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沒再多講,正好趁女人失神掙脫她手,去接待沐小月。
「唯心,又唯物?」陳央低聲喃喃,目中陡然迸出一抹恍然,「這就是他敢於結合食霸、食義形成自己道路的理論基礎嗎?」
林青鳳心中已然掀起暴風雨。
唯心,不正對應著食義嗎?廚之心,食之奧義以及更高階的「食靈」,其實可以統稱為「印記」!
食義的菜品……
簡單講,就是富有「意」也就是意境,即有故事。
媽媽的味道存在嗎?無非是看見熟悉的東西,觸及心中那一塊柔軟,感情洩洪。
食霸正對唯物。
所謂的「霸道」,都是藉助食材,或者不如講,是藉助食材中的「美食細胞」去達成目的。
與食義拼命構造「印記」相比,食霸,更像是把瑰麗的奇幻風景,直接甩到食客眼前,讓他們去看,去品嚐。
林青鳳隱有所悟,突然間得到了一些自己都講不出的感悟。
呵。
接著,她不敢相信的搖頭,喃喃自語:「怎麼感覺他在這條路上,已經比我走的更遠了?這是不可能的啊,我已經晉升足足兩年了。」
一記冷漠目光投來。
林青鳳發現朱青沒走,抱臂斜眺著她。
「你還敢回國啊——」朱青口氣硬梆梆的。
「這應該問你家老頭子,為何准許我回來了。」林青鳳呵呵笑說。
朱青冷冷看一眼陳央,「這就是你和陳定邦的兒子?」
林青鳳眼睫毛顫了顫,她豈能看不出朱青的敵意,以及那十年過來都沒抹去的怨憤。其實,在元旦會獵期間的樓麟艦上,夏擎和黃鶴對決時,林青鳳就被龍頭朱戟召見。
舊事重提,是揭開傷疤不假,但有些事終究是要弄清楚的,不能讓真相就此埋在黃土中。
昔年麒麟子陳定邦身死,一個新興流派隨之覆滅,對中華美食界的影響,已經延續到現在。否則今日的中華界,應當能看到一支強橫的食霸廚師團體或組織,把持不少的話語權。
「……十年前,那捲廚神秘錄,是真是假?」林青鳳說。
「你既然見了老爺子,他沒告訴你嗎?」朱青冷哼,「什麼破龍門昇天王的秘錄,不過是幕後黑手丟擲的一個餌料,卻不想炸了整個魚塘,茫茫多的蠢傻魚兒上鉤。」
「那……」
瞥見林青鳳目中揮之不去的糾結,朱青大為嘆氣:「我就直白跟你講吧,那是貝仙女留下來的半冊手札,內容多為熬製醬料的,是關於醬汁的筆記,哦,昔年劉昴星曾根據筆記,藉助傳說廚具轉龍壺,成功熬煉出了「菊下醬」……」
咦。
是紹安轉手交給劉昴星的半冊貝仙女筆記?夏羽在這,肯定是要考究經典的。
「是這樣子嗎?」林青鳳得知真相,表情陰晴不定,由紅轉白,最終是一陣自嘲的發笑。
「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們都被騙了!」
林青鳳雙目流下淚。
幸好夏羽沒在這,否則聽到這些陳年往事,肯定吐槽不已。
去特麼的,一個某某武俠小說里老掉牙的絕世武功秘笈套路,過期的魚餌,都能炸魚塘了?
哎,但現實情況偏偏就是——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假設故事的開頭,以某某秘錄,變成什麼藏寶圖,而這張寶圖被人當成廢紙丟在某處的垃圾堆,估計去翻垃圾的尋寶者也不在少數吧,尤其是在傳言愈演愈烈的情形下,說的跟真的一樣……
「別再來了!」
朱青甩給母子一個後腦勺,冷硬警告道:「我們兩家都是受害者,但彼此是對立的。我姐夫死了,你丈夫陳定邦也死了,往事不必再提,但也最好別有來往!」
「告訴他,小心黃鶴,衛忠昏迷不醒,黃鶴不會善罷甘休——」林青鳳不待朱青問,將一張個人名片放在桌上,並面露深意,「如果他想在近期內,或者說,在這半年裡,有正面對戰黃鶴的資格,那就請撥打名片上的電話。我會悉心引導他成為一名食霸的龍廚!」
朱青肩膀一震。
把名片放下,林青鳳和兒子陳央離開。
外面,轎車裡。
陳央在司機位,「母親,你為什麼……」
「那些老傢伙都該死!」
車內後視鏡中,原本成熟端莊的女人,忽然俏臉凝煞,車內氛圍為之壓抑。
過一會,女人方以平靜的口吻,緩緩地說:「小央,我們需要隊友。以我們母子的力量,不足以撼動中華界的門閥世家。你知道嗎,你父親出身貧寒,昔年建立虎首會最大的願望,就是打破那些高牆對高等廚藝傳承的封鎖。」
「其實夏氏和我們陳氏是一樣的,出身卑微,從貧寒崛起,夏氏在蜀中,陳氏在燕雲,一南一北,本來是兩顆最為閃耀的新星……」
打破廚藝封鎖嗎?陳央想到那些高牆後,一張張老面孔,一個個老妖怪,無力感頓時湧邊了全身。
「這不如說是願景吧!」陳央低聲嘆氣。
從後視鏡瞥看母親自信的面龐,陳央嘴巴張了張。
那個夏魔王,需要指引嗎?
好像是多餘的。
陳央當真頭疼,不知該怎麼給母親潑上一盆冷水,啊,還半年內才有對戰黃鶴的資格?母親你真的有了解夏魔王的廚藝生涯嗎……
他學藝至今,才不過一年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