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正月,禃遣其樞密使金煉奉表入見,請結婚。安撫使阿海略地珍島,與逆黨遇,多所亡失。中書省臣言諜知珍島餘糧將竭,宜乘弱攻之,詔不許。二月,命忽都答兒持詔諭裴仲孫。三月,仲孫乞諸軍退屯,然後內附,忻都未從其請,有詔諭之。四月,忻都言仲孫稽留詔使,負固不服,乞與虎林赤、王國昌分道進討,從之。以討珍島諭禃。五月,忻都與史樞、洪茶丘大敗珍島賊,獲承化侯斬之,其黨金通精走耽羅。七月,禃遣其上將軍鄭子璵奉表謝平珍島。世子愖率其尚書右丞宋玢、軍器監薛公儉等衣冠胤胄二十八人入侍。八月,忽林赤赴鎮邊合浦縣屯所。九月,禃遣其通事別將徐稱導送宣撫趙良弼使日本。帝遣愖還國。十一月,禃遣其同知樞密院事李昌慶奉表謝許婚事。九年正月,禃遣其別將白琚偕張鐸等十二人奉表入見。世子愖以其國尚書右丞宋玢、玢父上將軍宗禮討林惟茂狀,言其功於中書省。遣郎中不花、馬璘使高麗,諭以供戰船輸軍糧事。二月,禃致書日本,使通好於朝。六月,遣西京屬城諸達魯花赤及質子金鎰等歸國。十年正月,禃遣其世子愖入朝。四月,經略使忻都同洪茶丘領兵入海,攻拔耽羅城,禽金通精等,奉詔誅之。六月,禃遣其大將軍金忻表奏攻破濟州。九月,禃屢言:「小柄地狹,比歲荒歉,其生券軍乞駐東京。」詔令營北京界,仍敕東京路運米二萬石賑之。達魯花赤焦天翼還朝。
十一年正月己卯朔,宮闕告成,帝始御正殿,受皇太子諸王百官朝賀。禃遣其少卿李義孫等入賀。三月,遣木速塔八、撒本合持詔使高麗籤軍五千六百人助徵日本。五月,皇女忽都魯揭裡迷失下嫁於世子愖。七月,其樞密院副使奇蘊奉表告王禃薨,命世子愖襲爵,詔諭高麗國王宗族及大小闢員百姓人等,其略曰:「國王禃存日,屢言世子愖可為繼嗣。今令愖襲爵為王。凡在所屬,並聽節制。」八月,世子愖還至其國襲位。九月,遣其齊安侯王淑上表謝恩。十一月,皇女入京城。愖復遣其判閣門事李信孫等奉表入謝。十二月,以黑的為高麗達魯花赤,李益受代還。十二年七月,黑的還朝。十一月,遣使諭忄甚改官職名號,愖遣其帶方侯王澄率衣冠子弟二十人入侍。以石抹天衢充副達魯花赤。
十三年七月,愖遣其僉議中贊金方慶奉表賀平宋。十一月,愖遣其判秘書寺事硃悅奉表,奏改名賰。十四年正月,金方慶等為亂,命愖治之,仍命忻都、洪茶丘飭兵御備。十五年一月,賰以達魯花赤石抹天衢秩滿未代,請復留三年,從之。東征元帥府上言:「以高麗侍中金方慶與其子忄受、愃、恂,婿趙卞等,陰養死士四百人,匿鎧仗器械,造戰艦,積糧餉,欲謀作亂,捕方慶等按驗得實,已流諸海島。然高麗初附,民心未安,可發徵日本還卒二千七百人,置長吏,屯忠清、全羅諸處,鎮撫外夷,以安其民;復令士卒備牛畜耒耜,為來歲屯田之計。」七月,改鑄駙馬高麗王印賜賰。十六年正月,敕其國置大灰艾州、東京、柳石、孛落四驛。十七年五月,賰以民飢,乞貸糧萬石,從之。七月,以其國初置驛站,民乏食,命給糧一歲,仍禁使臣往來勿求索飲食。十月,加賰開府儀同三司、中書左丞相、行中書省事。十八年二月,賰言本國必闍赤不諳行移文字,請除郎中員外各一員以為參佐。賰又請易宣命職銜,增駙馬字,從之。六月,賰言本國置驛四十,民畜凋弊。敕併為二十站,仍給馬價八百錠。八月,升其僉議府為從三品。十一月,金州等處置鎮邊萬戶府,以控制日本。十九年正月,賰以日本寇其邊海郡邑,燒居室掠子女而去,請發闍裡帖木兒麾下蒙古軍五百人戍金州,又從之。二十年五月,立徵東行中書省,以高麗國王與阿塔海共事。二十八年五月,以賰子謜為世子,授特進、上柱國,賜銀印。十月,以其國飢,給以米二十萬斛。
三十年二月,賰遣使入奏,復更名昛,及乞功臣號。制曰:「特進、上柱國、開府儀同三司、徵東行中書省左丞相、駙馬高麗王昛,世守王爵,選尚我家。載旌籓屏之功,宜示褒嘉之寵。可賜號推忠宣力定遠功臣,餘如故。益懋厥勳,對揚休命。」十一月,昛入朝。成宗元貞二年七月,升其僉議司為二品。大德元年十一月,封昛為逸壽王,以世子謜為高麗王,從所請也。二年七月,中書省臣奏謜有罪當廢,復以其父昛為王。
三年正月,昛遣使入貢。丞相完澤等言:「世祖時,或言高麗僭設省、院、臺,有旨罷之,其國遂改立僉議府、密直司、監察司。今謜加其臣趙仁規司徒、司空、侍中之職。又昛給仁規赦九死獎諭文書。又擅寫皇朝帝系,及自造歷,加其女為令妃。又立資政院,以崔衝紹為興祿大夫。又嘗奉太后旨,公主與謜兩位下怯薛合併為一。謜不奉旨。謜又擅殺千戶金呂而以其金符給宦者術合兒。又仁規進女侍謜,有巫蠱事。今乞將仁規、衝紹發付京兆、鞏昌兩路安置,不得他適。昛行事不法,謜年少妄殺無辜,乞降詔戒飭。」帝命杖仁規、衝紹而遣之。二月,詔諭昛並闔境臣民:「自今以始,勉遵守國之規,益謹畏天之戒。凡在官者,各勤乃事,協力匡贊,毋蹈前非,自幹刑憲。緇黃士庶,各安其業。」
五月,哈散使高麗還,言昛不能服其眾,朝廷宜遣官共理之。遂復立徵東行省,命闊裡吉思為高麗行省平章政事。九月,昛遣使入貢,以朝廷增置行省,上表陳情,其略言:「累世有勤王之功,凡八十餘年,歲修職貢。嘗以世子入侍,得聯婚帝室,遂為甥舅,實感至恩。使小柄不替祖風,永修侯職,是所望也。」
四年二月,徵東行省平章闊裡吉思言:「高麗國王自署官府三百五十八所,官四千五十五員,衣食皆取之民,復苛徵之。又其大會,王曲蓋、龍扆、警蹕,諸臣舞蹈山呼,一如朝儀,僭擬過甚。」遣山東宣尉使塔察兒、刑部尚書王泰亨齎詔諭之,使釐正以聞。三月,闊裡吉思覆上言:「僉議司官不肯供報民戶版籍、州縣疆界。本國橫科暴斂,民少官多,刑罰不一,若止依本俗行事,實難撫治。」五年二月,為昛罷行省闢,有詔諭昛。秋七月,昛上表言:「昔居海島時,嘗用山呼,後改呼千秋。今既奉明詔,一切皆罷。又革官府九十餘所,汰官吏二百七十餘員。他如雜徭病民、驛騎煩擾驛傳者,亦皆省之。」詔曰:「卿其諭朕意,所言當始終行之,或有不然,寧不羞懼?」
昛自大德二年復位,八年而薨。子謜復襲王位。成宗初年,尚寶塔實憐公主。十一年,進爵沈陽王,繼襲位高麗國王,生子燾。燾受遜位,以仁宗皇慶二年四月封高麗國王。是年,其弟暠立為世子,以其父沈陽王請於朝故也。自皞傳其子禃,禃傳其子昛,昛傳其子謜,謜傳其子燾,燾傳其弟暠。禃初名倎;昛初名愖,又名賰,後乃名昛;謜則更名璋雲。
○耽羅
耽羅,高麗與國也。世祖既臣服高麗,以耽羅為南宋、日本衝要,亦注意焉。至元六年七月,遣明威將軍都統領脫脫兒、武德將軍統領王國昌、武略將軍副統領劉傑往視耽羅等處道路,詔高麗國王王禃選闢導送。時高麗叛賊林衍者,有餘黨金通精遁入耽羅。九年,中書省臣及樞密院臣議曰:「若先有事日本,未見其逆順之情。恐有後辭,可先平耽羅,然後觀日本後否,徐議其事。且耽羅國王嘗來朝覲,今叛賊逐其主,據其城以亂,舉兵討之,義所先也。」十年正月,命經略使忻都、史樞及洪茶丘等率捕船大小百有八艘,討耽羅賊黨。六月,平之,於其地立耽羅國招討司,屯鎮邊軍千七百人。其貢賦歲進毛施布百匹。招討司後改為軍民都達魯花赤總管府,又改為軍民安撫司。
三十一年,高麗王上言,耽羅之地,自祖宗以來臣屬其國;林衍逆黨既平之後,尹邦寶充招討副使,以計求徑隸朝廷,乞仍舊。帝曰:「此小事,可使還屬高麗。」自是遂復隸高麗。
○日本
日本國在東海之東,古稱倭奴國,或雲惡其舊名,故改名日本,以其國近日所出也。其土疆所至與國王世系及物產風俗,見《宋史》本傳。日本為國,去中土殊遠,又隔大海,自後漢歷魏、晉、宋、隋皆來貢。唐永徽、顯慶、長安、開元、天寶、上元、貞元、元和、開成中,並遣使入朝。宋雍熙元年,日本僧暐然與其徒五六人浮海而至,奉職貢,並獻銅器十餘事。暐然善隸書,不通華言。問其風土,但書以對,雲其國中有五經書及佛經、《白居易集》七十卷。暐然還後,以國人來者曰滕木吉,以僧來者曰寂照。寂照識文字,繕寫甚妙。至熙寧以後,連貢方物,其來者皆僧也。
元世祖之至元二年,以高麗人趙彝等言日本國可通,擇可奉使者。三年八月,命兵部侍郎黑的,給虎符,充國信使,禮部侍郎殷弘給金符,充國信副使,持國書使日本。書曰:
大蒙古國皇帝奉書日本國王:朕惟自古小柄之君,境土相接,尚務講信修睦。況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區夏,遐方異域,畏威懷德者,不可悉數。朕即位之初,以高麗無辜之民久瘁鋒鏑,即令罷兵還其疆域,反其旄倪。高麗君臣感戴來朝,義雖君臣,歡若父子。計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麗,朕之東籓也。日本密邇高麗,開國以來,亦時通中國,至於朕躬,而無一乘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國知之未審,故特遣使持書,佈告朕志,冀自今以往,通問結好,以相親睦。且聖人以四海為家,不相通好,豈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圖之。
黑的等道由高麗,高麗國王王禃以帝命遣其樞密院副使宋君斐、借禮部侍郎金贊等導詔使黑的等往日本,不至而還。四年六月,帝謂王禃以辭為解,令去使徒還,復遣黑的等至高麗諭禃,委以日本事,以必得其要領為期。禃以為海道險阻,不可辱天使,九月,遣其起居舍人潘阜等持書往日本。留六月,亦不得其要領而歸。五年九月,命黑的、弘復持書往,至對馬島,日本人拒而不納,執其塔二郎、彌二郎二人而還。六年六月,命高麗金有成送還執者,俾中書省牒其國,亦不報。有成留其太宰府守護所者久之。十二月,又命秘書監趙良弼往使。書曰:「蓋聞王者無外,高麗與朕既為一家,王國實為鄰境,故嘗馳信使修好,為疆埸之吏抑而弗通。所獲二人,敕有司慰撫,俾齎牒以還,遂復寂無所聞。繼欲通問,屬高麗權臣林衍構亂,坐是弗果。豈王亦因此輟不遣使,或已遣而中路梗塞,皆不可知。不然,日本素號知禮之國,王之君臣寧肯漫為弗思之事乎。近已滅林衍,復舊王位,安集其民,特命少中大夫秘書監趙良弼充國信使,持書以往。如即發使與之偕來,親仁善鄰,國之美事。其或猶豫以至用兵,夫誰所樂為也,王其審圖之。」良弼將往,乞定與其王相見之儀。廷議與其國上下之分未定,無禮數可言。帝從之。
七年十二月,詔諭高麗王禃送國信使趙良弼通好日本,期於必達。仍以忽林失、王國昌、洪茶丘將兵送抵海上,比國信使還,姑令金州等處屯駐。八年六月,日本通事曹介升等上言:「高麗迂路導引國使,外有捷徑,倘得便風,半日可到。若使臣去,則不敢同往;若大軍進徵,則願為鄉導。」帝曰:「如此則當思之。」九月,高麗王禃遣其通事別將徐稱導送良弼使日本,日本始遣彌四郎者入朝,帝宴勞遣之。九年二月,樞密院臣言:「奉使日本趙良弼遣書狀官張鐸來言,去歲九月,與日本國人彌四郎等至太宰府西守護所。守者雲,曩為高麗所紿,屢言上國來伐;豈期皇帝好生惡殺,先遣行人下示璽書。然王京去此尚遠,願先遣人從奉使回報。」良弼乃遣鐸同其使二十六人至京師求見。帝疑其國主使之來,雲守護所者詐也。詔翰林承旨和禮霍孫以問姚樞、許衡等,皆對曰:「誠如聖算。彼懼我加兵,故發此輩伺吾強弱耳。宜示之寬仁,且不宜聽其入見。」從之。是月,高麗王禃致書日本。五月,又以書往,令必通好大朝,皆不報。十年六月,趙良弼復使日本,至太宰府而還。
十一年三月,命鳳州經略使忻都、高麗軍民總管洪茶丘,以千料舟、拔都魯輕疾舟、汲水小舟各三百,共九百艘,載士卒一萬五千,期以七月徵日本。冬十月,入其國,敗之。而官軍不整,又矢盡,惟虜掠四境而歸。十二年二月,遣禮部侍郎杜世忠、兵部侍郎何文著、計議官撒都魯丁往使,復致書,亦不報。十四年,日本遣商人持金來易銅錢,許之。十七年二月,日本殺國使杜世忠等。徵東元帥忻都、洪茶丘請自率兵往討,廷議姑少緩之。五月,召范文虎,議徵日本。八月,詔募徵日本士卒。
十八年正月,命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剌罕、右丞范文虎及忻都、洪茶丘等率十萬人徵日本。二月,諸將陛辭。帝敕曰:「始因彼國使來,故朝廷亦遣使往,彼遂留我使不還,故使卿輩為此行。朕聞漢人言,取人家國,欲得百姓土地,若盡殺百姓,徒得地何用。又有一事,朕實憂之,恐卿輩不和耳。假若彼國人至,與卿輩有所議,當同心協謀,如出一口答之。」五月,日本行省參議裴國佐等言:「本省右丞相阿剌罕、範右丞、李左丞先與忻都、茶丘入朝。時同院官議定,領舟師至高麗金州,與忻都、茶丘軍會,然後入徵日本。又為風水不便,再議定會於一岐島。今年三月,有日本船為風水漂至者,令其水工畫地圖,因見近太宰府西有平戶島者,周圍皆水,可屯軍船。此島非其所防,若徑往據此島,使人乘船往一岐,呼忻都、茶丘來會,進討為利。」帝曰:「此間不悉彼中事宜,阿剌罕輩必知,令其自處之。」六月,阿剌罕以病不能行,命阿塔海代總軍事。八月,諸將未見敵,喪全師以還,乃言:「至日本,欲攻太宰府,暴風破舟,猶欲議戰,萬戶厲德彪、招討王國佐、水手總管陸文政等不聽節制,輒逃去。本省載餘軍至合浦,散遣還鄉里。」未幾,敗卒於閶脫歸,言:「官軍六月入海,七月至平壺島,移五龍山。八月一日,風破舟。五日,文虎等諸將各自擇堅好船乘之,棄士卒十餘萬于山下。眾議推張百戶者為主帥,號之曰張總管,聽其約束。方伐木作舟欲還,七日,日本人來戰,盡死。餘二三萬為其虜去。九日,至八角島,盡殺蒙古、高麗、漢人,謂新附軍為唐人,不殺而奴之。閶輩是也。」蓋行省闢議事不相下,故皆棄軍歸。久之,莫青與吳萬五者亦逃還,十萬之眾,得還者三人耳。
二十年,命阿塔海為日本省丞相,與徹裡帖木兒右丞、劉二拔都兒左丞募兵造舟,欲復徵日本。淮西宣慰使昂吉兒上言民勞,乞寢兵。二十一年,又以其俗尚佛,遣王積翁與補陀僧如智往使。舟中有不願行者,共謀殺積翁,不果至。二十三年,帝曰:「日本未嘗相侵,今交趾犯邊,宜置日本,專事交趾。」成宗大德二年,江浙省平章政事也速答兒乞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時,朕徐思之。」三年,遣僧寧一山者,加妙慈弘濟大師,附商舶往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