我,所以你喜歡我嗎?」

如果陳墨白露出那種她看過無數次的戲謔笑容,她會不會希望自己立刻蒸發消失?

她覺得自己的應變能力彷彿全都用在她說「這應該是一種比喻」的時候。

至少,她沒有戳破它,沒有讓那個聰明的不得了的傢伙發現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秘密。

她用那樣臉不紅心不跳的語氣,這是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夠發揮出來的演技。

但是,她真的很想走進陳墨白心裡的那一座城,看一看住在裡面的到底是誰?

第二天,墨爾本大獎賽正式拉開帷幕。阿爾伯特公園賽道邊的氣氛更加熱烈,車手們開始暖胎,維修站裡技師們嚴陣以待。

隨著賽車手各就各位,空氣中彷彿隨時能燃燒出火花來。

「沈博士,我有點緊張。」馬庫斯說。

「別緊張。我們的賽車很好,我們的技師很好,我們的車手也很好。」沈溪的聲音是平靜的。

這種平靜中帶著讓人絕對的莫名強大的自信。

馬庫斯先生好笑地搖了搖頭。

「明明身板小小的,今天卻忽然覺得你分外高大。」

隨著五盞燈全滅,所有的賽車瘋狂地飛馳而出。

觀眾當中的林娜和郝陽都握緊了拳頭。

「我的老天……感覺比小爺我高考的時候還要緊張!」

溫斯頓領跑,佩恩和杜楚尼緊隨其後。

在第一個彎道,頗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之感。凱斯賓殺出重圍,追在陳墨白的身後。他極有技巧地擋下了身後的車,減輕了陳墨白的負擔,另他得以全力趕超前車。

「沒想到凱斯賓竟然會這麼有團隊精神?從前可都是其他隊友幫他啊!」阿曼達感慨道。

「他也是有自尊的傢伙。之前埃爾文和他對決,他不是輸了嗎?當時的賭注是,如果埃爾文輸了,會在比賽裡替他保駕護航,但是他輸了的話只要留在車隊就好。這樣不平等的賭注,凱斯賓是不會接受的。所以這一次策略師建議他在開賽之後,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替埃爾文多爭取一點時間,不要讓後車來干擾埃爾文。他當時一言不發,我們還以為他生氣了,沒想到這個小鬼真的這麼做了。」

第二圈之後,陳墨白便死死咬住了第七位的對手,兩人在之後的幾個彎道展開了激烈的角逐。

引擎聲此起彼伏,彷彿共振一般,像是有一股力量從心底衝向頭頂,衝破顱骨的束縛一般。

陳墨白幾次試探性超車都被對方守住,在他們較量的每一個彎道都能聽見觀眾們「哦——」「天啊——」之類的驚叫聲。

沈溪能感覺到,其實這幾圈,陳墨白都不是真的要超車,而是在折磨對方的耐心,不斷地給對方施加壓力。這樣的拉鋸戰,不僅讓對手心力憔悴,也讓觀眾們的神經一次又一次地緊繃。

但他卻像是個極有耐心的獵人,靜待著最佳時機。

終於,在六號彎道對手出現失誤,而陳墨白則以高超的剎車控制和對加速時機的把握,從對手的身邊穿行而過!

目睹這一幕的觀眾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林娜與郝陽差一點沒抱在一起。

「陳墨白!我承認你太他媽的帥了!」

馬庫斯先生握緊拳頭高聲道:「幹得好!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