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什麼?」
「謝謝你對我的執著。就算我不會回到f1,我也很感謝你不遠萬里而來肯定我。」
「那麼叫我小溪,和謝謝我有什麼關係?」
「你大哥沈川生前一定是這麼叫你的,對吧?」
「嗯。」
「也許我做不到像沈川一樣事無鉅細地保護你、支援你、愛護你,但是隻要我能看見你的時候,我都會保護你。叫你小溪,和你是不是睿鋒想要招募的專家無關,而是因為你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陳墨白用平緩的語氣說。
沈溪抬著頭,看著對方。她發現只要自己用心去看他,每一次都會從這個男人的眼睛裡看到與上一次不一樣的東西。
「可是……我覺得你很可怕。」
「可怕什麼?」陳墨白有點驚訝。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做什麼能驚嚇到沈溪的事情。
「好像我需要什麼你都知道。可是如果……你看不見我的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沈溪歪著腦袋問。
「那麼就不要說謊,一定要告訴我。」
「可是為什麼呢?」沈溪還是歪著腦袋。
陳墨白伸手將她的腦袋按了回來。
「等你情商長過平均值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沒有再說什麼話,繞著街區公園走了兩圈之後,沈溪終於覺得不那麼飽了,陳墨白開車將她送了回去。
仰頭看著沈溪走上樓去,陳墨白的手機響了,是趙穎檸的號碼。
「喂,趙小姐,有什麼事嗎?」
「我好不容易跑到了終點,你竟然連等都沒有等我,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趙穎檸的語氣雖然是開玩笑,但陳墨白知道她是在責問自己。
「趙小姐,這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擔當。」
「責任和擔當?我的理解能力不大好,不如你詳細解釋一下。」
「趙小姐,你把我當成你的對手,一個較勁和征服的物件,而不是一個你要去愛的人。雖然你說你已經放棄我了,把我當做合作伙伴,但是你心底深處仍然有期待。而我,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會愛上你,或者妥協於你我之間的關係。既然這樣,作為一個男人,就必須態度明確地拒絕你,不給你任何的空間。如果我在終點等待你,你會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未來是變數,你怎麼知道自己就一定不會喜歡我,甚至於覺得和我的較量很有意思呢?」趙穎檸並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我喜歡變數,特別是那種隨時消失隨時又有驚喜出現的跌宕起伏。但我們的生活中,總會遇到某個固執、篤定或者堅持的人,她永遠不可能成為變數,而是一旦遇到了,我們會很清楚那就是不會改變也絕對不會割捨的固定值。」
陳墨白的聲音被冬季的風吹出斷斷續續的感覺,但是聽在趙穎檸的耳朵裡卻格外清晰。
「你是在告訴我,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陳墨白抬起頭來,看見沈溪的房間燈光亮起,他這才低下頭來。
「我只是渴望我的固定值。但是趙小姐,你享受的卻是變數的快意。跑完馬拉松應該已經很疲憊了吧,好好休息。祝您身體安泰。」
說完,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穎檸看著手機蹙著眉頭,久久沉默。
她的對面是一臉行將就木的郝陽,額頭抵在餐桌上,手中摁著一杯可樂。
地點是賽百味。
趙穎檸抬起腳來踹了郝陽一下:「喂!」
郝陽累得連頭都懶得抬起了。
「什麼事……」
「陳墨白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陳墨白……怎麼可能有?」郝陽聳了聳肩膀。
「為什麼不可能有?」
「因為我想象不出他會喜歡上怎樣的人。」郝陽搖晃著坐直身體,「雖然我不知道他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但是我知道他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會怎樣。」
「他會怎樣?從此以後不再有那些可笑的應酬?還是變得心地純良對心愛的人呵護備至成為中央空調一般的暖男?」趙穎檸好笑地反問。
原本懶洋洋地郝陽,表情卻忽然嚴肅了起來。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趙穎檸。
「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最起碼地……去理解他,走進他的世界裡,而不是用偏見去猜測。你為他想的,會比為自己想的多很多。我不知道陳墨白有朝一日會愛上誰,但對於他來說,愛一個人就像是一場f1賽車比賽,哪怕被千軍萬馬碾壓,也一定要率先衝過終點。他會全力以赴去愛那個人,如果趙小姐,你承受不了他的全力以赴,或者珍惜不起他的全力以赴,就到此為止。」
郝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極有力度地敲在了趙穎檸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