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雨感覺到納卡鬆了一口氣。他收回了手裡的槍,對著大家喊了一聲:「明天改到。該睡的睡,保持體力。」說完對著自己身旁不遠的幾個男人吩咐了一聲:「你們輪番值夜。記著,無論有任何動靜,就是營地裡有自己人起來,都必須叫醒我。聽見沒有?」
初雨忽略了納卡接下來的話,再扭頭看陸子墨時他已經隨著身旁其他的男人躺了下來,默然無聲。
這一夜初雨依然睡得不踏實。心底裡總是期望陸子墨會有什麼意外的舉動,會帶著她突破現在的困境。錯覺讓她驚醒了好幾次,還有幾個守夜的男人只要一交班,她就會驀然驚醒。然而讓她失望又疑惑的是,陸子墨彷彿在那邊真的睡著了,沒有任何舉動或聲音。
天矇矇亮的時候陸子墨醒了,守夜的人按照納卡的吩咐,陸子墨一起身便叫醒了其他的人。初雨彷彿剛睡著就被人叫醒,身體乏的難受。這群男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又上了路。
陸子墨選的這條路地處深山。和國道邊的小路不同。這條路雖然在地圖上有標記,但是實際上幾乎已經沒有可參照的路標可言。越往裡走,樹木越密集,地上的沙地漸漸變得柔軟,慢慢的草地的覆蓋率也大了起來,滿眼都是青蔥的綠。隨著隊伍的前進,納卡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對初雨的看管也越來越嚴密。
也許他已經後悔了自己的選擇。這樣的路如果失去了陸子墨的帶領,他們肯定會被困在深山裡。或者能夠走出去,但是絕對不容易。這種不得不依靠和聽從陸子墨的情況讓納卡隱隱聞到了陰謀的氣息。
先前一直是上山,現在的地勢卻又變作了一直下山。這樣行進了半日,正午的時候森林裡出現了一條小溪。大家簡單的在溪邊休息了一下補充了點飲用水,便順著溪流的走向而下。
小溪如同一條緞帶般在森林裡緩緩流淌。水質清澈透明,能夠看見水地細膩的沙子和銀色的,一閃而過的小魚。然而隨著他們的前進,其他的溪流也漸漸的多了起來,都是很細很細的一股,從山野石間冒出來。聚集會和,讓溪流的溪面漸漸的擴大。到了地勢比較低窪的地方,那溪面竟然已經有數米寬,看那中間的水面,也由透明變作了碧波粼粼,顯然深度不淺。映著金色的陽光,一派安靜祥和的林中景象。
林中除了安靜的水流聲,便只有大家前進的腳步聲。一路行來這幫人幾乎都不交談。陸子墨在溪邊停了一停,抬頭打量對面。
小溪順著地勢繼續往更低的方向流淌而去。可是他們順著溪流的走向已經走到了盡頭。現在要沿著切斷溪流的方向繼續上山。陸子墨看了看前方,溪流繼續往下之後,地勢又逐漸增高,因此在下方形成了一方小小的,安靜的湖泊。所幸的是因為地勢增高,地面從水底露了出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水壩,其上流淌過的水流緩且淺。正好能讓人通過。
只是走到近前才發現,大自然佈下的這條道路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好走。水壩上生長著密集的青苔和水草,踩上去加上誰來分外的滑。而水壩的另一面,地勢急轉直下,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瀑布。那邊的水流衝擊聲極大,轟隆隆的響著,風一吹,漫天揚起白色的水沫。
陸子墨並沒有說什麼,當先走上了水壩,拔出小腿上綁的刀用力插進水壩的石縫中作為一個阻力支撐固定住自己,對著身後的人偏偏頭示意。後面便有男人依次而上用他的方法在水壩上站穩,很快就形成了一個人橋。
陸子墨對著後面的人招招手,在人橋的幫助下,隊伍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上了水壩,最好到了初雨和納卡。納卡看了看陸子墨,推了初雨一把:「你先走。「
初雨突然間覺得無比的緊張。緊緊地捏了捏拳頭,抬頭看著陸子墨。他的臉上面無表情,冷靜的向她伸出手。初雨覺得自己的掌心因為緊張已經一片溼潤。她的心臟怦怦的跳動著,將自己的手放到了陸子墨的手中。
他握住了她的手,驀然一緊,緊到讓她發痛的地步。初雨低下頭看著水面,踩上了一隻腳,冰一樣滑的水底讓她無法控重心身體一偏,抱著她猛然想著瀑布的方向摔去。
那一瞬間初雨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感覺自己猛然後仰。視野裡所有的東西突然倒轉,緊跟著便是急速的下墜。耳邊是轟隆隆的巨響聲。然而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不到兩秒。她的身體猛然衝擊到什麼表面上,略微滯了一滯,然後便是水天一色的幽藍。
冰冷突然間從四面八方狂湧而來,有一股巨大的,看不見的衝擊力壓迫著她的身體讓她往下。陸子墨在水中很快放開了她的身體,卻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帶領著她奮力往旁邊游去。水底激烈的水流帶著他們急速的離開了他們墜落的地方,很快那股壓迫力消失,手腳活動起來靈活了很多。初雨便隨著陸子墨奮力往岸邊遊。
當他們再度回到水面換氣的時候,感覺上好像有的距離並不遠,然而往回看瀑布已經在很遠的地方。陸子墨和初雨並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急於上岸,順著水流的流向繼續往前遊著,一直游到了水勢比較平緩的地方,陸子墨才拉著她上了岸。
兩人這一番折騰體力消耗極大。踉蹌的上了岸便撲到在地面上。初雨疲憊的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空。天上萬裡無雲,高遠開闊。河邊的樹林頂端就在上面不遠的地方分隔著陽光,讓它們輕柔的灑在她的身上。
臉上一暖,初雨轉頭,迎面迎上陸子墨急切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