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爆炸,也就是1229年的那一次,熔岩穿過了這條坑道。它使裡面鋪上了又光又滑的一層,遇到燈光時就更亮了。
我們的全部困難就在於不能在大約四十五度的斜坡上很快地滑下來;幸虧有些凹凸不平的岩石可以讓我們當作臺階,我們不得不繼續把行李掛在一根長繩子上面滑下去。
形成我們腳下的臺階的東西就是熔岩壁上的鐘乳石;有些多孔的熔岩形成了又小又圓的氣泡;不透明的石英結晶夾雜著一些比較小而透明的石英結晶懸掛在頂上,彷彿很多燈架,我們走過的時候,這些結晶體似乎也在發光。可以說,這裡面的妖怪為了迎接來自地面上的客人,正在照亮他們的皇宮。
「太好了!」我不由得喊道,「多好看啊,叔父!看這些從紅棕色慢慢地變成淺黃色的熔岩,以及象透明的圓球似的水晶石,多美啊!」
「啊,你來了,阿克賽!」叔父回答,「你說這好看。我希望我們將能見到更好看的東西。往前走!往前走!」
他還可以更恰當地說,「滑!」因為我們正在使我們自己在這舒服的斜坡上不費勁地前進——正如維吉爾所說——「很快地降入地獄」。羅盤一動不動地指著東南——坑道形成了一條直線。
溫度並沒有大大地增加;這個事實證實了達威的假設。我繼續看著溫度計;出發以後兩小時,只達到十度,增加了四度。這使我感到我們與其說是在往下走,還不如說是在往前走。至於究竟下降了多少,是很容易知道的,因為教授一直在準確地計算著路面的下傾角度,但是他始終不把觀察的結果告訴我們。
下午八點,叔父說停下來。漢恩斯立刻坐下,我們把燈紮在突出來的熔岩上。我們彷彿在一個洞穴中,裡面並不缺少空氣,反而有些微風。它們是從哪裡來的呢?這個問題我現在不想尋求解答,因為飢餓和疲倦已經使得我無法思索了。一連七小時往下走不可能不消耗大量的體力。我是精疲力盡了。所以當我一聽見「停下來」這句話的時候,真是高興極了。漢恩斯把一些糧食放在一塊熔岩上面,我們都大量地吃著。有一件事使我很擔憂,我們的水差不多完了一半,到目前為正我們還沒有看見地下泉源。我不得不請叔父注意這個問題。
「沒有泉源就使你害怕了嗎?」他說。
「是的,這使我很焦急;我們的水只夠喝五天了!」
「彆著急,阿克賽,我可以這樣回答,我們會找到水的,而且找到比我們所需要的更多。」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找到?」
「當我們走過這層熔岩的時候。泉流怎麼能從這些巖壁裡飛出來呢?!」
「可是也許下面的熔岩還長著呢,在我看來,我們還沒有下降得很深呢。」
「你怎麼會那樣想?」
「因為如果我們是在地層裡面,那還會熱得多呢。」
「按照你的理論,現在溫度計上有多少度?」
「只有十五度,也就是我們動身以後,只增加了九度。」
「那末,你的結論如何?」
「我相信,一般地說,每往下一百英尺,溫度上升一度。可是也有變化,接近死火山的他方,可能每往下一百二十五英尺才上升一度。我們按照這種最有利的估計來計算一下。」
「快算,孩子。」
「沒有什麼比這更容易的了,」我說道,把所有數字都記在我的筆記本上。「九乘一百二十五等於一千—百二十五英尺深。」
「你的計算完全對。」
「那末?」
「那末,按照我的儀器,我們已經到達了海面以下—萬英尺的地方。」
「真的?」
「當然,除非數字本身失去了作用!」
教授的觀察是不能駁倒的,我們已經在那些礦山例如提羅爾和波希米亞以下六千英尺的地方,溫度應該是八十一度,而我們溫度計上只有十五度。這是值得思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