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九十七 外夷三

元史 宋濂、王褘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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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

緬國為西南夷,不知何種。其地有接大理及去成都不遠者,又不知其方几裡也。其人有城郭屋廬以居,有象馬以乘,舟筏以濟。其文字進上者,用金葉寫之,次用紙,又次用檳榔葉,蓋騰譯而後通也。

世祖至元八年,大理、鄯闡等路宣慰司都元帥府遣乞脫因等使緬國,招諭其主內附。四月,乞脫因等導其使價博來,以聞。十年二月,遣勘馬剌失裡、乞脫因等使其國,持詔諭之曰:「間者大理、鄯闡等路宣慰司都元帥府差乞脫因導王國使價博詣京師,且言向至王國,但見其臣下,未嘗見王,又欲觀吾大國舍利。朕矜憫遠來,即使來使覲見,又令縱觀舍利。益詢其所來,乃知王有內附意。國雖雲遠,一視同仁。今再遣勘馬剌失裡及禮部郎中國信使乞脫因、工部郎中國信副使卜雲失往諭王國。誠能謹事大之禮,遣其子弟若貴近臣僚一來,以彰我國家無外之義,用敦永好,時乃之休。至若用兵,夫誰所好,王其思之。」

十二年四月,建寧路安撫使賀天爵言得金齒頭目阿郭之言曰:「乞脫因之使緬,乃故父阿必所指也。至元九年三月,緬王恨父阿必,故領兵數萬來侵,執父阿必而去。不得已厚獻其國,乃得釋之。因知緬中部落之人猶群狗耳。比者緬遣阿的八等九人至,乃候視國家動靜也。今白衣頭目是阿郭親戚,與緬為鄰。嘗謂入緬有三道,一由天部馬,一由驃甸,一由阿郭地界,俱會緬之江頭城。又阿郭親戚阿提犯在緬掌五甸,戶各萬餘,欲內附。阿郭願先招阿提犯及金齒之未降者,以為引道。」雲南省因言緬王無降心,去使不返,必須征討。六月,樞密院以聞。帝曰:「姑緩之。」十一月,雲南省始報:「差人探伺國使訊息,而蒲賊阻道。今蒲人多降,道已通,遣金齒千額總管阿禾探得國使達緬俱安。」

十四年三月,緬人以阿禾內附,怨之,攻其地,欲立寨騰越、永昌之間。時大理路蒙古千戶忽都、大理路總管信苴日、總把千戶脫羅脫孩奉命伐永昌之西騰越、蒲、驃、阿昌、金齒未降部族,駐札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晝夜行,與緬軍遇一河邊,其眾約四五萬,象八百,馬萬匹。忽都等軍僅七百人。緬人前乘馬,次象,次步卒;象被甲,揹負戰樓,兩旁挾大竹cp,置短槍數十於其中,乘象者取以擊刺。忽都下令:「賊眾我寡,當先衝河北軍。」親率二百八十一騎為一隊,信苴日以二百三十三騎傍河為一隊,脫羅脫孩以一百八十七人依山為一隊。交戰良久,賊敗走。信苴日追之三里,抵寨門,旋濘而退。忽南面賊兵萬餘,繞出官軍後。信苴日馳報,忽都複列為三陣,進至河岸,擊之,又敗走。追破其十七寨,逐北至窄山口,轉戰三十餘里,賊及象馬自相蹂死者盈三巨溝。日暮,忽都中傷,遂收兵。明日,追之,至千額,不及而還。捕虜甚眾,軍中以一帽或一兩靴一氈衣易一生口。其脫者又為阿禾、阿昌邀殺,歸者無幾。官軍負傷者雖多,惟一蒙古軍獲一象不得其性被擊而斃,餘無死者。

十月,雲南省遣雲南諸路宣慰使都元帥納速剌丁率蒙古、爨、僰、摩些軍三千八百四十餘人徵緬,至江頭,深蹂酋首細安立寨之所,招降其磨欲等三百餘寨,土官曲蠟蒲折戶四千、孟磨愛呂戶一千、磨柰蒙匡裡答八剌戶二萬、蒙忙甸土官甫祿堡戶一萬、木都彈禿戶二百,凡三萬五千二百戶,以天熱還師。

十七年二月,納速剌丁等上言:「緬國輿地形勢皆在臣目中矣。先奉旨,若重慶諸郡平,然後有事緬國。今四川已底寧,請益兵徵之。」帝以問丞相脫裡奪海,脫裡奪海曰:「陛下初命發合剌章及四川與阿里海牙麾下士卒六萬人徵緬,今納速剌丁止欲得萬人。」帝曰:「是矣。」即命樞密繕甲兵,修武備,議選將出師。五月,詔雲南行省發四川軍萬人,命藥剌海領之,與前所遣將同徵緬。十九年二月,詔思、播、敘諸郡及亦奚不薛諸蠻夷等處發士卒徵緬。

二十年十一月,官軍伐緬,克之。先是,詔宗王相吾答兒、右丞太卜、參知政事也罕的斤將兵徵緬。是年九月,大軍發中慶。十月,至南甸,太卜由羅必甸進軍。十一月,相吾答兒命也罕的斤取道於阿昔江,達鎮西阿禾江,造舟二百,下流至江頭城,斷緬人水路;自將一軍從驃甸徑抵其國,與太卜軍會。令諸將分地攻取,破其江頭城,擊殺萬餘人。別令都元帥袁世安以兵守其地,積糧餉以給軍士,遣使持輿地圖奏上。

二十二年十一月,緬王遣其鹽井大官阿必立相至太公城,欲來納款,為孟乃甸白衣頭目塞阻道,不得行,遣謄馬宅者持信搭一片來告,驃甸土官匿俗乞報上司免軍馬入境,匿俗給榜遣謄馬宅回江頭城招阿必立相赴省,且報鎮西、平緬、麗川等路宣慰司、宣撫司,差三摻持榜至江頭城付阿必立相、忙直卜算二人,期以兩月領軍來江頭城,宣撫司率蒙古軍至驃甸相見議事。阿必立相乞言於朝廷,降旨許其悔過,然後差大官赴闕。朝廷尋遣鎮西平緬宣撫司達魯花赤兼招討使怯烈使其國。

二十三年十月,以招討使張萬為徵緬副都元帥,也先鐵木兒徵緬招討司達魯花赤,千戶張成徵緬招討使,並虎符。敕造戰船,將兵六千人徵緬,俾禿滿帶為都元帥總之。雲南王以行省右丞愛魯奉旨徵收金齒、察罕迭吉連地,撥軍一千人。是月,發中慶府,繼至永昌府,與徵緬省闢會,經阿昔甸,差軍五百人護送招緬使怯烈至太公城。二十四年正月,至忙乃甸。緬王為其庶子不速速古裡所執,囚於昔裡怯答剌之地,又害其嫡子三人,與大官木浪周等四人為逆,雲南王所命官阿難答等亦受害。二月,怯烈自忙乃甸登舟,留元送軍五百人於彼。雲南省請今秋進討,不聽。既而云南王與諸王進徵,至蒲甘,喪師七千餘,緬始平,乃定歲貢方物。

大德元年二月,以緬王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嘗遣其子信合八的奉表入朝,請歲輸銀二千五百兩、帛千匹、馴象二十、糧萬石,詔封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為緬王,賜銀印,子信合八的為緬國世子,賜以虎符。三年三月,緬復遣其世子奉表入謝,自陳部民為金齒殺掠,率皆貧乏,以致上供金幣不能如期輸納。帝憫之,止命間歲貢象,仍賜衣遣還。四年四月,遣使進白象。

五月,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為其弟阿散哥也等所殺,其子窟麻剌哥撒八逃詣京師。令忙完禿魯迷失率師往問其罪。蠻賊與八百媳婦國通,其勢張甚。忙完禿魯迷失請益兵,又命薛超兀而等將兵萬二千人徵之,仍令諸王闊闊節制其軍。六月,詔立窟麻剌哥撒八為王,賜以銀印。秋七月,緬賊阿散哥也弟者蘇等九十一人各奉方物入朝,命餘人置中慶,遣者蘇等來上都。八月,緬國阿散吉牙等昆弟赴闕,自言殺主之罪,罷徵緬兵。

五年九月,雲南參知政事高慶、宣撫使察罕不花伏誅。初,慶等從薛超兀而圍緬兩月,城中薪食俱盡,勢將出降,慶等受其重賂,以炎暑瘴疫為辭,輒引兵還。故誅之。十月,緬遣使入貢。

○占城

占城近瓊州,順風舟行一日可抵其國。世祖至元間廣南西道宣慰使馬成旺嘗請兵三千人、馬三百匹徵之。十五年,左丞唆都以宋平遣人至占城,還言其王失裡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有內附意,詔降虎符,授榮祿大夫,封占城郡王。十六年十二月,遣兵部侍郎教化的、總管孟慶元、萬戶孫勝夫與唆都等使占城,諭其王入朝。

十七年二月,占城國王保寶旦拏囉耶邛南of佔把地羅耶遣使貢方物,奉表降。十九年十月,朝廷以占城國主孛由補剌者吾曩歲遣使來朝,稱臣內屬,遂命右丞唆都等即其地立省以撫安之。既而其子補的專國,負固弗服,萬戶何子志、千戶皇甫傑使暹國,宣慰使尤永賢、亞闌等使馬八兒國,舟經占城,皆被執,故遣兵徵之。帝曰:「老王無罪,逆命者乃其子與一蠻人耳。苟獲此兩人,當依曹彬故事,百姓不戮一人。」

十一月,占城行省闢率兵自廣州航海至占城港。港口北連海,海旁有小佰五,通其國大州,東南止山,西旁木城。官軍依海岸屯駐。占城兵治木城,四面約二十餘里,起樓棚,立回回三梢砲百餘座。又木城西十里建行宮,孛由補剌者吾親率重兵屯守應援。行省遣都鎮撫李天祐、總把賈甫招之,七往,終不服。十二月,招真臘國使速魯蠻請往招諭,復與天祐、甫偕行,得其回書雲:「已修木城,備甲兵,刻期請戰。」

二十年正月,行省傳令軍中,以十五日夜半發船攻城。至期,分遣瓊州安撫使陳仲達、總管劉金、總把栗全以兵千六百人由水路攻木城北面;總把張斌、百戶趙達以三百人攻東面沙觜;省闢三千人分三道攻南面。舟行至天明泊岸,為風濤所碎者十七八。賊開木城南門,建旗鼓,出萬餘人,乘象者數十,亦分三隊迎敵,矢石交下。自卯至午,賊敗北,官軍入木城,復與東北二軍合擊之,殺溺死者數千人。守城供餉饋者數萬人悉潰散。國主棄行宮,燒倉廩,殺永賢、亞闌等,與其臣逃入山。十七日,整兵攻大州。十九日,國主使報答者來求降。二十日,兵至大州東南,遣報答者回,許其降,免罪。二十一日,入大州。又遣博思兀魯班者來言:「奉王命,國主、太子後當自來。」行省傳檄召之,官軍復駐城外。二十三日,遣其舅寶脫禿花等三十餘人,奉國王信物雜布二百匹、大銀三錠、小銀五十七錠、碎銀一甕為質,來歸款。又獻金葉九節標槍曰:「國主欲來,病未能進,先使持其槍來,以見誠意。長子補的期三日請見。」省闢卻其物。寶脫禿花曰:「不受,是薄之也。」行省度不可卻,姑令收置,乃以上聞。

寶脫禿花復令其主第四子利世麻八都八德剌、第五子世利印德剌來見,且言:「先有兵十萬,故求戰。今皆敗散。聞敗兵言,補的被傷已死。國主頰中箭,今小愈,愧懼未能見也,故先遣二子來議赴闕進見事。」省闢疑其非真子,聽其還。諭國主早降,且以問疾為辭,遣千戶林子全、總把栗全、李德堅偕往覘之。二子在途先歸。子全等入山兩程,國主遣人來拒,不果見。寶脫禿花謂子全曰:「國主遷延不肯出降,今反揚言欲殺我,可歸告省闢,來則來,不來,我當執以往。」子全等回營。是日,又殺何子志、皇甫傑等百餘人。

二月八日,寶脫禿花又至,自言:「吾祖父、伯、叔,前皆為國主,至吾兄,今孛由補剌者吾殺而奪其位,斬我左右二大指。我實怨之。願禽孛由補剌者吾、補的父子,及大拔撒機兒以獻。請給大元服色。」行省賜衣冠,撫諭以行。十三日,居占城唐人曾延等來言:「國主逃於大州西北鴉候山,聚兵三千餘,並招集他郡兵未至,不日將與官軍交戰。懼唐人洩其事,將盡殺之。延等覺而逃來。」十五日,寶脫禿花偕宰相報孫達兒及撮及大師等五人來降。行省辟引曾延等見,寶脫禿花詰之,曰:「延等奸細人也,請系縲之。國主軍皆潰散,安敢復戰。」又言:「今未附州郡凡十二處,每州遣一人招之。舊州水路,乞行省與陳安撫及寶脫禿花各遣一人乘舟招諭攻取。陸路則乞行省闢陳安撫與己往禽國主、補的及攻其城。」行省猶信其言,調兵一千屯半山塔,遣子全、德堅等領軍百人,與寶脫禿花同赴大州進討,約有急則報半山軍。子全等比至城西,寶脫禿花背約間行,自北門乘象遁入山。官軍獲諜者曰:「國主實在鴉候山立寨,聚兵約二萬餘,遣使交趾、真臘、闍婆等國借兵,及徵賓多龍、舊州等軍未至。」十六日,遣萬戶張顒等領兵赴國主所樓之境。十九日,顒兵近木城二十里。賊浚濠塹,拒以大木,官軍斬刈超距奮擊,破其二千餘眾。轉戰至木城下,山林阻隘不能進,賊旁出截歸路,軍皆殊死戰,遂得解還營。行省遂整軍聚糧,創木城,遣總管劉金,千戶劉涓、嶽榮守禦。

二十一年三月六日,唆都領軍回。十五日,江淮省所遣助唆都軍萬戶忽都虎等至占城唆都舊制行省舒眉蓮港,見營舍燒盡,始知官軍已回。二十日,忽都虎令百戶陳奎招其國主來降。二十七日,占城主遣王通事者來稱納降。忽都虎等諭令其父子奉表進獻。國主遣文勞邛大巴南等來稱,唆都除蕩其國,貧無以獻,來年當備禮物,令嫡子入朝。四月十二日,國主令其孫濟目理勒蟄、文勞邛大巴南等奉表歸款。

是年,命平章政事阿里海牙奉鎮南王脫歡發兵,假道交趾伐占城,不果行。

○暹

暹國,當成宗元貞元年,進金字表,欲朝廷遣使至其國。比其表至,已先遣使,蓋彼未之知也。賜來使素金符佩之,使急追詔使同往。以暹人與麻裡予兒舊相仇殺,至是皆歸順,有旨諭暹人「勿傷麻裡予兒,以踐爾言」。

大德三年,暹國主上言,其父在位時,朝廷嘗賜鞍轡、白馬及金縷衣,乞循舊例以賜。帝以丞相完澤答剌罕言「彼小柄而賜以馬,恐其鄰忻都輩譏議朝廷」,仍賜金縷衣,不賜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