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漢恩斯站了起來,指著前面用丹麥語說:
「島。」
「島!」叔父大聲笑著喊道。
「是不是那排噴出來的海水?」
「噴泉,」漢思斯說。
「啊,無疑是噴泉,」叔父回答,「就像冰島上的噴泉一樣。」
最初我不相信我會弄出這樣的錯誤,把一個島誤認為水裡的動物!但是事實已經被證實了,我只好承認我錯了。這僅僅是一種自然界的現象,並不是什麼水裡的怪物。
我們走近以後,真相就清楚了,雖然島很象一條巨大的鯨魚,這條鯨魚的頭伸出在波浪上面六十英尺高的地方。這個噴泉(在冰島文中是「憤怒」的意思)的廣度相當可觀,在島的一端升起。某些時候可以聽到響亮的爆炸,巨大的噴口碰到比較猛烈的暴風,搖撼了一下它那羽毛狀的水蒸汽,然後一直噴到比較在下層的雲。噴口只有這一個,附近既沒有噴氣坑,又沒有熱的泉水,火山的一切力量都集中在噴泉。天上的光和水裡的閃光互相輝映,每一滴水珠都發出不同的光彩。
「我們從旁邊來,」叔父說。
然而我們不得不小心,以免濺著水,否則我們的木筏就會立刻淹沒。但是漢恩斯熟練地把我們送到了島的一端。
我跳上岸去,叔父很快地也跟著跳上去,漢恩斯卻依然留在崗位上,顯然不為好奇心所動。
我們走在夾雜著矽質凝灰岩的花崗石上;大地彷彿是充滿了高熱的蒸汽的鍋邊,在我們的腳下抖動著——熱得象火燒一樣。我們看到中央一塊小的盆地,噴泉就從這塊盆地上升起,我把溫度計伸進沸騰的水裡;一百六十三度!
這說明水是從熱度很高的地方噴出來的。這跟黎登布洛克教授的理論正好相反。我立刻把這一點跟教授說了。
「是嗎?何以見得?有什麼證明呢?」他說。
「沒有什麼,」看到他竟這樣執拗,我不願再談下去了。
在我看來,雖然我們到目前為止顯然處在溫度對我們有利的條件下,無疑地我們不久就要到達熱度超過一般限度的地區o
「我們就會明白的,」這就是叔父所要說的;他按照他侄子的名字給這個火山島命名以後,向我們表示再上木筏。我繼續看著噴泉,注意到它的體積在不斷變化,忽然增大,忽然縮小,我把這種現象歸因於下面積聚著的水蒸汽壓力的變化。
這時候,我們重新張起帆,沿著南端直立著的岩石的岸邊前進。在我們離開木筏的時間內,漢恩斯已經把它整理得很好。我注意到我們已經從格勞班港航行了八百一十英里,離開冰島已有一千八百六十英里,在英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