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危險關係 跳躍的火焰 第1頁,共2頁

起居室裡只有一排舒適的布藝沙發,與木門正對,唯一的一整面牆上做了一個厚重的書架,上面滿滿的都是書。書架的正中靠下方,出於裝飾作用作了一個壁爐。雖然這個壁爐沒有使用,卻是貨真價實的。

也許是起居室過於通透不適宜於隱藏。所以這裡沒有人埋伏。只要進去,這個地方相對於二樓來說是一個視線上的盲區。不過在衝過去的一瞬間,會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二樓監視者的視野裡。如果是平日陸子墨斷然不敢貿然行動。可是今夜不同。今夜天黑如墨,大雨傾盆。只要速度夠快,就算暴露在對方的射程中,他也有把握能夠躲過去。

陸子墨將初雨緊緊地擁抱在自己的懷裡。趁著外面一道亮閃熄滅的瞬間造成的視覺盲區就地一滾出了大廳,越過木門到了起居室。幾乎是立刻的,他一彈而起,拖著初雨閃到了起居室的沙發之後。

懷裡微微一動。陸子墨低頭,初雨的眼睛輕微的抖動,看來是已經從昏迷中醒來。在她發出任何聲響之前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他的手禁錮住她的雙手,順勢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

身上傳來的重量和唇間的壓迫加速了初雨的清醒。她睜開眼睛,沒有任何動作,安靜的任由陸子墨控制著。他讀懂了她逐漸清明的眼神,慢慢的放開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某一個瞬間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雖有所有的記憶潮湧而入大腦。她不明白為什麼陸子墨還在面前,也不知道這是在哪裡。初雨壓下了所有的疑問,也沒有計較陸子墨給她的那一擊,首先選擇了聽從陸子墨的手勢。

陸子墨指了指樓上,打出數字四,然後指了指初雨又指了指原地。最後對著不遠處的壁爐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她明白他的意思。樓上有四個埋伏的人。要她安靜的留在原地。他去壁爐取裡面藏著的槍支。初雨輕輕的點了點頭。陸子墨看了她半晌,用力的抱了抱她,隨即無聲無息的閃入了旁邊的沙發背後。

從沙發到書架之間是空曠的一段路,沒有任何的遮掩。初雨摒住呼吸緊張的看著。此刻因為沙發的遮擋陸子墨已經從她的視線裡消失,然後出乎意料的,視網膜裡有一道黑影一閃,快的讓她看不清楚,如同暗夜中掠過的一道幽靈。陸子墨已經貼身站在書架拐角處的暗影裡。

幾乎就在陸子墨閃過去的同時,起居室與客廳相連的木門處閃進來兩個男人。他們一身漆黑,與夜色融為了一體,進入起居室之後一左一右隱藏在沙發背後的高腳木桌後,他們的手上平端著帶有夜視功能的狙擊槍。烏金色的槍口就從初雨的兩側微微露出,在偶爾掠過的閃電中反射著死,亡的光芒。

初雨彷彿連呼吸也停止。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唇,慢慢的,慢慢的盡力伏低自己的身子。她與他們近在咫尺,彷彿同死,亡近在咫尺。初雨撐住了大理石的地面,感覺到那股冰冷從手心一直侵入心裡。

風急雨狂。細碎的雨點被風席捲著,不受任何阻隔的飄進了起居室。濡溼了初雨的額頭和麵頰。兩個男人進來後的瞬間,初雨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書架旁的陸子墨。此刻他在帶著夜視鏡的他們面前這樣站著,簡直就像是最佳的槍靶。然而初雨的視線掃到書架旁邊時,陸子墨已經消失無蹤。

冷汗隨著額頭慢慢滑落。從視野上來講,兩具槍就如同兩隻眼睛,然而他們交叉的中心就是視覺盲點。初雨暫時處於這個位置是安全的。可是這樣脆弱的安全又能夠持續幾秒?只要他們確定了房間裡沒有人,肯定立刻會站起來搜查沙發前面的遮蔽處。那個時候的她,必死無疑。

出乎意料的,前方的空中突然掠過一個物體。幾乎是反射性的,兩個男人開了槍。槍口在夜色中爆出兩朵閃亮的火花,也清楚地顯示出了他們的位置。初雨的左手邊傳來一聲悶哼,與此同時一件沉重而冰涼的物體撞擊到初雨的腳踝。低頭,地面滑過來一把手槍。沒有任何的思考時間。初雨和右邊的殺手同時端起了槍。不過他瞄準的是沙發盡頭的陸子墨,而她只是伸手,就已經抵住他的胸口開了槍。

手槍前端裝有消音器。這一下槍響不比開香檳時的聲音大多少。男人的身體一震,不可置信的低頭,隨即向前撲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初雨撐著地板後退幾步回頭,眸子驟然緊縮,身後的情景濃重凝固的印在她的眼底。

她的身後,陸子墨渾身都是鮮血,詭異的是在他的面前還立著一具兀自在掙扎不修的無頭屍身。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黑夜從這個男人的身後無邊無際的襲來。陸子墨尚且維持著緊緊縛住對方的姿勢,粘稠的紅色下是他冰寒的眼睛。

這一瞬間的他讓初雨感到從來沒有過的深切恐懼感。從他身上輻射出來的,是全然陌生的,也許一直被她忽略或者視而不見的,陰暗森冷的氣息。這樣的氣息彷彿在提醒她,他和她之間隔著多麼大的鴻溝,也彷彿在提醒她,或許無論她怎麼努力,都走不到這個男人黑暗內心的最深處。

這樣的念頭不過是在腦海中閃過一瞬。下一秒陸子墨已經過來用力拉起了她撲進雨幕中。身後傳來一連串的射擊聲,剛剛他們站立的地方激起一串奇怪的煙塵。是鵝絨的靠墊被打破,細碎的羽絨飄了滿屋。

兩人避在了花壇濃密的植物後。槍擊幾乎是緊隨而來。在石質的花壇上發出生硬的撞擊聲。陸子墨害怕初雨被流彈所傷,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雨水沖刷掉了他身上噴濺到的血液。陸子墨低頭看看初雨:「還能不能跑?」

如果沒有她,或者他就不會這麼被縛手縛腳。初雨迎著陸子墨的眼神點點頭。陸子墨低頭吻了吻初雨的額頭:「從花壇往左是車庫。車庫左手邊有一道小門。我往右邊衝出去之後你就往相反的方向跑不要回頭。記著出去等我。」