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足在天井下,對這一戰,夏擎並無必勝把握,但他內心無一絲畏懼。
如今的夏氏,只剩一老一少,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唯有戰而已。
「過兩天就是元旦。」
夏擎自言自語。
咚咚!
敲門聲,讓這清幽的早晨,氣氛變得不同尋常。
夏擎應該與人有約,聞聲朗笑:「你來了!」
開門。
一位面容清瘦儒雅,似道觀隱士的黑衣男子,不正是黑暗界領袖顏奇麼?
「夏兄!」
「顏兄!」
兩人看來是熟識,大笑著稱呼對方,就彼此手牽手,兩張手緊緊抓握,到天井旁一張紅木四方桌旁坐下。
剛坐下,顏奇就收住笑容,面色沉下:「夏兄,你還是決定走一回白玉樓嗎?」
夏擎點點頭。
「白玉樓,在天王下,還有三大龍至尊,我若不悉數擊敗那三位尊者,談什麼登頂白玉樓,在白玉樓的天穹閣約戰那位?」
他面色一片平靜。
聞言,顏奇目中有波瀾,內心也翻江倒海,實在難以平靜。
三位尊者也就罷了,同在一個層次,都是個中翹楚,沒人誰怕了誰。
可夏擎當他面,直言要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王,發起挑戰,顏奇和夏擎是舊識,讀懂其內心,震撼相當之大。
猶豫再三,顏奇嘆說:「其實,也不必如此,畢竟那個孩子都快長大成人了。」
「這是氣數,我若不爭,夏氏才是真的氣數已盡。」夏擎淡淡回答。
「氣數!」
顏奇失笑:「無非是爭一口氣罷,真說起來,那位和夏兄你……」
說著,似乎又想到這是中華界人人畏懼的禁忌,也是那位天王的逆鱗,觸之即死,顏奇話語頓一頓,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哼!」
不提還好,一提,夏擎也動了怒,神色不復此前的平靜。
兩人就此沉默片刻。
「時間不早了,我要去趕航班。」
夏擎起身,拿上一個隨身廚具箱,一個裝了些衣物的包囊。
「夏兄,我前陣子剛回國寄來的信函,你可看了?」
背過身邁了幾步的夏擎,腳步一止。
「看了!」
他臉色古怪,「顏兄,並非我不信你,而是此事有點匪夷所思,那個孩子……」
「我親在現場鑑定,夏兄你還有疑慮?」
「不是,只是……」
「沒有什麼只是,把他召回國吧,以他達到的境界,再呆在那死水一潭的東瀛界,廚藝也不會有多少進境了。讓他回國,方有可能短期內——魚躍龍門!」
夏擎沒回答,久久沉吟。
「你在擔心什麼?」
顏奇帶著笑,由身後而來,側頭掃一眼見老友眉宇間的憂慮,便哈哈笑道:「夏兄,原來你還有記掛,畏懼食戟戰敗。你一敗,夏氏全門坍塌,覆巢之下無完卵。」
夏擎悵嘆,嘴唇囁嚅動了幾下,終究沒什麼可反駁的。
「你且安心去登樓。」誰知顏奇伸手過來,拍拍他肩,「顏某敢在這此立誓,有我在,保駕護航,一群老傢伙就不敢為難那孩子。」
這番話,總結起來,無非是「汝妻吾養」的翻版,汝孫吾養。
夏擎聽出了一些東西,深深地注視顏奇:「顏樓主,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稱呼由兄臺,到顏樓主,可見夏擎被噎到了,膈應。
「我之孫,不會進黑暗界!」
丟下一句話,夏擎邁步,「他就是夏氏的繼任者,而非什麼八面樓,黑暗界!」
顏奇目送他出門消失,駐足良久。
終於,一陣清朗大笑迴響這間深巷老館。
「難怪夏擎這老傢伙,遲遲不讓他孫子回國,原來是嚴防死守怕夏氏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