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我說,「我們得登上斯奈弗。好。我們還得由火山的陷口下去。好。別的人這樣做了而且能儲存生命。然而並不完全如此。如果我們能發現一條小路通到地球的內部,如果倒霉的薩克奴姍說了真話,我們就要死在火山的地下坑道中。我們如何能肯定斯奈弗是熄滅著的呢?誰能證明不會發生爆炸?如果說那位巨魔自從1229年就已睡著,是不是說他永遠就不會再醒了呢?假定他醒來的話,我們便會怎麼樣呢?」
看來這是個需要考慮的題目,而且我也真的考慮了。我一合上眼就夢到爆炸,我不能隨隨便便只從一方面著想。
最後我忍無可忍,終於跑去找叔父,我把這件事當作最不可能的假設,可是我和叔父之間仍保持一段相當的距離,以免他突然發作。
「對,我也正在那樣想,」他簡單地回答。
難道他真的能開始聽我講道理,並且放棄他那瘋狂的計劃嗎?要真是這樣那不是太好了嗎?他靜默了幾分鐘,我不敢打斷他,最後繼續說道:
「我已經想過了。我們一到斯丹畢,我就注意你剛才對我談到的這個嚴重的問題了。我們不能魯莽。」
「不能,」我強調說。
「斯奈弗已經靜止了六百年,但它也可能會醒的。爆炸總是先呈露很明顯的現象;我已經問過當地層民,也已檢查過地面,我能向你保證,阿克賽,它不會發生爆炸。」
一聽到這句話,我可楞住了,我說不出話來。
「你不相信我的話嗎?」叔父說,「好,你跟我來!」
我機械地聽從了。他把我帶入一條通向內部的小徑,夾道都是由火成岩、玄武岩、花崗石和其他火成物質組成的大岩石。我到處見到有氣往空中噴。冰島人稱為reykir的一行行白氣從熱流中升起,這種狀況說明了此地火山活動的情形。看來這證明了我的恐懼,所以我嚇了一大跳,這時候叔父說:
「你看見這些煙了,阿克賽,很好。它們證明我們不用擔心火山爆發!」
「這是怎麼說?」我大聲嚷著。
「你記住,」教授說,「快爆發的時候,這些煙會加倍活動,然後全部消失,因為被關住的氣體一旦失去壓力都從陷口逃走了,而不會利用這些裂口。那時候這些蒸汽如果情況正常,如果它們的能量不增加,而且你如果注意到風和雨並沒有被一種低沉而靜止的空氣所代替,那麼你可以斷定不會發生爆炸。」
「可是——」
「別說了。科學的結論我們就應該聽從。」
我帶著這句刺耳朵的話回到牧師家裡;我現在的一個希望就是不要有路通到下面的陷口,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場可怕的惡夢,夢見我正陷於火山深處,我又象一塊爆炸出來的岩石似的從火山裡被射到星際空間。
翌日是6月23日,漢恩斯和他那些身上裝滿了糧食、工具和儀器的夥伴們已經為我們準備就緒。兩根包鐵的杆子、兩支槍和子彈帶是留給叔父和我的。小心仔細的漢恩斯還給我們準備了一個皮袋,加上我們那隻水瓶,足夠我們一星期喝的。
這是早晨九點鐘。牧師和他那位身材很高的潑婦正在門口等我們,無疑是主人要和旅客道別。可是這次道別所採取的形式是一張甚麼也沒有漏掉的龐大的賬單。叔父沒有講價就付了錢,一個要往地心去的人是不會太注重那幾塊錢的。
賬單付清以後,漢恩斯表示要走了,於是不到一兩分鐘我們已經離開了斯丹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