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越過一個突起,猛烈撞擊地面。陸子墨剎車,重新啟動,加速一氣呵成。吉普車衝出了山路,朝著密林深處開去,被遮天蔽日的大樹擋住了蹤跡。
直升機依然在空中緊追了一段路。不過很快就因為視野的問題放棄了追,捕。陸子墨將車繞了個大圈,又朝著湄公河的方向開去。從森林裡繞回到山路先前拉瑪他們所在地的上游停車,拉著初雨棄車走了下來。
兩人一直下到河裡。此時的湄公河水深浪急。陸子墨沒有和初雨涉水過岸。只是在齊腰深的水中逆流而上。兩人走了不算太遠,遠遠的就傳來了狗吠聲人聲。陸子墨拉著初雨躲避到岸邊的一塊大石頭後,看著前方山路上刺破黑暗的一道道光。
手電的晃動和此起彼落狗吠聲給這個夜晚平添了幾分慌亂。河水冰冷。這麼湍急的流速讓兩人要緊緊地攀附著大石才能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初雨明白了陸子墨的用意。他的身上有強烈的血腥味。如果不是棄車從河水中溯流而上,藉著河水壓住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容易就會被狼犬追蹤到。
果然後面追擊的狼犬到了河邊就開始來回轉圈朝著河對岸狂吠。陸子墨沒有多看。測了測風向。此時風勢改變,他們處於下風口。陸子墨拉起了初雨,復又上了岸,沿著一條山路再次進入了叢林中。
這一次沒有走太遠,前方就出現了點點燈火。原來繞了個大圈又到了最初來時的美塞鎮。陸子墨敲開了一家租車店的門。看來老闆十分清楚陸子墨的身份。看見他的情形沒有多問。立刻給了一輛車,另外還附贈了一個大大的急救箱。
兩人不敢多做停留。初雨開車,在陸子墨的指示下朝著山裡開去。這一路過來驚心動魄,到了這個時候甩掉了所有的尾巴,彷彿也依然沒有安全感。初雨總是下意識的去看後望鏡,到最終確定了茫茫山野中只有她和陸子墨兩人,才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車整整跑了一宿。天亮的時候陸子墨示意初雨將車停下。此時四周圍都是參天大樹。森林的早上溼氣極重。初雨扭頭看陸子墨,他的臉色蒼白,看樣子情形不太好。
初雨揭開陸子墨的外衣,昨晚泡過河水,此刻綁在他身前的臨時繃帶還潤溼著。河水浸透血液,格外的粘稠。初雨抬頭看了陸子墨一眼。掏出醫藥箱裡的剪刀,刷拉一聲破開了他胸前的繃帶,猙獰的傷口頓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傷口被水泡過皮膚髮白,可能是受了感染髮炎又紅又腫。陸子墨取出金屬細絲的時候手法一定很粗,暴。肌肉和皮膚有碎裂的撕傷。初雨簡單的檢查過,查了查陸子墨的體溫,心裡一沉。他這樣的情形,勞累過度體力透支,失血過多外傷感染。很容易引起其他的併發症。此刻她的掌心下他的體溫已經開始不正常的升高。
這個傷,口。如果再算上這一次的縫,合,應該是第幾次了?!初雨的情緒有些壓抑不住的暴,躁。初雨翻出了嗎啡,要給陸子墨注射,卻被他驀然握住了手腕。他的神色很沉,奪過了初雨手中的毒品抬手扔到了窗外:「不要給我注射這種東西。」
初雨緊緊咬住唇看著他。陸子墨看了看初雨的表情,臉上慢慢露出一個微笑:「怎麼。你也不是第一次不給我麻,醉就動手。還會覺得不忍心?」
「做就做。反正疼的人是你不是我。」
初雨拿出了縫合的針線,低頭看著他的傷口。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希望這是我給你縫合的最後一次。」
陸子墨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放平了靠背仰面躺下。天亮了。太陽從樹林的空隙裡升起,透下點點金色的陽光。初雨全神貫注在自己的手上。她的動作飛快。長長的一條傷口,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縫合完成。
初雨替陸子墨收拾完傷口,剛剛合上醫藥箱,他就突然用力地抱起她。初雨一聲驚呼,他已經將她放到身旁的座位上,和她互換了位置。陸子墨看看初雨,發動汽車擇路而行。
四周圍的樹林慢慢的稀疏起來。高大的參天古木越來越少,林間的空隙也越來越大。中午時分吉普車離開了密林從一條小道開上了公路。初雨看了看路旁的標誌。陸子墨竟然選擇了回程。
初雨猛地伸手握住陸子墨的胳膊:「你瘋了?!現在回去那邊肯定是佈下天羅地網在抓你……」
「他們從來都是佈下天羅地網在抓我。」陸子墨扭頭淡淡的看了初雨一眼:「那批貨落到了警方的手上,我必須搶回來,初雨。」
第三十一章偏鋒
陸子墨將車開到路邊的一個加油站旁停下來,示意初雨去加油的同時他自己走進了加油站的小超市。初雨站在車邊等待。看著陸子墨在裡面買了幾瓶水和一些吃的,然後打了一個電話。
他並沒有耽擱太久,很快就推門走了出來。將手裡的礦泉水和麵包丟給初雨,看看她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揉了揉她的額頭:「怎麼了,這麼一幅擔心的表情?」
初雨沒有搭話。低頭擰開水瓶喝了兩口水。心裡發慌,吃不下任何東西。開啟面包咬了兩口,又心煩意亂的合上了包裝袋。看看陸子墨已經上車,初雨也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